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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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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C洲頂級私人射擊場內,空氣裏彌漫著硝煙與金錢混合的冷冽氣味。槍聲以極有規律的間隔炸響,精準,冷酷,毫無冗餘。

法斯文站在最裏側的射擊位,戴著降噪耳罩,側臉線條繃緊,眼神專註得像瞄準獵物的鷹隼。他握著一把定制版1911,手臂穩得沒有一絲顫動,每一次扣動扳機,遠處的靶心便應聲多一個幾乎重疊的彈孔。彈殼清脆地彈落在他腳邊,已經積了一小堆。

隨權在隔壁道,姿勢花裏胡哨,打幾槍就換一個誇張的造型,嘴裏還配著音效:“砰!啪!怎麽樣斯哥,我這移動靶打得帥不帥?”他面前的靶紙傷痕累累,但大多散布在六七環外。

法斯文打完最後一發子彈,退出彈匣,檢查槍膛,動作流暢得像經過千次錘煉的機械。他根本沒看隨權的靶子,只冷淡地吐出兩個字:“垃圾。”

隨權也不惱,笑嘻嘻地放下槍,湊過來:“哎,別這麽嚴格嘛……咦?嫂子呢?”

話音未落,簪冰春從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過來。她身上穿著略顯寬大的射擊服,更襯得身形纖細。她沒看那兩個男人,目光落在法斯文剛放下的那把手槍上,眼神裏有點好奇,又有點遲疑。

法斯文註意到她的目光,臉上的冷硬瞬間褪去些許。他拿起那把槍,卸掉彈匣確認空倉後,遞向她:“試試?”

簪冰春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槍身的重量讓她手腕微微沈了沈。

“嘖,重心不對,後坐力她哪兒受得住。”隨權在一旁插嘴,說著就要伸手去拿旁邊一把更小口徑的女士手槍,“用這個,這個好……”

他話沒說完,手還沒碰到那把小巧的槍,法斯文已經側身一步,精準地格開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輕。隨權“嗷”一聲縮回手。

“就用這個。”法斯文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站到簪冰春身後,幾乎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發頂。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握槍的手,調整著她的手指位置,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手腕低一點。” “食指放松。” “視線,看準星,別看我。”

他的氣息灼熱地噴在她耳廓,聲音低沈,像最私密的指導,又像一種無聲的宣告。簪冰春在他懷裏,身體有些僵硬,耳根慢慢染上緋色。

隨權在一旁看得直咂嘴,表情酸溜溜的,卻不敢再吭聲。

法斯文握著她的手,帶著她擡起手臂,瞄準。他的穩定透過相貼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

“呼吸,”他命令道,“輕一點。”

簪冰春下意識地照做。

在她呼氣最輕緩的那一瞬,他帶著她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後坐力即使經過他的緩沖,依然震得簪冰春肩膀一麻。遠處的靶紙邊緣應聲出現一個洞。

“哇!”她下意識地輕呼一聲,轉過頭看他,眼睛因為驚訝和興奮微微睜大。

法斯文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裏映出的自己,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笑意。他保持著環抱她的姿勢,沒有松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再次帶著她上膛,瞄準。

“自己試試。”他說,但手依舊覆在她手上,只是力道松了些許,更像一種隨時準備接管的後盾。

隨權徹底被晾在一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酸氣沖天卻又不敢打擾,只好悻悻地自己拿起槍,對著靶子一頓毫無章法的亂射,嘴裏嘀嘀咕咕:“我家梨梨也行。”

他的抱怨被淹沒在下一聲更為果斷的槍響裏——這一次,是簪冰春自己扣動了扳機。子彈脫靶,打在了後面的擋板上。

但她卻笑了起來,轉頭看向法斯文,眼睛亮晶晶的。

法斯文擡手,用指節極輕地蹭掉她鼻尖上一點不小心沾上的細微火藥塵。

“還行。”他評價道,語氣和他品嘗那塊過甜的餅幹時,如出一轍。

簪冰春還沈浸在剛才那聲槍響和後坐力的餘韻裏,眼睛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初嘗禁果般的興奮與躍躍欲試。她下意識地又想擡手,法斯文卻依舊保持著從身後環抱她的姿勢,大手穩穩地托住她的手腕,沒讓她亂動。

“斯哥,光教多沒勁啊!”隨權在一旁看得心癢難耐,又湊了過來,臉上堆起看好戲的痞笑,“來點彩頭唄?比比?”

法斯文連眼皮都沒朝他掀一下,全部註意力仍在懷裏的人身上,只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蔑視的:“嗯?”

隨權來了勁,指著遠處已經換上的新靶紙:“就比……比嫂子!看嫂子十發子彈,總環數!我賭……”他眼珠子一轉,掃過簪冰春身上那件顯然價值不菲的射擊服,咧嘴一笑,“我賭嫂子能上五十環!要是上了,我那輛新到的布加迪,歸你了!”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價值千萬的hypercar只是個玩具模型。

法斯文這才微微側過頭,目光像冷冰冰的手術刀一樣劃過隨權興奮的臉:“要是沒上?”

“沒上?”隨權嘿嘿一笑,手指轉向法斯文剛放下的那把定制1911,“你這把‘夜魘’,歸我!”他覬覦這把由大師親手調教、完美契合法斯文手感的槍很久了。

法斯文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殘酷的弧度。他甚至沒問簪冰春的意見,直接替她做了決定:“賭了。”

簪冰春在他懷裏輕輕掙了一下,小聲抗議:“餵……我……”

“沒事。”法斯文打斷她,聲音低沈,帶著一種絕對的、令人心安或者說不容反抗的掌控力,“隨便打。”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囂張至極,“他的車庫,缺輛車添頭。”

隨權:“……”他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誰給誰當添頭還不一定呢!嫂子!加油!我看好你!贏了分你一半!”

賭約既定,氣氛瞬間變得不同。隨權也不玩鬧了,抱著手臂緊盯著靶道。法斯文稍微退開半步,不再完全環抱她,但一只手仍虛扶在她的後腰,另一只手指點著遠處的靶心:“別緊張。手腕穩住,就像剛才那樣。”

簪冰春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他剛才教的要領,舉槍,瞄準。第一槍射出,後坐力依然讓她肩膀微顫。

“六環!”報靶器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好!”隨權立刻誇張地鼓掌,“開門紅!嫂子牛逼!”

法斯文沒說話,只是手指極輕地在她後腰點了一下,像是無聲的安撫和提醒。

第二槍,第五槍,第七槍……簪冰春逐漸找到了一點感覺,環數開始在七環和八環之間徘徊。隨權在一旁大呼小叫,時而扼腕嘆息,時而歡呼雀躍,戲多得不行。

法斯文始終沈默地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像一尊沈默的守護神或者說監工,只在每一槍間隙,極簡短地吐出幾個指令:“偏左。”“呼吸亂。”“很好。”

打到第九槍,總環數累計六十八環。還剩最後一槍。

隨權已經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圓。簪冰春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臂因為持續用力而微微發抖。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法斯文。

法斯文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邃平靜。他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再次貼近她身後,並非完全包裹,而是只用指尖,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她托槍的左手手腕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角度。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最敏感的肌膚,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只吐出兩個字:

“穩住。”

這兩個字像帶著電流,竄過簪冰春的脊柱。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屏住,眼神重新聚焦,手指穩穩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回蕩。

報靶器短暫地沈默了一秒,隨即響起: “第十槍,九環。總環數,七十七環。”

七十七環!遠超隨權賭的五十環!

“Yes!!!”隨權瞬間蹦了起來,揮拳慶祝,仿佛贏的是他自己,“贏了贏了!布加迪是我的了!謝謝斯哥!嫂子威武!”

法斯文臉上依舊沒什麽波瀾,仿佛這個結果早已註定。他只是伸手,從簪冰春手裏接過那把還有些發燙的“夜魘”,手指隨意地擦過槍身,然後看也沒看,直接扔給了興奮沖過來的隨權。

隨權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把夢寐以求的槍,愛不釋手地撫摸起來,嘴裏還在嘚瑟:“哎呀呀,這怎麽好意思呢……”

法斯文根本沒理他,註意力全在簪冰春身上。她因為剛才的高度專註和最後那一槍的爆發,正微微喘著氣,臉頰泛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裏面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成就感和興奮的光彩。

他擡手,用拇指指腹,極其自然地擦掉她額角的細汗,動作熟稔親昵得像做過千百遍。然後,他低頭,在她還帶著震驚和喜悅的目光中,極其迅速、卻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是一個輕柔的觸碰,而是一個帶著硝煙味、汗味、以及絕對占有意味的、結結實實的烙印。

“我的。”他貼著她的皮膚,低聲說,聲音沙啞,不容置疑。

隨權正抱著槍傻樂,擡頭恰好看見這一幕,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嗷一嗓子:“靠!贏了車輸了狗糧!虧大了虧大了!”

法斯文攬住簪冰春的肩膀,將她往懷裏一帶,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個嗷嗷叫的電燈泡,帶著她往外走。

“車鑰匙,明天送去莊園。”他頭也不回地丟給隨權一句話,仿佛那真是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添頭。

而簪冰春,還沈浸在射擊的興奮和額頭上那個突如其來的吻裏,任由他攬著,心跳快得像是又要壓不住另一把槍的後坐力。

正課開始,德倫教授的經濟學原理課,階梯教室裏坐得滿滿當當,空氣卻凝滯得如同上好棺木。只有教授平板無波的聲音在回蕩,混合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教室最後幾排,是截然不同的氣象。

法斯文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支著,面前的桌面空空如也。他指尖夾著一支極細的萬寶龍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眼神半垂,落在前排那個纖細的背影上,對講臺上德倫的聲音充耳不聞。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裙、妝容精致的女生——優菈,正小心翼翼地從過道那邊挪過來,手裏捧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手沖咖啡,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甜笑,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能讓人聽出裏面的顫抖和渴望:“文……聽說你昨晚沒睡好?給你這個……提提神……”

法斯文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鋼筆在他指尖停頓,筆尖精準地指向自己桌面靠近過道的那一小塊區域。

優菈立刻如蒙大赦,又像是被臨幸般,小心翼翼地將那杯咖啡放在他指定的位置,連杯柄的角度都仔細調整好,然後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挪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卻像膠水一樣黏在他側臉上。

另一邊,隨權正歪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手機藏在桌下,拇指飛快地敲擊屏幕,嘴角掛著蕩漾的笑意,顯然是在和屏幕那頭的塞梨隔空調情。他身邊坐著那個叫唐優的女生,穿著火辣,身體幾乎要貼到他胳膊上,聲音又嗲又黏:“權~晚上我們去哪玩嘛?新開那家夜店聽說很棒……”

隨權被吵得煩了,頭也不擡,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往後揮了揮,像驅趕一只嗡嗡叫的蒼蠅:“閉嘴。煩。”

唐優的笑容僵在臉上,悻悻地坐直了身體,卻不敢再吭聲。

而簪冰春,坐在法斯文正前方,背脊挺得筆直,正低頭專註地記著筆記,側臉線條柔和而認真。但她周遭的空氣卻不平靜。時不時就有來自不同方向的、折疊精巧的紙條,或者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甚至是一小枝新鮮玫瑰,被後排或旁邊的男生,趁著德倫教授轉身寫板書的間隙,飛快地、帶著試探地丟到她的桌角。

她一次也沒擡頭,只是微不可察地蹙一下眉,然後用筆桿將那些東西輕輕推到桌子的最邊緣,仿佛那是什麽需要隔離的汙染物。

一個膽子稍大的男生,大概是體育生,肌肉賁張,趁著又一次德倫轉身,竟然想直接伸手去拍簪冰春的肩膀。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陡然在凝滯的空氣裏炸開!

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猛地看向聲源。

法斯文手裏的那支萬寶龍鋼筆,不知怎麽,竟然硬生生被他用兩根手指撅斷了!昂貴的金屬和樹脂部件崩裂,細碎的碎片濺落在桌面上。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慢慢擡起眼,目光像兩道淬了毒的冰錐,精準地、緩慢地釘在那個體育生僵在半空的手上。

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連德倫教授都停下了板書,扶著眼睛看過來。

那體育生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手臂像被無形的烙鐵燙到般猛地縮了回去,整個人幾乎要縮進座位裏,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法斯文收回目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隨手將斷成兩截的殘骸扔進桌肚,發出哐啷一聲輕響。然後,他身體前傾,手臂越過桌沿,修長的手指直接探到簪冰春的桌邊,將她推拒到邊緣的那些紙條、巧克力、玫瑰,一股腦地全部掃落在地!

動作自然,霸道,如同清理自家門戶前的落葉。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靠回椅背,對講臺上臉色尷尬的德倫教授懶洋洋地擡了擡下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繼續。”

德倫教授喉結滾動了一下,竟真的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推了推眼鏡,磕磕巴巴地繼續講起了枯燥的需求曲線。

隨權在一旁看著,壓低聲音吹了個口哨,換來法斯文一記冷眼。

簪冰春自始至終沒有回頭,但挺直的後背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筆尖下的字跡,重新變得流暢起來。

教室裏重歸“平靜”,只是那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權威感,如同實質般彌漫在最後幾排,壓得所有人,包括講臺上的教授,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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