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地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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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不知過了多久, 大巴車再次停下了。

車載電視機裏那催命一般的聲音也重新回到了氣氛沈悶的車廂內。

[第二站——市中心醫院舊址,請要下站的罪人做好準備。]

[十九年前, 醫術高超的女護士長生下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

過了幾天, 一對富有的夫婦也在這間醫院早產生下了一個男嬰。

女護士長的孩子和那個男嬰的搖籃緊挨著, 她利用職權將孩子互換了。

貴婦人敏感地發現了這一切, 她想要揭穿女護士長的醜惡面目, 卻被女護士長推下了天臺,殞命於此。

數年後, 在一場車禍裏,交換了身份的男嬰也被他並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推下了車廂,命喪黃泉。]

[請各位乘客小心下車,參觀本次站點。]

[請各位乘客在參觀後選擇要留下的罪人——選擇錯誤則會導致嚴重後果。]

[本站已停靠——祝各位乘客觀光愉快。]

車門緩緩打開, 車廂內的眾人前所未有的瘋狂了起來。

“誰是罪人?!誰他媽是?!滾下車去!滾啊!”在上一個站點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年輕男人聲嘶力竭地吼著。

其他乘客也都站起了身,用懷疑的目光掃視著他人。

看著這緊張到極點的場面, 坐在後排的中年婦人低下了頭。

她的眼中含著兇光。】

——選自《地獄大巴》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流彩咽了口唾沫,和身邊同樣被埋在廢墟裏的老齊對了個眼神。

他們都清楚,在恐怖片世界裏,處處都是危險。

在這裏,越是看上去無害的東西, 往往就是最危險的。

流彩沖老齊擠了擠眼睛, 然後又看向了正好奇地東戳西戳的年輕人周宇。

老齊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心裏祈禱流彩一定要成功, 把這個毛頭小子搞定!

畢竟他們現在都被埋在下面, 遍體鱗傷,體力近乎於無。

要是這個年輕人起了什麽壞心思,他們還真有可能陰溝裏翻車——為今之計,只有盡量拉攏這家夥了。

“小哥,你好啊,可以幫個忙嗎?”

流彩沖周宇彎了彎嘴角,露出了自認為最魅惑的一抹微笑。

周宇看著他們,突然楞住了,瞳孔緊縮。

在外界看來,這個面容稚嫩的年輕人就好像被這抹笑容迷住了一樣,神智都沒了。

看著這個一副初哥像的土著,流彩的眼中已經露出了得意和勢在必得的神色。

可其實,周宇眼前只有些模糊的光影和破碎的畫面罷了,根本看不到她那張滿是灰塵和血垢的臉。

一幅幅如同電影一樣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第一幅畫面,一個舉止優雅的小醜站在黑暗之中,手中懸浮著一個玻璃球一樣的東西——無數哀嚎著的靈魂在球內沖撞著,卻得不到解脫。

下一幅畫面裏是一輛摔下了山溝的破舊大巴車——生著鐵銹的車廂內,一具具破碎的屍體還保持著臨死前痛苦的掙紮姿勢。

啪——啪啪啪——

急促的重物落地之聲將周宇從那些畫面裏拽了出來。

一連串磚石瓦塊之類的東西從上方的空洞裏掉了下來,精準地砸到了流彩那張美艷的臉蛋上。

“啊啊啊!老娘的鼻子!?花了兩千獎勵點啊啊!!!”

剛回過神來的周宇也被嚇了一跳。

他離得比較近,但卻絲毫沒被砸到,連被重物激起的灰塵都沒飄到他這裏。

可他聽力很好,十分清晰地聽到了面前這個奇怪女人鼻梁骨折的脆響。

他還來不及深思剛才那些畫面的含義,就忍不住感同身受一般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哇塞,這也太刺激了吧。

另一層空間內,小醜若無其事地一手插兜,一手撐著紳士杖,姿態悠閑而帶著幾分痞氣。

那淡然的表現就仿佛他什麽也沒做一樣。

“你沒事吧,這位……呃,姐姐?”

周宇看了看這個灰頭土臉,滿身鮮血的女人,有點不太確定該不該叫大媽。

一旁的老齊也開始擠眉弄眼,一副十分牙痛的樣子。

一個鼻子兩千獎勵點?

他的老天爺呀!

他買了那麽多道具也才五千獎勵點好嗎!而且已經是他這十幾年來的全部積蓄了!

[尊敬的乘客,鑒於目前家庭影院遭受不明原因的損壞,您的第一關就——]

聽了這話,本來還在觀察廢墟裏的兩個怪人,順便思考那些畫面的周宇立刻緊張了起來,忙道:“什麽什麽?算失敗嗎?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贏!”

雖然還沒見過這道聲音的廬山真面目,但就連周宇自己都沒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放下了心防。

現在,連語氣裏都帶著一絲親昵的意味了。

隔著一層空間壁壘,小醜話還沒說完便被周宇軟糯的聲音打斷了,身子忍不住僵了一下。

他感覺耳朵有點發燙,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擡了擡自己的禮帽。

這個小家夥,真是個急性子——他怎麽會舍得讓他失敗呢?

[——就算您通過了。]冰冷而無機質的聲音裏滿是被聲音主人壓抑著的愛意。

小醜將手指伸向了面前的少年。

雖然知道觸摸不到,卻還是順著少年圓潤的臉頰輪廓描繪了下去。

真奇怪,這個小家夥怎麽會變得越來越可愛呢——真想把他收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存在,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

老齊終於把身上最重的一塊水泥板給搬開了,總算松了口氣。

“老哥,幫幫我,咳咳,我快失血過多了……”

旁邊,流彩費盡力氣才挪開了幾塊磚瓦,露出了自己被砸得血淋淋的臉。

老劉渾身是傷,卻還是很有義氣地走了過去,但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太他媽傷眼了。

但是沒辦法,他們目前還沒逃出去,不能撕破臉,還得相互扶持。

想到這裏,做好了心理準備的老齊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搬開壓在流彩身上的雜物。

很快,兩人便互幫互助地爬出了廢墟。

噴上流彩儲備的速效噴霧,兩人身上的傷口都很快痊愈結痂了。

只是,流彩那張半毀容的臉已經定型了。

“嘶——”

流彩伸手碰了一下自己扭曲塌陷的鼻梁,疼得直抽氣。

“媽的,老娘的鼻子!”

老齊將噴霧噴在了胳膊上,看著那塊露出血紅肌肉的傷口漸漸恢覆了原樣。

他沒敢看流彩那張臉,扭過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土著少年,道:“嘿!你看那小子在幹什麽!犯病了?”

聞言,流彩頂著這張扭曲的臉仔細看了看,差點笑出聲來:“哎嘿嘿,好辦了好辦了,這怕不是個傻子!”

正在專註地和小醜對話的周宇還沒有註意到這兩個人。

看著這個自言自語,狀似瘋癲的小子,老齊和流彩開始商量對策。

“老齊,這應該是個劇情人物,你看他這麽安逸,完全沒有恐懼害怕的樣子——可能是個重要角色!”

老齊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沈穩地說道:“咱們現在不知道劇情,最好不要傷害劇情人物——反正現在也沒有任務,咱們還是別惹麻煩了。”

“這我明白,除此之外,或許跟著這小子,咱們能走出去!”

說完,流彩擦掉從鼻子裏流下來的鼻血,又往裏面噴了點噴霧,這才止住了血。

“反正,老哥,這裏不能久呆!剛才那麽一大群人呢,一眨眼就見不到了,要不是我機智炸開了墻壁,我還真不一定能活著碰到老哥你。”

說著,流彩又露出了“哥倆好”的表情,配上她現在極具殺傷力的五官,把老齊刺激得眼睛都冒出了淚花。

“姐們你說的沒錯,那一會兒咱們就威逼利誘一下吧,哪怕是個瘋子,咱也得把他給栓住!”

老齊眨了眨眼睛,極力壓下了胃裏翻滾的感覺。

他現在才算知道什麽叫做恐怖谷效應了——長的像個人,偏偏不像正常人。

這他媽,真是奇了怪了,喪屍都不如這張臉惡心。

“謝謝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總之,太夠意思了哥們兒!”周宇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不用客氣,尊敬的乘客,只要您能夠滿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這道冰冷的聲音依然富有磁性,讓整句話都充滿了暧昧的氣息。

周宇聞言,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略帶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他並不是個傻子。

尤其是剛才這個車載電視機已經說的那麽露骨了,他不想傷害這個一直對他很友好的非人類——但是,他真的不太能接受同性。

如果是小醜兄弟,還能考慮一下。

心頭突然劃過小醜兄弟的樣子,周宇臉頰微紅,下定了決心。

他要和車載電視機說清楚!

看多了電視劇的周宇非常明白,優柔寡斷才是最傷人的。

既然沒辦法接受它,那就要徹底劃清關系,讓它死心,也讓它得到解脫。

哪怕這樣會導致游戲失敗!

他實在是沒辦法繼續眼睜睜地欺騙這麽一個善良的非人類了。

周宇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紅潤的嘴唇也張開了,在小醜看來,有一種不勝涼風的嬌羞意味。

小醜有點緊張地握緊了手杖,又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身姿愈發挺拔了。

他在等著他心愛的小家夥說出甜蜜的話語。

“雖然很絕情,但是我還是——”

小醜聽了前半句話,面具上依然沒有什麽情緒,手杖卻已經徘徊在了報廢的邊緣。

“嘿!小兄弟!”

一只大手拍了拍周宇的肩膀,聲音雄渾響亮,把周宇嚇得炸起了毛。

“臥槽!嚇死了!”

被嚇得不輕的周宇罕見的爆了一個粗口,頭發都蓬松了起來。

整個人猶如一只被嚇到的松鼠一般毛茸茸的。

“你、你誰?!”

周宇一雙漂亮精致的杏眼瞪的滾圓,看著身後這個地中海發型的大叔,氣不打一處來。

“沒看到正忙著呢!突然過來幹嘛?!”

嚇得他把到嘴邊的話都忘了。

老齊不敢惹怒這個重要的劇情人物,只是賠著笑臉,道:“哎!對不住了小哥,我這腦子,唉,應該提前打個招呼的嘿嘿,這不有點兒急了嗎,還望小哥見諒啊!”

“你有什麽事嗎?”

周宇緩過來後就不再生氣了,語氣也恢覆了正常。

只是——

他看了看這兩個滿臉諂媚的陌生人,臉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他不信任這兩個從天而降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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