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童年回憶 小貓小狗，我們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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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童年回憶 小貓小狗，我們天生一對
爺爺給奶奶夾菜, 說，“可能女孩子害羞，不要急嘛。”
奶奶看他一眼, “說的你不著急一樣, 我還想早點抱上我的重孫呢, 小娃娃肯定白白胖胖的, 跟稀稀小時候一樣。”
爺爺對柏南笑笑, “見笑了。”
柏南搖搖頭, 笑著說, “這樣挺好的。”
奶奶步履蹣跚著, 到裏屋拿出本厚厚的相冊。相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周圍的殼都泛黃了，可是卻一點塵都沒有，還有被時常翻看的痕跡, 想來是很受主人的珍視。
她把它放到桌子上, 慢慢地翻開來，給柏南看, 眼睛裏滿是慈愛, “你看, 我們稀稀小時候，真的很可愛, 就是愛哭，上次磕到膝蓋, 都沒破皮, 就是紅了一點點，都抱著我哭了好久，說好痛好痛, 最後還是給他吃了顆大白兔才消停。”
爺爺笑著補充，“不止，稀稀吃了大白兔，眼淚還在往下掉呢，就笑了出來，問我們還有沒有糖，我就蹲下來掐了一下他的臉蛋，笑著問他，稀稀，不哭啦，結果你知道嗎，他又開始掉眼淚了，可能是才想起來自己還在哭，他奶奶給他拿了一大罐大白兔，給他抱著，這才笑了出來，抱著糖罐不肯松手。”
方星稀耳朵紅了，“我哪有！”
奶奶笑了，“哪裏沒有，以前我們都管稀稀叫嬌寶寶，長大了才沒叫，這麽快就不記得啦，奶奶還記得呢。”
爺爺笑著說，“爺爺也記得，我還有照片呢。”
柏南很溫柔地笑了，低頭看著相冊裏，跟方星稀的眉眼極其相似的小寶寶，照片裏，方星稀看上去只有七八個月大，眼睛亮亮的，帶著笑，跟長大了一樣，靠在掛滿嬰兒衣服的窗臺上，後面墊著一個軟軟的小枕頭，在曬太陽。
旁邊那張，方星稀看上去是剛學會走路，旁邊還擺著一張歪了的紅凳子，估計是用來輔助行走的，不過他走得還不太熟練，所以摔了，這會正坐在原地，一個勁地抹眼淚。
柏南笑得很溫柔，輕聲說，“很可愛。”
奶奶看得眼睛都有點濕了，卻不想被人發現，只悄悄別過頭去，用指尖擦眼淚，“不知不覺，稀稀都長這麽大了。”
方星稀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主動過去抱住她，像是她小時候對自己做的那樣，替她順背，聲音放得很輕，“奶奶。”
爺爺說，“你奶奶老是半夜起來看照片，每次看的時候都會偷偷掉眼淚，我說別難過了，她還嘴硬說，自己沒哭。”
幾乎是瞬間，方星稀腦子裏就有了畫面，窗外是高懸的月光，四周靜悄悄的，而在昏暗的燈光下，瘦小的老人家，頭發花白，坐在床邊，弓著腰，低頭看膝蓋上的相冊，用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撫摸上面的照片，時不時掉下眼淚。
方星稀的眼眶瞬間一片酸澀，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壓下聲音的哽咽，“奶奶，你還說我愛哭，明明你也愛哭。”
爺爺的眼睛泛著淚花，笑著說，“怪你奶奶，遺傳你的。”
方星稀也笑了，眨掉眼淚，吸了吸鼻子，“爺爺奶奶，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對不起，讓你們難過了。”
奶奶搖搖頭，“不用，稀稀，你工作忙，我們知道的，有空的時候回來就可以了，我們兩個能照顧好自己的。”
說完，她看向爺爺，“你說你跟稀稀說這些幹什麽。”
方星稀笑著松開她，眼淚掉下來，說，“就是要說！反正我以後，一有空就回來黏著你們，你們可不許嫌我煩！”
奶奶笑了，用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替他把眼淚擦掉，帶來粗糙又令人心疼的觸感，聲音很輕，很溫柔，“累了就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我們永遠在這裏等你，稀稀。”
方星稀抱住他們，聲音哽咽，“好，我愛你們。”
吃完飯之後，方星稀到廚房去洗碗，柏南則跟在他身後，幫他打下手，趁沒人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他，“別難過。”
其實剛剛已經緩過來一些了，聽到柏南的聲音，他的眼睛又開始紅了，擦碗的動作一頓，聲音哽咽，“嗯，不難過。”
說完，方星稀沒再說話，柏南也沒打擾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他，陪著他。過了一會，方星稀像是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裏，哭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柏南輕輕地替他順背，心疼地喊，“寶寶。”
聽到這句話，方星稀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抓著柏南的衣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衣料被攥出明顯的褶皺。他不敢哭得太大聲，怕被爺爺奶奶聽到，只敢小聲說話。
“柏南，我上次回家的時候，他們都還沒有這麽老的，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突然就變得很老很老了，特別是我奶奶，我看她走路都直不起腰，而且慢慢的，還有點不太協調的樣子，我都怕她會摔下去，還有，他們的頭發都白了好多好多，皺紋也是，多了好多好多，我怕，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柏南心疼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說，“寶寶，人都會有老去的一天，他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的，對不對。”
方星稀的眼淚掉得更厲害，說話都斷斷續續，“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讓他們離開我，我想，永遠跟他們在一起。”
柏南溫聲說，“那把他們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方星稀搖搖頭，擡頭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我問過他們很多次，他們不願意，說喜歡老宅，不習慣城市那邊的生活。”
柏南用額頭抵上他的，輕聲說，“那我們就經常回來陪陪他們，定期給他們做身體檢查，多買些營養品，請專門的人來照顧他們，有時間就帶他們出去附近旅一下游，好不好。”
方星稀吸了吸鼻子，將眼淚眨掉，“嗯，我奶奶上次說，想去桂林那邊玩，那我們，下次假期，帶他們一塊去。”
柏南對他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額頭，“好。”
方星稀不敢讓爺爺奶奶看出自己剛剛哭過，所以跟柏南在廚房裏磨蹭了很久才出去。剛出去，就看到隔壁家正在放煙花，便停下腳步，對屋內的人喊，“爺爺奶奶，外面有煙花！”
爺爺奶奶應了一聲，慢慢地從屋內走出來，方星稀和柏南趕忙上去扶他們。四個人站在院子裏，龍眼樹下，擡頭看天上的璀璨星光。燦爛的光芒灑在他們臉上，映出幸福的笑容。
方星稀湊到爺爺奶奶中間，笑著說，“爺爺奶奶，新年快樂！希望你們能夠長命百歲，永遠平安健康，萬事順遂！”
奶奶摸了摸他的頭發，“乖，那奶奶祝我們稀稀，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順順利利，開開心心。”
爺爺笑著，摟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好，那爺爺祝我們稀稀能夠萬事如意，事業有成，前程似錦。”
柏南走到方星稀身邊，給爺爺奶奶塞紅包，禮貌地笑了一下，說，“祝爺爺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見狀，方星稀也從口袋裏拿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放進他們的手心，“收了紅包，新的一年，就會萬事順利啦！”
爺爺奶奶笑著接過，摸摸他們的手，也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來，分給他們兩個人，說，“好，新年快樂。”
老家有兩間空房間，一間是方星稀昨晚睡的那間，有兩張床，另外一間是雜物間。奶奶說要替柏南鋪床，方星稀不想讓她這麽辛苦，便在她的指導下，從櫃子裏翻出被子，跟柏南一塊，把床鋪好了，並囑咐奶奶，要早些休息。
奶奶不放心地看了他們一眼，說，“晚上如果冷的話，就過來找我，我房間還有很多床被子的。小南，你要是缺什麽，就直接跟稀稀說，稀稀你照顧一下人家。”
方星稀笑著說，“我會的，放心吧奶奶，晚安！”
奶奶離開之後，方星稀便把門關了，將燈關掉，鉆進了柏南的懷裏，像小動物一樣，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裏蹭。
柔軟的發梢擦過脖頸，帶來些許癢意，柏南笑了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說，“寶寶，你這樣好像小貓。”
方星稀擡頭，小聲說，“你這樣的時候，像小狗。”
柏南笑了，“小貓小狗，我們天生一對。”
方星稀晚上的時候哭得太厲害，這會很累，頭很痛，眼睛也幹澀得不行，很快就睡著了。
柏南被他的困意傳染，也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半夜，外面下起了大雨。
奶奶被雨聲吵醒，從床上下來，將窗戶關了起來，忽然想到，方星稀房間裏的窗戶好像是沒關的，而且今晚好像變得更冷了點，便抱了兩張薄薄的毯子，打算替他們添床被子。
老家的房間門是帶鎖的，只要從裏面關上，外面就需要用鑰匙才能打開，所以，奶奶常年將鑰匙插在上面，免得出來一下，想回去拿點東西，都進不去。
裏面的人應該睡著了，她動作很輕，緩慢地轉動鑰匙，哢噠一聲，房門打開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彎下腰，把毯子放在了方星稀的床上，剛俯下身，想替他蓋被子，卻發現這裏根本就沒有人，她瞬間清醒了，眼睛也睜大了幾分。
這麽晚了，又下著雨，方星稀去哪了。她有些擔心，結果一轉身，就在隔壁的床上看到了兩個人。屋裏沒開燈，她小心翼翼地湊近，憑借窗外的月光，看清了，這人就是方星稀。
方星稀看上去睡得很沈，呼吸很均勻，整張臉都埋進了柏南的胸膛裏，而柏南則動作自然地抱著他，將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用手虛虛地摟住了他的肩膀。兩個人彼此相擁。
她知道方星稀從小就怕打雷下雨，如果因為這個，找自己的朋友跟自己睡，也是合理的。可是，這雨分明是剛剛才開始下的，而方星稀看上去睡得很熟，不像是醒過的樣子。
而且，兩個男生，一般不會以這種姿勢入睡，因為這種動作實在是太親密了，就像是夫妻一樣。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俯身，輕輕地給他們兩個蓋上了薄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方星稀起來的時候，發現柏南已經不在身邊了，外面隱隱傳來說話聲，推開窗戶，往外面看去，是柏南在幫爺爺奶奶收拾昨晚暴雨弄倒的衣服，幾個人看上去有說有笑的，氛圍很好，陽光灑進來，讓他覺得很幸福。
方星稀穿上拖鞋，三兩下給自己套了件外套，往外面走去，剛出了門，便見到所有人都朝他看過來。
奶奶笑得和藹，慢慢地朝他走過來，“稀稀，終於睡醒啦，太陽都曬屁股啦。餓不餓，廚房裏有松糕，很甜。”
方星稀對她笑笑，“好，我等會去吃！”
樹蔭下，柏南擡眼對他笑了一下，俯身給爺爺倒茶，爺爺用指節在桌上叩了一下，表示感謝，翹起二郎腿，笑著對方星稀說，“你看人家小南，大清早就起來了，哪裏像你哦。”
方星稀湊到柏南身邊，搖頭晃腦的，笑著對爺爺說，“誰說的，我平時也很早的！不信你問柏南，真的！”
柏南笑著，給他遞了杯溫茶，“嗯，真的。”
方星稀坐在柏南那張椅子的扶手上，半倚在他的身上，低頭看他們下棋，奶奶則把重新熱了一遍的松糕拿出來，擺在桌面上，“別光顧著看他們，吃點東西，不然等會要胃痛啦。”
松糕的香味很快在樹下散開，他笑著應好，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紅糖的甜味瞬間在口中蔓延開來，很好吃。
奶奶在旁邊坐下，笑著問他，“好不好吃？”
方星稀點點頭，“特別好吃！我好久沒吃了！”
聞言，奶奶很開心，笑著喝了杯茶，說，“廚房還有，多吃點，到時候我再多做點，你們兩個帶多點回去吃。”
方星稀點頭，笑著說，“好！”
柏南對她笑笑，“好，謝謝奶奶。”
這個時候，奶奶忽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紅包，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柏南手裏。柏南動作一楞，“奶奶，你這是——”
爺爺說，“收下吧，好孩子。”
方星稀也怔住了，不過還沒等他問什麽，就見到奶奶濕了眼睛，不過很快笑了，“怪我們，沒有早點看出來。”
兩個人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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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對柏南笑笑, “見笑了。”
柏南搖搖頭, 笑著說, “這樣挺好的。”
奶奶步履蹣跚著, 到裏屋拿出本厚厚的相冊。相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周圍的殼都泛黃了，可是卻一點塵都沒有，還有被時常翻看的痕跡, 想來是很受主人的珍視。
她把它放到桌子上, 慢慢地翻開來，給柏南看, 眼睛裏滿是慈愛, “你看, 我們稀稀小時候，真的很可愛, 就是愛哭，上次磕到膝蓋, 都沒破皮, 就是紅了一點點，都抱著我哭了好久，說好痛好痛, 最後還是給他吃了顆大白兔才消停。”
爺爺笑著補充，“不止，稀稀吃了大白兔，眼淚還在往下掉呢，就笑了出來，問我們還有沒有糖，我就蹲下來掐了一下他的臉蛋，笑著問他，稀稀，不哭啦，結果你知道嗎，他又開始掉眼淚了，可能是才想起來自己還在哭，他奶奶給他拿了一大罐大白兔，給他抱著，這才笑了出來，抱著糖罐不肯松手。”
方星稀耳朵紅了，“我哪有！”
奶奶笑了，“哪裏沒有，以前我們都管稀稀叫嬌寶寶，長大了才沒叫，這麽快就不記得啦，奶奶還記得呢。”
爺爺笑著說，“爺爺也記得，我還有照片呢。”
柏南很溫柔地笑了，低頭看著相冊裏，跟方星稀的眉眼極其相似的小寶寶，照片裏，方星稀看上去只有七八個月大，眼睛亮亮的，帶著笑，跟長大了一樣，靠在掛滿嬰兒衣服的窗臺上，後面墊著一個軟軟的小枕頭，在曬太陽。
旁邊那張，方星稀看上去是剛學會走路，旁邊還擺著一張歪了的紅凳子，估計是用來輔助行走的，不過他走得還不太熟練，所以摔了，這會正坐在原地，一個勁地抹眼淚。
柏南笑得很溫柔，輕聲說，“很可愛。”
奶奶看得眼睛都有點濕了，卻不想被人發現，只悄悄別過頭去，用指尖擦眼淚，“不知不覺，稀稀都長這麽大了。”
方星稀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主動過去抱住她，像是她小時候對自己做的那樣，替她順背，聲音放得很輕，“奶奶。”
爺爺說，“你奶奶老是半夜起來看照片，每次看的時候都會偷偷掉眼淚，我說別難過了，她還嘴硬說，自己沒哭。”
幾乎是瞬間，方星稀腦子裏就有了畫面，窗外是高懸的月光，四周靜悄悄的，而在昏暗的燈光下，瘦小的老人家，頭發花白，坐在床邊，弓著腰，低頭看膝蓋上的相冊，用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撫摸上面的照片，時不時掉下眼淚。
方星稀的眼眶瞬間一片酸澀，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壓下聲音的哽咽，“奶奶，你還說我愛哭，明明你也愛哭。”
爺爺的眼睛泛著淚花，笑著說，“怪你奶奶，遺傳你的。”
方星稀也笑了，眨掉眼淚，吸了吸鼻子，“爺爺奶奶，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對不起，讓你們難過了。”
奶奶搖搖頭，“不用，稀稀，你工作忙，我們知道的，有空的時候回來就可以了，我們兩個能照顧好自己的。”
說完，她看向爺爺，“你說你跟稀稀說這些幹什麽。”
方星稀笑著松開她，眼淚掉下來，說，“就是要說！反正我以後，一有空就回來黏著你們，你們可不許嫌我煩！”
奶奶笑了，用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替他把眼淚擦掉，帶來粗糙又令人心疼的觸感，聲音很輕，很溫柔，“累了就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我們永遠在這裏等你，稀稀。”
方星稀抱住他們，聲音哽咽，“好，我愛你們。”
吃完飯之後，方星稀到廚房去洗碗，柏南則跟在他身後，幫他打下手，趁沒人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他，“別難過。”
其實剛剛已經緩過來一些了，聽到柏南的聲音，他的眼睛又開始紅了，擦碗的動作一頓，聲音哽咽，“嗯，不難過。”
說完，方星稀沒再說話，柏南也沒打擾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他，陪著他。過了一會，方星稀像是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裏，哭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柏南輕輕地替他順背，心疼地喊，“寶寶。”
聽到這句話，方星稀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抓著柏南的衣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衣料被攥出明顯的褶皺。他不敢哭得太大聲，怕被爺爺奶奶聽到，只敢小聲說話。
“柏南，我上次回家的時候，他們都還沒有這麽老的，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突然就變得很老很老了，特別是我奶奶，我看她走路都直不起腰，而且慢慢的，還有點不太協調的樣子，我都怕她會摔下去，還有，他們的頭發都白了好多好多，皺紋也是，多了好多好多，我怕，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柏南心疼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說，“寶寶，人都會有老去的一天，他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的，對不對。”
方星稀的眼淚掉得更厲害，說話都斷斷續續，“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讓他們離開我，我想，永遠跟他們在一起。”
柏南溫聲說，“那把他們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方星稀搖搖頭，擡頭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我問過他們很多次，他們不願意，說喜歡老宅，不習慣城市那邊的生活。”
柏南用額頭抵上他的，輕聲說，“那我們就經常回來陪陪他們，定期給他們做身體檢查，多買些營養品，請專門的人來照顧他們，有時間就帶他們出去附近旅一下游，好不好。”
方星稀吸了吸鼻子，將眼淚眨掉，“嗯，我奶奶上次說，想去桂林那邊玩，那我們，下次假期，帶他們一塊去。”
柏南對他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額頭，“好。”
方星稀不敢讓爺爺奶奶看出自己剛剛哭過，所以跟柏南在廚房裏磨蹭了很久才出去。剛出去，就看到隔壁家正在放煙花，便停下腳步，對屋內的人喊，“爺爺奶奶，外面有煙花！”
爺爺奶奶應了一聲，慢慢地從屋內走出來，方星稀和柏南趕忙上去扶他們。四個人站在院子裏，龍眼樹下，擡頭看天上的璀璨星光。燦爛的光芒灑在他們臉上，映出幸福的笑容。
方星稀湊到爺爺奶奶中間，笑著說，“爺爺奶奶，新年快樂！希望你們能夠長命百歲，永遠平安健康，萬事順遂！”
奶奶摸了摸他的頭發，“乖，那奶奶祝我們稀稀，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順順利利，開開心心。”
爺爺笑著，摟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好，那爺爺祝我們稀稀能夠萬事如意，事業有成，前程似錦。”
柏南走到方星稀身邊，給爺爺奶奶塞紅包，禮貌地笑了一下，說，“祝爺爺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見狀，方星稀也從口袋裏拿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放進他們的手心，“收了紅包，新的一年，就會萬事順利啦！”
爺爺奶奶笑著接過，摸摸他們的手，也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來，分給他們兩個人，說，“好，新年快樂。”
老家有兩間空房間，一間是方星稀昨晚睡的那間，有兩張床，另外一間是雜物間。奶奶說要替柏南鋪床，方星稀不想讓她這麽辛苦，便在她的指導下，從櫃子裏翻出被子，跟柏南一塊，把床鋪好了，並囑咐奶奶，要早些休息。
奶奶不放心地看了他們一眼，說，“晚上如果冷的話，就過來找我，我房間還有很多床被子的。小南，你要是缺什麽，就直接跟稀稀說，稀稀你照顧一下人家。”
方星稀笑著說，“我會的，放心吧奶奶，晚安！”
奶奶離開之後，方星稀便把門關了，將燈關掉，鉆進了柏南的懷裏，像小動物一樣，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裏蹭。
柔軟的發梢擦過脖頸，帶來些許癢意，柏南笑了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說，“寶寶，你這樣好像小貓。”
方星稀擡頭，小聲說，“你這樣的時候，像小狗。”
柏南笑了，“小貓小狗，我們天生一對。”
方星稀晚上的時候哭得太厲害，這會很累，頭很痛，眼睛也幹澀得不行，很快就睡著了。
柏南被他的困意傳染，也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半夜，外面下起了大雨。
奶奶被雨聲吵醒，從床上下來，將窗戶關了起來，忽然想到，方星稀房間裏的窗戶好像是沒關的，而且今晚好像變得更冷了點，便抱了兩張薄薄的毯子，打算替他們添床被子。
老家的房間門是帶鎖的，只要從裏面關上，外面就需要用鑰匙才能打開，所以，奶奶常年將鑰匙插在上面，免得出來一下，想回去拿點東西，都進不去。
裏面的人應該睡著了，她動作很輕，緩慢地轉動鑰匙，哢噠一聲，房門打開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彎下腰，把毯子放在了方星稀的床上，剛俯下身，想替他蓋被子，卻發現這裏根本就沒有人，她瞬間清醒了，眼睛也睜大了幾分。
這麽晚了，又下著雨，方星稀去哪了。她有些擔心，結果一轉身，就在隔壁的床上看到了兩個人。屋裏沒開燈，她小心翼翼地湊近，憑借窗外的月光，看清了，這人就是方星稀。
方星稀看上去睡得很沈，呼吸很均勻，整張臉都埋進了柏南的胸膛裏，而柏南則動作自然地抱著他，將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用手虛虛地摟住了他的肩膀。兩個人彼此相擁。
她知道方星稀從小就怕打雷下雨，如果因為這個，找自己的朋友跟自己睡，也是合理的。可是，這雨分明是剛剛才開始下的，而方星稀看上去睡得很熟，不像是醒過的樣子。
而且，兩個男生，一般不會以這種姿勢入睡，因為這種動作實在是太親密了，就像是夫妻一樣。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俯身，輕輕地給他們兩個蓋上了薄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方星稀起來的時候，發現柏南已經不在身邊了，外面隱隱傳來說話聲，推開窗戶，往外面看去，是柏南在幫爺爺奶奶收拾昨晚暴雨弄倒的衣服，幾個人看上去有說有笑的，氛圍很好，陽光灑進來，讓他覺得很幸福。
方星稀穿上拖鞋，三兩下給自己套了件外套，往外面走去，剛出了門，便見到所有人都朝他看過來。
奶奶笑得和藹，慢慢地朝他走過來，“稀稀，終於睡醒啦，太陽都曬屁股啦。餓不餓，廚房裏有松糕，很甜。”
方星稀對她笑笑，“好，我等會去吃！”
樹蔭下，柏南擡眼對他笑了一下，俯身給爺爺倒茶，爺爺用指節在桌上叩了一下，表示感謝，翹起二郎腿，笑著對方星稀說，“你看人家小南，大清早就起來了，哪裏像你哦。”
方星稀湊到柏南身邊，搖頭晃腦的，笑著對爺爺說，“誰說的，我平時也很早的！不信你問柏南，真的！”
柏南笑著，給他遞了杯溫茶，“嗯，真的。”
方星稀坐在柏南那張椅子的扶手上，半倚在他的身上，低頭看他們下棋，奶奶則把重新熱了一遍的松糕拿出來，擺在桌面上，“別光顧著看他們，吃點東西，不然等會要胃痛啦。”
松糕的香味很快在樹下散開，他笑著應好，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紅糖的甜味瞬間在口中蔓延開來，很好吃。
奶奶在旁邊坐下，笑著問他，“好不好吃？”
方星稀點點頭，“特別好吃！我好久沒吃了！”
聞言，奶奶很開心，笑著喝了杯茶，說，“廚房還有，多吃點，到時候我再多做點，你們兩個帶多點回去吃。”
方星稀點頭，笑著說，“好！”
柏南對她笑笑，“好，謝謝奶奶。”
這個時候，奶奶忽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紅包，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柏南手裏。柏南動作一楞，“奶奶，你這是——”
爺爺說，“收下吧，好孩子。”
方星稀也怔住了，不過還沒等他問什麽，就見到奶奶濕了眼睛，不過很快笑了，“怪我們，沒有早點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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