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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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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戀

兩人都喝得暈暈乎乎,顯然沒法自己開車了。法斯文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停下。法斯文拉開車門,打橫抱起腳步虛浮的簪冰春,把她塞進後座,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他那輛布加迪則安排了另一個人開走。

車子平穩行駛,簪冰春在後座卻一點也不安分。她歪靠在真皮座椅裏,眼睛半瞇著,手指頭虛虛點著法斯文的方向,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鴨……法斯文你是鴨……”

法斯文皺著眉,試圖讓她安靜點:“別鬧了,睡會兒。”

簪冰春根本不理,反而提高了點音量,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口齒不清地堅持:“鴨王!對!你就是……鴨王!”

法斯文被她吵得沒轍,又好氣又好笑,幹脆扭過頭降下車窗,想讓夜風吹散點酒氣,也躲開她這莫名其妙的指控。

晚風灌進車廂,帶著涼意。就在法斯文側頭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時,旁邊原本歪倒的簪冰春忽然毫無預兆地湊了過來,溫軟還帶著酒氣的唇瓣不由分說地貼上了他的嘴唇。

法斯文猛地一楞,瞬間反應過來。他立刻轉過頭,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後頸,不讓她後退,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又帶著酒意的吻。這個吻帶著點懲罰和報覆的意味,他牙齒不輕不重地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

簪冰春吃痛地輕輕“唔”了一聲,像是被這一下徹底抽走了所有胡鬧的力氣,身體軟了下去,頭一歪,靠在他肩上,終於老老實實地睡著了。

法斯文抱著簪冰春回到家,徑直走進浴室,將她放進盛滿溫水的浴缸裏。水花輕微濺起。簪冰春被水一激,迷迷糊糊半睜開眼,聲音含混不清地嘟囔:“……還有事後服務?”

法斯文站在浴缸邊,聞言嗤笑一聲,彎腰湊近她:“還沒開始呢,想得美。”

簪冰春“嗯”了一聲,腦袋又歪向一邊,像是要睡過去,但嘴裏還不忘囑咐:“洗幹凈……不然我睡醒了難受……”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簪冰春動了動,感覺頭發像一團幹枯的雜草,糾纏在一起。她伸手摸了摸,發絲毛躁打結——法斯文昨天晚上指定沒給她吹幹,任由它亂著睡著了。

她皺著眉想坐起身,剛支起胳膊,旁邊伸過來一條手臂,不由分說地又把她按回柔軟的枕頭裏。法斯文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手臂橫在她腰間:“幹嘛去?”

簪冰春推了推他的胳膊:“洗澡。身上不舒服。”

法斯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自己也跟著坐了起來,揉了一把臉,眼神還沒完全清醒,卻說得理所當然:“一起。”

兩人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淡香氣。簪冰春裹著睡袍窩進客廳沙發裏,拿起手機刷微博。法斯文去找來吹風機,插上電,站在沙發後開始幫她吹頭發。

嗡嗡的風聲裏,簪冰春劃著手機屏幕,忽然擡起頭,透過還沒完全幹透的發絲看他,語氣很是認真,像在分析市場:“法斯文,其實我發現,就算你沒錢,就憑你這身材和臉,出去被人包養也能很快翻身。”

法斯文動作一頓,吹風機的聲音驟然停止。他伸手,毫不客氣地從她手裏抽走手機,扔到旁邊沙發上,瞇著眼看她:“簪冰春,我發現你怎麽什麽好事都往你老公身上安排?昨天罵我是鴨,今天又覺得我應該被包養?”

簪冰春仰頭看著他有點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從善如流地認錯:“錯了。”

法斯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故意板著臉:“不原諒。”

簪冰春眨了眨眼,忽然放軟了聲音,拖長了調子,帶著點黏糊的討好:“阿文——”

法斯文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那點故意裝出來的不高興瞬間繃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眼裏也漫上笑意。他重新打開吹風機,暖風再次籠罩她的發絲,他的聲音混在嗡嗡聲裏,帶著明確的滿意:“以後都這麽叫。”

簪冰春窩在沙發裏,覺得百無聊賴,眼皮懶懶一掀,目光就落到了旁邊正在看手機的法斯文身上。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勾起一點不懷好意的笑。

她伸出腳,用冰涼的腳趾輕輕去蹭他的小腿肚。

法斯文正專註地看著屏幕,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激得微微一顫,視線卻沒從手機上移開,只是下意識地縮了下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別鬧……”

簪冰春見他沒大反應,變本加厲。腳趾順著小腿往上,不輕不重地戳他的膝蓋,又去勾他睡袍的帶子。

法斯文終於沒法無視,空著的那只手精準地抓住她作亂的腳踝,掌心滾燙。他依舊沒擡頭,聲音裏帶著點無奈的警告:“簪冰春,老實點。”

簪冰春才不聽。腳踝被他攥住,她就改用手。手指悄悄伸過去,戳他的腰側。

法斯文猛地吸了口氣,身體敏感地繃緊,終於舍得從手機屏幕上擡起眼,瞪向她,眉頭皺著:“你幹嘛?”

簪冰春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眼睛眨啊眨,另一只手卻更快地又戳了一下他的癢癢肉。

法斯文猛地放下手機,一把抓住她兩只不安分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拖了一點,語氣有點惡狠狠的,眼底卻沒什麽真正的怒氣:“沒完了是吧?閑的?”

簪冰春被他鉗制著,也不掙紮,反而仰起臉,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故意軟著嗓子喊他:“阿文——”

法斯文看著她這副明明搗亂卻理直氣壯的樣子,那點佯裝出來的兇惡瞬間垮掉。他瞪著她,瞪了好幾秒,最後像是徹底沒了脾氣,肩膀一松,抓著她手腕的力道也卸了,只剩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抱怨:“……你就知道折騰我。”

他松開手,略帶報覆性地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好不容易理順的發絲又揉亂,然後像是認命般重重靠回沙發背,嘆了口氣:“……算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簪冰春挽著法斯文的胳膊,步入燈火輝煌的酒會現場。她身上那件高檔禮服勾勒出纖細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法斯文很快被幾位商業大佬圍住,寒暄交談。簪冰春松開手,輕聲說:“我去那邊看看。”便走向食品區。

她剛拿起一小塊精致的蛋糕咬了一口,手腕就被人輕輕握住。法斯文不知何時脫身走了過來,就著她的手,自然無比地在她咬過的缺口上也咬了一大口。

簪冰春轉頭瞪他。

法斯文慢條斯理地嚼著,點點頭評價道:“嗯,好吃。”

“法斯文,”簪冰春沒好氣,“你不許吃我的。”

法斯文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反而笑起來,帶著點挑釁:“我就吃。怎麽樣?”

簪冰春把剩下那小半塊蛋糕直接塞到他手裏:“給你吃!行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笑意:“法少,簪小姐。”

法斯文循聲看去。席本昊舉著酒杯走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語氣熟稔:“我早些天就聽說,車牌號88888的布加迪出現在外灘,一想,除了法少爺還能有誰?”

法斯文臉上掛起社交場合慣有的淺笑,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熱絡:“席總。按年齡,我該叫你一聲哥。如果按輩分的話?”

席本昊擺擺手,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收斂:“法少爺客氣了,叫席總就好。”

法斯文點點頭,像是隨口一問:“塞壬呢?沒來?”

席本昊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很快被笑意掩蓋:“我女人這幾天正跟我鬧脾氣,哄不好。頭疼。”

法斯文頷首,沒再多問。

席本昊很識趣地舉起酒杯示意:“有空常合作。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他的目光在簪冰春身上短暫停留,帶著審視,隨即移開。

簪冰春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再見。”

席本昊點頭離開。

人一走遠,簪冰春立刻側頭看法斯文,低聲問:“你幹嘛對他火藥味那麽重?”

法斯文拿起侍者托盤上的酒,抿了一口,視線看著席本昊離開的方向,語氣平淡:“重嗎?我只是知道他手段比我狠而已。”

簪冰春蹙眉:“什麽意思?”

法斯文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近,避開了這個話題:“冰春,問多了不好。”他帶著她轉身,“走吧,去前面看看。”

簪冰春被他攬著,沒再追問,順從地跟著他往人群深處走去。

兩人正走向大廳中央,法斯文被人拉住手臂寒暄勸酒,只得暫時停下。簪冰春站在原地等他。突然,一陣急促的狗叫聲由遠及近,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一股力量猛地從側面撲來,將她重重撞倒在地!

一只棕色的泰迪犬瘋狂地嘶吼著,張開嘴狠狠咬向她的手臂。尖銳的疼痛瞬間傳來,簪冰春痛呼出聲,下意識地大喊:“法斯文!”

正與人交談的法斯文聽到她的驚呼和異常的動靜,猛地站起身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簪冰春和那只正瘋狂撕咬她手臂的狗。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大步沖過去。

幾位附近的年輕男子見法斯文動了,也立刻反應過來,跟著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那只瘋狂的狗強行拉扯開。

法斯文蹲下身,手臂環住簪冰春,將她半抱在懷裏,聲音緊繃卻極力放柔:“沒事了,沒事了,冰春,看著我,沒事了……”

簪冰春疼得臉色發白,擡起受傷的手臂查看。小臂上傷口不算極大,但牙印極深,鮮血正不斷地從破損的皮膚下湧出,染紅了袖口,看著觸目驚心。

法斯文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這時,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急匆匆跑過來,臉上帶著焦急,開口卻是:“我家寶貝呢?我的狗呢?”

一個剛才幫忙拉狗的年輕人站起身,臉色冰冷,語氣更冷:“我摔死了。”

婦人立刻尖叫起來:“憑什麽?!我家寶貝幹什麽了?!”

法斯文擡起頭,眼神冷得能凍死人,聲音像是淬了冰:“你家狗把我太太咬傷了。席本昊呢?”

席本昊從圍觀的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擡了擡手。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吵鬧的婦人,不容分說地將她拖離現場。婦人掙紮著大喊大叫:“憑什麽!我幹什麽了!去你的吧!放開我!”

簪冰春疼得吸了口冷氣,往法斯文懷裏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法斯文……我疼……”

法斯文收緊手臂,低頭安撫她:“沒事沒事,再忍一下,等會兒就去醫院了。這裏沒條件清理傷口。”他看了看四周,“衛生間在四樓,我背你上去先簡單處理一下好不好?”

簪冰春搖搖頭,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沒關系……等救護車來吧……”

法斯文擡起頭,目光銳利地射向席本昊。席本昊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剛上前一步想開口:“法……”

法斯文直接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你舉辦的酒會。放這種帶狗的人進來,席本昊,你成心的?”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你自己那些有的沒的破事,收拾幹凈。我不想再看見任何意外,尤其是傷到她。”

說完,他不再看席本昊,小心地打橫抱起簪冰春,大步朝外走去。恰好救護車趕到門口,醫護人員迅速做了簡單的初步處理和止血,便將他們送往醫院。

在醫院進行了清創、包紮,並註射了狂犬疫苗後,法斯文看著簪冰春包紮好的手臂,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裏滿是心疼和後怕:“冰春,還疼嗎?告訴我,當時怕不怕?”

簪冰春靠在他懷裏,老實地點點頭,聲音還有點啞:“嗯……我怕。”

法斯文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鄭重得像發誓:“以後在外面,我都在你身邊,絕對不超過三米。再遇見任何危險,你就把我推到你前面,讓我來擋,讓我來受傷,聽到沒有?”

簪冰春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安慰他:“我沒事噠,斯文。真的。”

法斯文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要求:“笑一個我看看,要真心的。”

簪冰春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努力揚起一個更明亮、更真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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