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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電梯共乘 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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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電梯共乘 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

方星稀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等會還有工作,他懶得回公寓了,直接從公司的茶水間拿了一袋夾心面包當早餐,囫圇塞進肚子裏,被噎的不行,喝了兩口水才緩過來。

其實他沒太吃飽,不過這會他已經顧不上這個了,因為等會就要出去了,再不睡就沒得睡了,他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鐘,這會正好六點半,隨後回到休息室裏,關門脫外套,蒙上被子倒頭就睡。

四個小時之後,他被放在枕邊那震個不停的手機鬧鈴給吵醒,迷迷瞪瞪地從折疊小床上坐起來,眼睛都還沒睜開,就連著打了兩三個噴嚏。

他覺得有點冷,看向窗邊,才意識到昨天晚上,不對,今天早上補覺的時候太困了,忘記關窗了。

現在是一月初,正是北城的寒冬時節,冷風還在簌簌往裏灌,他又打了個噴嚏,趕緊穿上放在沙發上的長款羽絨,低下頭,從上往下,一個個把金屬扣子給扣好。

他彎著腰,還沒扣到最後一個扣子,門口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隨後傳來雲建義焦急的聲音,“星稀,起來沒有,要遲到了!”

聽對方那沙啞的聲音,估計也是剛醒來沒多久,方星稀趕緊扣上最後一個扣子,直起腰來,打開房門,眉眼彎彎,“早啊,義哥。”

雲建義一只手抓著車鑰匙,另外半只手還在羽絨外套的袖子裏,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說:“昨天鬧鐘定錯了,定了個十二點的,幸好我心裏想著事情,驚醒了。”

方星稀替他提了一下袖子方便他穿,掃了一眼墻上的鐘,上午十點半,而今天的劇本圍讀下午一點才開始,於是不慌不忙地開口道:“來得及,現在還早呢。”

雲建義有個習慣,凡是重要的事,都要預留至少一個小時,避免路上發生什麽意外,耽誤了正事,他邊往外走邊說,“這還早啊,我們過去都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方星稀偏頭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笑笑說,“放心,不會遲到的。”

這會雖然不是上班高峰期,但天氣不好,導致了交通堵塞,雲建義在前面開車,走走停停,時不時看向車載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阿嚏——”

這是方星稀上車以來打的第十三次噴嚏,後排的抽紙都要被他抽光了。

雲建義擡頭,通過後視鏡看向他,鼻子都紅了,分不清是凍的還是擦的了,亦或是兩者都有,皺眉道:“怎麽感冒了?”

方星稀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吸了吸鼻子,“睡覺的時候忘關窗了。”

雲建義把手桿切至d檔,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又停了下來,“感冒進組很辛苦的,這兩天多穿點,多喝點熱的,等會過去我給你買包感冒藥。”

方星稀點頭,“好,謝謝義哥。”

在堵了快四十分鐘之後,交通終於恢覆了正常,他們很快就到了劇本圍讀的地方,星辰影視公司。

雲建義往車載屏幕的方向瞥了一眼,“幸好我們出門出的早,所以我說吧,提前出門是對的。”

方星稀抽了一張紙巾,頗不正經地作了個揖,玩笑道:“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外面下著雨,雲建義探身從副駕駛的抽屜裏拿了把傘遞給他,道:“要不是你助理這兩天請假了,我就讓他去給你買感冒藥了,你先上去吧,我去附近藥店看看。”

方星稀伸手接過那被卷的亂糟糟的折疊傘,單手解開束縛著它的扣子,抖了兩下,展開來,挪到離車門近的那個位置,點點頭,“好。”

一打開車門,外面的冷風就迫不及待地湧了進來,斜著的雨滴飄灑在他的臉上。

他費力地撐開這把黑色的傘,避開腳底下的水坑,踩到水泥地上之後,回頭把房車的車門關上。

他三兩步走到上方有屋檐遮住的地方,將傘收起來,散亂的雨滴順著傘的方向往下滑,滴落到瓷磚地板上,跟地板上原有的水一起,匯聚成一小灘水漬。

如果就這樣拿進去,肯定會搞的哪裏都是濕的,所以他把傘留在了大堂門口的雨傘架上,低頭用手擦了擦不小心濺到羽絨服上的雨滴,這才邁步往電梯處走去。

擦幹手上的水,他按了一下上升的按鈕,橙光亮起,顯示屏上顯示電梯正從負一樓上來。

他借著這一小塊反光的鋁板整理了一下頭發,沒一會兒,就聽到叮的一聲,電梯門徐徐向兩邊滑開。

電梯的上方裝了一圈的白熾燈燈帶,將這方不大的空間照的十分明亮,由於裏面只有一個人的關系,加上這人氣質突出,又身姿挺拔地站在最中央,給人一種他這會正站在舞臺萬千聚光燈下的錯覺。

只一眼,方星稀便能認出了這是誰。

只見他穿著一雙啞光的黑色厚底皮靴,配上頗有垂感的黑色長褲,上面則是用修身的灰色高領毛衣打底,搭配一條搶眼的純白色圍巾,和長款直筒的黑色羊毛大衣。

電梯門完全打開,這人卻跟沒有察覺到似的,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微微低著頭,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另一只手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擊,似乎是在打字回覆信息。

方星稀踏入電梯,微微低頭,禮貌性地問了個好。

“柏老師。”

聽到有人叫他,柏南微微擡眸,朝聲源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嗯了一聲之後,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電梯門緩緩關閉。

方星稀以前不是沒有見過柏南,不過以前都是遠遠的看,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

在剛剛擦肩而過的瞬間,方星稀看到有一抹亮眼的銀色很快地從他面前閃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所以在柏南後方站定之後,他下意識去尋找剛剛那抹沒看來得及清的銀色,不過他並沒有找到。

電梯緩緩上升,他依舊沒有放棄尋找,這個時候,柏南忽然擡頭向右邊的顯示屏上看了一眼樓層,動作之間,方星稀又看到了剛剛那抹銀色。

這次他目不轉睛,終於找到了這抹銀色的來源,原來是對方打右邊耳骨上的一枚銀色耳釘。

很小,但很特別。它沒有跟混在一身暗色系穿搭裏的純白色圍巾一樣搶眼,但當你站在某個角度去看的時候,在光線的折射下,它會變得無比耀眼。

他忽然想到一個場景,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時節,猛烈的陽光照耀著一整片白茫茫的雪地,這個時候,如果看向雪地,就會看到很多零零星星的光點。

那是雪在太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來的銀色光芒。

不起眼,同時又很耀眼。

像是藏在雲霧裏的驚喜,等待人們去發現。

正當他在腦子裏進行豐富的聯想時,電梯突然發出巨大的響聲,他心下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電梯就開始劇烈晃動,他身形不穩,瞬間失衡。

他下意識扶上周圍的電梯壁,摸了個空才發現這裏並沒有扶手,所以他只能貼著墻壁,嘗試穩住自己,剛站穩一點,就聽到旁邊傳來咚的一聲,應該是什麽東西掉到地板上的聲音。

朝聲源看過去,才發現是柏南沒抓好手機,手機脫手,摔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最後停在了電梯按鈕下方的角落裏,屏幕漸漸熄滅。

電梯的晃動還沒有停止,這個地方離他們兩個都有點距離,這個時候去撿手機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柏南看了一眼手機,最後決定往後退,退到了另外一邊的角落裏,貼著墻壁站好。

這個時候,電梯裏的燈帶忽然熄滅,四周瞬間陷入黑暗當中,天花板上開始冒出幽幽的綠光,瘋狂閃爍,不過沒多久,又熄了下去,連同顯示當前所在樓層的顯示屏也黑屏了,只剩下漆黑一片。

眼睛需要時間去適應外界光線忽然間的強烈變化,所以在這幾秒鐘裏面,方星稀相當於失去了視覺,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

電梯的晃動終於停了下來,不過在被突然剝奪視覺的情況下,人總是會變得有些慌張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他沒有在這個時候去按緊急按鈕,而是站在原地不動。

過了幾秒鐘,電梯依舊沒有動靜,方星稀的眼睛也已經適應了外界的黑暗,便不再靠著墻壁,往電梯按鍵處走去,剛擡起手臂來,打算按緊急按鈕的時候,毫無預兆的,電梯又開始劇烈晃動。

他完全沒有防備,腳下沒站穩,往一邊倒去,本來以為站在那裏的柏南會扶他一把,可是這人居然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從他眼皮子底下摔了都毫無反應,甚至連個下意識要接人的動作趨勢都沒有,簡直就跟沒看到一樣。

咚的一聲,方星稀的腦袋撞上了這邊的不銹鋼墻,他捂住腦袋,吃痛地嘶了一聲,幹脆順著墻壁滑下來,坐到了冰涼的地上。

真是冷漠的過分,虧我剛剛還在心裏誇過你的耳釘好看,雖然確實好看。

就在這個時候,他終於聽見柏南開口說了他們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你沒事吧?”

他還在腹誹,一時之間不想答話,只是默默地曲起膝蓋來,揉了揉剛剛磕到的地方。

電梯的晃動停了下來,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這次方星稀打算等多一會,確認電梯大概率不會再突然間晃動,再去走過去按緊急按鈕。

電梯裏的兩個人都沒有動靜,也沒有人說話,一時之間安靜的可怕。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方星稀又聽見柏南開口了,喊的是他的名字,不過這次跟上次的試探性詢問不同,這次對方的聲音帶上了些許著急和不確定。

方星稀心覺奇怪,擡頭望向柏南,卻驚奇地發現,柏南正背靠墻壁,嘗試慢慢地蹲下來,並且兩只手都往前面伸,像是向虛空處摸索著什麽。

他微微蹙眉,這個狀態,怎麽看著像是......盲人?

觀察了一會之後,他擡起手臂,在柏南眼前晃了兩下,發現對方真的毫無反應。

可柏南剛剛分明還好好的,總不能是突發性失明吧,不對,現在四周是黑的,而剛剛是亮的,所以柏南這大概率是夜盲癥,是一種在黑夜中無法視物的病。

震驚之餘,方星稀還在心裏懺悔了兩秒鐘,看來剛剛是錯怪他了。

“方星稀?你......”

方星稀抓住了他探向前方的手,“我在。”

柏南沈默了一會,“嗯,你沒事就好。”

方星稀沒有直接說破夜盲癥的事情,而是非常貼心地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了前置手電筒,隨口開啟了一個話題:“這裏看起來也不像是電梯會出故障的地方啊。”

一束燈光在黑暗中拔地而起,照亮了他們周圍的一小片區域,柏南的視線漸漸明晰起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面前青年的黑發,看起來軟軟的,很蓬松,因為離得近的關系,還能聞到淡淡的果香味,像個剛出爐的小蛋糕。

方星稀三兩步走到另一邊,彎腰撿起地面上的手機,透明的手機殼,裏面裝著黑色的最新款手機,中間夾著一張泛黃的三角平安符。

他把手機遞給柏南,“幸好屏幕沒碎。”

柏南接過手機之後,第一時間打開了手電筒,把亮度調到最大,“謝謝。”

柏南在身後打電話,估計是打給助理或者經紀人的,他也沒閑著,按了電梯上的緊急按鈕,簡潔地跟工作人員說了一下這裏的情況。

外面的人來的很快,當然,這可能跟柏南剛剛那通電話脫不了關系。

他們的效率很高,沒多久,緊閉的電梯門就出現了一道縫隙,外面的光透了進來,形成一道縫隙,正好把電梯內部分成兩半,他和柏南各站一邊。

縫隙越來越大,在它被第三次擴大的時候,柏南低聲對他說了一句話,“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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