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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水月 守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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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水月 守在她身邊

暮色與夜色在天際交融, 天空是黯淡的藍色,西天角上,有一抹溫柔的淡粉色晚霞。

晏流牽著春棠,迎著那抹淡粉色的晚霞, 到了涵璋家, 主動為涵璋看病。

晏流學醫是因覺世間無趣, 唯醫術略有趣味, 權作消遣罷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為人看病。

春棠有些好奇,前段時間, 她對晏流醫師說過請涵璋指點吹笛一事,還提到涵璋得了治不好的病, 當時晏流醫師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怎麽突然要來給涵璋治病了。

涵璋並非生病,而是中了蛇毒。幼時, 涵璋和涵冥去森林捕獵,涵冥被毒蛇纏住,為了救涵冥, 涵璋中了蛇毒。

多年來, 求醫問診,承翼部落和周邊部落的醫師皆斷言此毒無藥可解。

一番診斷後,晏流問涵璋:“我能為你解毒,你能給我什麽?”

涵冥急聲道:“你真能醫好兄長?”

晏流目光淡淡掠了涵冥一眼, 沒有搭理。

春棠眼睛亮晶晶看著晏流:“晏流醫師, 您太厲害啦!”

晏流醫師不是說大話的人,他既然說能解毒,那一定能解。

她淺翠色的眼眸仿佛落滿了星星,閃爍著崇拜的光。

晏流唇邊漫開笑, 摸了摸她柔軟的淺粉色長發。

涵璋怔怔看著,青年白皙修長的手親昵撫摸少女淺粉色的長發,她頭發的顏色很罕見,溫柔的淺粉色,美麗可愛。

涵璋手指微微動了動,目光從春棠淺粉色的長發上,移到晏流臉上:“只要是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

晏流沈默了片刻:“我不在棠棠身邊時,你要守在她身邊,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

春棠心裏一慌,急急問:“晏流醫師,您要去哪?”

晏流墨玉似的眼眸含著溫和的笑:“棠棠,我很想一直陪在你身邊,但去森林打獵太危險了,我不能帶你去。”

春棠松了口氣:“只不過是打獵那一會時間,我一個人在部落裏不會有危險的,不需要人陪。”

她肌膚潔白如雪,紅色的痕跡在肌膚上很顯眼。

晏流輕撫她泛紅的肌膚,這是她用荷花瓣使勁搓洗肌膚留下的痕跡,“我不想讓你再受傷了。”

春棠睫毛顫了顫,輕聲說:“那是意外......我再遭遇這種意外的概率很小......”

涵璋目光隨著晏流的手指落在春棠雪白的肌膚上,看見刺目的紅痕。

湧上心頭的猜想仿佛冷水,結冰後,沈沈地壓在心底。

涵璋隱蔽收回在春棠身上停留過久的目光,向晏流道:“我答應你。”

“不問問期限?”晏流狐貍眼微瞇。

涵璋笑了笑:“無論多久都可以。”

春棠茫然的目光在晏流和涵璋之間流轉,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覺得這樣不好,受之有愧。

晏流醫師為什麽對她那麽好?

答案很快在心裏浮現,因為晏流醫師喜歡她。

如果哪天晏流醫師不喜歡她了呢?

想必就不會對她好了。

在千年後的世界,她見過身邊很多情侶熱戀期一過就分手,學生期間早戀分手很常見,從校服到婚紗的情侶太少了。

她還看過很多夫妻之間發生的慘案。有丈夫出軌,因小三殺害自己的孩子或妻子。

印象最深刻的是同桌的父母。那天,同桌崩潰哭訴,爸爸從小到大一直都對她很好,為什麽會和小三一起設計媽媽,不僅把家裏的錢騙光,還騙媽媽簽了合同,背負巨債。爸爸媽媽離婚,她選擇跟媽媽,現在天天有人上門暴力催債。

為什麽會這樣啊,媽媽講過,爸爸追了她很多年,還用血寫情書。當年爸爸那麽愛媽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呢?

答案很簡單,因為不愛了。

對於某些男人來說,當不愛那個女人時,連聽到女人的呼吸聲都感到厭煩。

不愛,請不要傷害。無恥之徒才會傷害曾經愛過的人。

她默默抽出紙巾為同桌擦眼淚,無聲 安慰,將傷人的答案吞回肚裏。

如果有一天,晏流醫師不喜歡她了,雖然她會很難過,但她會坦然接受。

感情這種事不受控制,勉強不來,比起哭泣挽留,她更想體面分開。

會永遠喜歡她、保護她、陪伴她的人,唯有自己。

求人不如求己,她要努力變強,強到能保護好自己就滿足了。

如果能變得非常強,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他人,那就更好了。

暮色褪盡,夜色如潮水一般湧來,淹沒了整個世界。

晏流去森林打獵了,將春棠暫時托付給涵璋。

春棠滿懷歉意向涵璋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涵璋溫和笑著:“我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春棠披著月色來到涵冥面前,雪白的肌膚泛起瑩潤光澤,似被水色的月光洗過。

她第一次離他那麽近,涵冥灰色的眼眸泛起漣漪。

春棠有些緊張:“涵冥,你可以幫我制造匕首和弓箭嗎?”

請教涵璋指點她吹笛的這幾天,她見有很多雄性獸人委托涵冥制造各種東西,想必涵冥手藝很好吧。

獸世沒有弓箭,她只在電視劇和書裏見過弓箭,春棠向涵冥連說帶比劃弓箭的樣子和作用。

“可以做。”

春棠露出驚喜的笑,眼睛亮得似落滿了星星:“謝謝,我可以用食物當報酬嗎?”

涵冥聲音淡淡:“你無需給我報酬,讓你的伴侶治好兄長就夠了。”

“晏流醫師目前還不是我的伴侶呢,”春棠慢慢斂了笑容,“即使晏流醫師是我的伴侶,我也要給你報酬的,這是兩回事。”

涵冥目光微動:“那你隨意給吧。”

燃起篝火,月色與火光交融,肉串在樹枝上,烤得流油。

雖然一天沒吃飯了,但春棠沒有胃口,吃了一小塊烤肉就吃不下去了。

晏流斂了斂眉,幽幽地道:“我烤的肉很難吃嗎?”

春棠連忙搖頭:“怎麽可能難吃呢,很好吃的。”

晏流幽幽一嘆:“不要安慰我了,好吃的話,你就不會吃那麽少了。”

春棠:“......”

為了證明烤肉真的很好吃,春棠又吃了一塊巴掌大的烤肉。

吃完飯,撲滅篝火,晏流踏著月色前往湖邊洗漱。

傍晚時已經洗過澡了,春棠刷了牙,洗洗臉,簡單洗漱後回樹屋,躺在幹草床上,呆呆看著水色的月光從木窗傾瀉而入,澄澈明凈,仿佛空氣都被洗幹凈了,纖塵不染。

她伸手掬起一捧月光,也想被月光洗得幹幹凈凈。

樹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春棠收回手,水色的月光從手裏靜悄悄流下來。

晏流在春棠身邊躺下來,將她擁進懷裏。

他洗了澡,身上帶著濕潤的水汽。春棠身子僵了僵,晏流低頭,輕吻她眉心。

“不要怕,睡吧。”

不含情欲的吻,伴著他身上濕潤的草藥氣息,讓人安心。

這是她和他第一次在床上單純相擁,純潔的親密中存在著非情欲所能達到的親近。

春棠把臉埋進他懷裏,濕潤的草藥清香更濃了,盈滿鼻尖。

“晏流醫師,晚安。”

青翠的樹葉上凝著晨露,晶瑩滴翠。露水被陽光漸漸曬幹。晏流前往森林打獵前,將春棠送到涵璋家。

春棠感覺好像回到了幼兒園時期,爸爸媽媽將她送到幼兒園,才會安心去上班。

猶豫半晌,春棠問涵璋:“我可以去山上采些東西嗎?”

涵璋笑了笑,溫聲道:“想去哪裏都可以,我都會陪你去的。”

春棠不好意思道:“謝謝,給你添麻煩了。”

山間蒸騰著夏日的熱浪,挾裹著草木清香和野果熟透的香甜氣味,春棠摘了些生姜、紫蘇葉、野洋蔥等等調味的食材。

深紅色的野草莓熟透了,散發甜膩的氣味,本來沒打算摘野果的,瞥見紅得像寶石的野草莓,一時間移不開眼,很好吃的樣子,忍不住摘了許多。

“春棠。”

易安的聲音像摔碎的玻璃,鋒利的斷口紮進耳膜,春棠無意識攥緊手,野草莓在手裏迸裂開來,雪白的手心沾滿紅色的汁液,散發濃郁的香甜氣味。

春棠閉了閉眼,不想看見他,目光釘在野草莓上。

“春棠,你討厭我了嗎?”易安的聲音像失血過多一樣蒼白,“不想再見到我,也不想和我結為伴侶了嗎?”

悶熱的空氣中飄來血腥味,春棠不禁擡頭,看見易安渾身血淋淋的,像是和誰打架了。

春棠神色覆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千年後的世界,人類將喜歡分了很多種,對同學的喜歡、朋友的喜歡、閨蜜的喜歡、家人的喜歡、戀人的喜歡......

獸世的喜歡就是喜歡,感情分類沒有那麽細膩。有的雌性對雄性是朋友之間的喜歡,也願意和他結為伴侶。

如今,她對易安是家人之間的喜歡,雖然易安對她做了很糟糕的事,但她無法恨他。

如實告訴易安,他應該不能理解吧。

春棠凝視易安淡藍色的眼睛,輕聲說:“易安,抱歉,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易安臉色更蒼白了,眼底凝著暴雨前的晦暗:“春棠,昨天你明明說過......”

易安一步一步走近春棠,涵璋微微斂眉,走了兩步擋在春棠身前,直視易安,“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春棠惴惴不安躲在涵璋身後,易安剛剛的眼神好可怕。

“易安,對不起,你把我昨天說過的話都忘了吧,”春棠低頭看著腳尖,輕聲說,“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但我依舊希望你能過得好,比任何人都好。”

一片死寂罩下來,夏蟬受不了壓抑的氣氛,聲嘶力竭地叫喚。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淹沒了他們。許久過後,易安沈默轉身走了。

春棠沒心思繼續采摘了,去河邊捕了幾條魚便和涵璋回家了。

三條魚做成生魚片,另外兩條魚做荷葉包煨魚,送給涵冥,當打造匕首和弓箭的謝禮。

匕首已經用野獸的骨頭制造好了,白森森的,很鋒利,刀鞘上雕刻著繁覆的花紋。

“你手藝真好,”拿到匕首,春棠臉上的郁色褪去,露出笑容,“謝謝,我很喜歡。”

她笑起來時,淺翠色眼眸似灑滿陽光的春水,泛起瀲灩的波光。她還是笑起來好看,滿臉郁色看起來很礙眼。

涵冥淡淡道:“弓箭下午能做好。”

陽光變得濃稠如蜜時,晏流回來了。春棠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分不清是打獵時沾到的,還是和人打架時沾的。

晏流醫師和易安打架了嗎?

春棠不敢問,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麽,她都不知道該作什麽反應好。

暮霞漫天時,涵冥制造好了弓箭。

弓是牛角做的,弓弦是牛筋的,箭是雕翎的。

春棠回想電視劇裏的人彎弓搭箭的姿勢,豎起弓,搭上箭,拽得滿滿地,朝不遠處的蒼翠古樹射去。

颼的一箭,射中了樹身。

朝後退了十幾步,抽箭、搭弦、放箭,又射中了樹身。

她在射擊方面好像很有天賦,勤加練習,說不定會成為神箭手!

如果哪天她和晏流醫師分手了,魚吃膩了,成為神箭手的她應該有能力去森林打獵,改善夥食,鞣制獸皮。

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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