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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避之不及 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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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避之不及 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過……

太陽西沈, 餘暉籠罩大地。

方星稀抱著柏南的西裝,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將門關上, 這才背抵著門板, 緩慢蹲下。

雲建義出去了, 這會室內只剩下高嘉澤, 他看到方星稀這個樣子, 皺起眉道:“你怎麽了?”

方星稀剛剛回來的太著急了, 甚至沒留意到室內有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才反應過來, 擡頭, 對他笑了一下,扶著門板,從地上站起來, 道:“啊, 沒事啊。”

高嘉澤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

方星稀機械地點了點頭, 到沙發上坐下, 給自己倒了杯水, 仰頭猛灌,好像這樣就能壓下自己過快的心跳一樣。

因為角度的關系, 他沒有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只知道他穿著白西裝, 氣質不凡, 像個貴公子,看起來應該也是二十多歲的樣子,從一閃而過的側臉來看, 長得應該也不錯。

但是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他剛剛清楚地看到了,那個男人跟柏南靠得很近,低著頭,看上去像是在接吻,而且,那個男人貌似還是跪在柏南的椅子上的。

所以,他們......是在談戀愛?

也就是說,柏南有男朋友。

心跳還在不斷加快,他覺得自己有點呼吸不暢。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除了撞破別人秘密的慌張之外,好像還有一些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心臟像破了個血洞,裏面塞滿了棉花,漲痛不止。

見狀,高嘉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怎麽臉都白了,剛剛到底發生什麽了?”

方星稀搖頭,“沒什麽,你別問了。”

聞言,高嘉澤也不好多說什麽,轉移話題道:“你不是去給柏南送西裝了嗎,怎麽西裝還在你手上?”

聽到這個名字,方星稀心尖一跳,垂眸看向懷中,那被他攥得皺巴巴的衣服,咽了一下口水,“你去吧。”

高嘉澤不明所以,但還是從他手裏拿過了衣服,“行,那我拿去服裝室再熨一下。”

方星稀一個人在室內待了很久,什麽都沒做,只是垂眸盯著桌角發呆,盯得餅幹碎屑都發虛了,還沒緩過神來。

柏南看到他了嗎,應該沒有吧。沒有就好,不然,挺尷尬的,到時候說不定又要面臨一份保密協議。可是,就算柏南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以後一起工作,也很尷尬啊。

算了,他深吸一口氣,不就是撞見柏南跟別人談戀愛了嗎,這有什麽,裝作不知道就好了,他記性很差的,說不定明天,不對,是今晚就忘掉了。

剛做好心裏建設,便聽見有人敲門。

他清了清嗓子,道:“門沒鎖。”

結果,下一刻,他看見了他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

方星稀足足楞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你來幹什麽?”

柏南道:“來拿衣服。”

想到那件西裝,剛剛的片段再次闖進他的腦中,他被嗆了一下,偏過頭去,好一陣咳,整張臉都紅了。

柏南見狀,伸手,打算替他順一順氣,卻在剛碰到他的脊背的時候,被躲開了。

只見方星稀跟受驚的小倉鼠一樣,立刻躲到一邊,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落到他身上,緩了一會之後,對他道:“那個,你的衣服在嘉澤那裏,去服裝室拿吧。”

柏南朝他走了一步,道:“星稀,我......”

正想繼續說,身後的門卻被打開了。

只見雲建義形色匆匆道:“星稀,你怎麽還在這,大家都在等你。柏南你也在啊,趕緊過去吧。”

方星稀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應了聲好之後,越過柏南,迅速溜了出去,把門關上了。

哢噠一聲,他松了一口氣,像是劫後餘生一樣。

雲建義皺起眉,道:“你慌什麽,不舒服?”

方星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腳下生風,走得很快,生怕落後一步被人追上,“沒事,快走吧,要遲到了。”

-

劇組的聚餐選在了露天的山頂,也就是他們今天下午舉行開機儀式的地方。今晚的聚餐,不止有劇組的人參加,還有下午見過的那些投資商,以及一些外來的人。

方星稀被雲建義帶到位置上坐下,看著他跟身邊的人熱絡地交談,自己則控制不住地走神,無意識地捏著一次性杯,將杯緣都捏得變了形也沒發現。

雲建義撞了撞他的手臂,壓低聲音,提醒道:“星稀,跟我一塊喊人啊,別玩你那個小杯子了。”

方星稀這才回過神來,對面前的投資商笑笑,在旁邊高嘉澤的提示下,道:“邵總好。”

邵總點點頭,對他舉杯,“有機會一起合作。”

方星稀依舊不在狀態,聞言,這才手忙腳亂地開始給自己找酒杯,最後還是站在旁邊的高嘉澤遞給他,他才拿到的,對邵總笑笑,道:“謝謝邵總,我的榮幸。”

說完,直接一飲而盡。

邵總對他比了個拇指,“豪爽。”

方星稀對他點頭笑笑,擺擺手,“沒有沒有。”

後面邵總說了什麽,他都沒太註意聽,反正是在跟雲建義說話,無意識地給自己倒酒,一杯杯送進口中。

等雲建義忙完,回頭看向他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喝了五六杯白酒了,臉紅得不行,看向旁邊的高嘉澤,對方朝他聳聳肩,意思是我攔過了,但是攔不住啊。

雲建義心裏一驚,搶過方星稀的酒杯,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道:“你要死啊,飯局剛開始就喝這麽多。”

方星稀一楞,反應慢半拍,“很多嗎。”

說著,他比了個三的手勢,“才四杯。”

雲建義:“......”

沒見過酒量這麽差還自己灌自己的。

但是他現在很忙,抽不開身照顧他,只能將他的酒杯扣下,道:“老實待著,一杯都不能喝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繼續社交。

方星稀感覺自己有點頭暈,便撐著腦袋,在桌上發楞,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闖進了他的視線裏,給他遞來一杯水。

他道了聲謝,將水拿來喝了,剛喝下去一口,擡眸便看到了柏南的臉,於是還沒咽下去的水嗆在了喉嚨裏。

又是一陣驚天猛咳。

靠,忘了主角的座位是連在一起的。

感受到脊背上溫熱的觸感,他條件反射般彈開,艱難地擡起頭來看著對方,想說話,卻因為咳得太厲害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對他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用了。

在緩過勁來之後,他轉過身去,拍了拍雲建義的肩膀,快速道:“義哥,我有點不舒服,去個洗手間。”

雲建義點點頭,“讓嘉澤陪你去,早點回來啊。”

方星稀點點頭,剛從座位上站起來,就看見柏南也跟著他站了起來,可能是酒勁上頭,他直接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回了座位上。剛做完這個動作,就想起,剛剛柏南的男朋友好像也是這麽對柏南做的,於是瞬間,他就像碰到什麽燙的不行的東西一樣,把手縮了回來,臉更紅了。

他扶著旁邊的高嘉澤,穩住身形,用氣音道:“快走。”

高嘉澤不明所以,但還是架著他,搖搖晃晃地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結果走到一半,方星稀又不走了,挑了個沒什麽人的角落坐下,道:“好累,休息一會。”

高嘉澤沒辦法,只能陪他在草叢旁邊蹲,“你今天怎麽了啊,怎麽見到柏南跟見到瘟神一樣?”

方星稀現在聽不得這個名字,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喉嚨痛,想喝水。”

高嘉澤猶豫了一會,“那我去給你拿?”

方星稀把他往外推,“快去。”

高嘉澤站起來,不放心地看著他,“你一個人可以嗎?”

方星稀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將腦袋擱在了曲起來的膝蓋上,將臉埋在裏面,嗯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高嘉澤囑咐道:“別亂走啊,就在這裏等我。”

方星稀沒擡頭,對他擺了擺手。

高嘉澤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

飯桌上。

雲建義看高嘉澤一個人回來了,低聲道:“星稀呢?”

高嘉澤俯身,拿了個新的一次性杯,道:“他說他喉嚨痛,我回來給他拿水。”

聞言,柏南給他拿了杯水,“溫的。”

高嘉澤一楞,停下了去拿水壺的動作,把他手中的這杯水拿了過去,道:“謝了。”

眼看著高嘉澤要離開,柏南忽然道:“我拿過去給他吧。”

高嘉澤往後退了半步,擺擺手道:“不用了。”

見狀,雲建義:“這飯局才剛開始,沒道理兩個主演都不在場的,你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曾志誠附和道:“對啊,人助理送個水,你去湊什麽熱鬧,晚點等他回來不也能見到嗎。”

柏南垂在身側的手蜷了一下,半晌,“嗯。”

高嘉澤不放心方星稀一個人,所以拿到水之後,便小跑著趕回道具棚的後面,那是剛剛方星稀待的地方。

繞過障礙物,見到角落裏蹲著個人,安安靜靜的,像個自閉的小蘑菇。他放下心來,緩步走過去,“星稀?”

不過去不知道,一過去嚇一跳,只見方星稀擡起頭來,臉比剛剛更紅了,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瓶酒,蓋子扔在旁邊的地上,而酒瓶已經空了大半。見到他,方星稀還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繼續仰頭給自己灌酒。

高嘉澤睜大了眼睛,一時沒看住怎麽就這樣了,三兩步上前,把他手中的酒瓶搶了過來,不可置信道:“不是,你這個酒量,還敢對瓶吹啊?”

方星稀見手裏空了,有些不滿地皺起眉來,伸手,要去搶他手中的酒,不過並沒有成功,反而被塞了杯溫水。

熱意緩慢地傳入掌心,方星稀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隨後蹙眉,“不好喝,沒味道。”

高嘉澤把酒瓶的蓋子擰好,道:“水當然沒味道了。”

方星稀撇撇嘴,甕聲甕氣道:“我要喝酒。”

怕他蹲太久了會腿麻,高嘉澤把他帶到了旁邊的一堆鋼管上坐下,將他拿著水的手往上擡了一些,哄道:“你先把這杯水喝完,我再給你喝酒。”

醉鬼最好哄,方星稀反應了幾秒鐘,點點頭,“好。”

高嘉澤在他身邊坐下,把只剩下一點點酒的酒瓶擱在腳旁邊,看著身邊的人小口小口的喝水,心想終於消停了。

但還沒慶幸多久,便見到方星稀忽然不喝了,盯著地面發呆,啪嗒啪嗒地掉眼淚,豆大的淚滴砸到草坪上,把剛冒出嫩芽的小草給砸彎了腰。

不是,怎麽突然間就哭了,高嘉澤有點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地從兜裏給他拿紙巾,想替他把眼淚擦幹,但是這人哭個不停,還越哭越厲害,所以怎麽擦都擦不幹。

白皙的臉蛋透著不正常的紅,上面掛滿了淚痕,平時帶笑的雙眼這會腫了起來,像被打了兩拳一樣,紅得不行,眼眶裏蓄滿了淚水,還拼命往外溢。

高嘉澤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想了一會之後,只能略顯生疏地把人拉進懷裏,擡手給他順背,緩聲道:“誒誒,你別哭啊,怎麽了,你跟我說說,遇到什麽事了,有我呢。”

沒想到,這人哭得更厲害了,連脊背都在發抖,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上氣不接下氣,“好難受,我好難受,好難受。”

高嘉澤嘆了口氣,順著他的脊背,道:“你喝這麽多當然難受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方星稀搖搖頭,眼淚蹭在他的衣領上,沾濕了一大片,捂住自己的心口,不自覺攥緊了那一片衣服,試圖緩解心中的煩悶,可是這並沒有任何用處。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但是氣卻有點上不來,像呼吸性堿中毒,緩了一會之後,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道:“不是,我是心裏難受,好難過好難過,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過。”

高嘉澤楞了一下,試探性道:“因為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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