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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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月3

南檸月坐在他的身旁,公交車廂混雜的氣味似乎讓南檸月不太舒服,許同銷看到南檸月微微皺眉,靠在椅背上。

公交車內細微手機短視頻的聲音在流淌著,許同銷感受到肩上一沈。

或許是無意的

極近的距離讓許同銷清晰地捕捉到南檸月逸散、極其細微的信息素,是枝頭雪梅的味道。

南檸月柔軟的發絲蹭過許同銷的脖頸。

癢癢的。

“學長,我有暈車藥。”許同銷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靠在他肩上的南檸月閉著眼睛,透過樹影的陽光掠過南檸月的長長的眼睫毛。

南檸月開口道:“不用了,都快到站了。”

許同銷感受到自己異常跳動的心臟。

他努力調整好呼吸節奏,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也是。”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離終點站還有多久。

終點站還有多遠?許同銷沒有去數。

時間變得粘稠而矛盾:他想快點抵達,結束這令人心悸的貼近;卻又隱隱希望路途再漫長些,讓這一刻延續。

說不清是煎熬還是別的什麽,他索性放棄計算,只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也許是打開了抖音,也許是別的短視頻APP,他不記得了。

唯一刻進記憶的,是那縷縈繞不散的雪梅冷香,以及隔著布料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

終點站到了。

許同銷還在看著手機,他註意到了肩膀上的落空。

他看向旁邊的人已經坐好醒著了。

“到了。”南檸月開口到。

許同銷註意著沾上了梅香的痕跡的衣料,半天才回道:“好,走吧。”

許同銷跟著南檸月走下了車,他問了一句:“學長,我記得你不暈車的。”

他的心臟在直跳著,他看著南檸月,等待對方的回答。

他感覺時間靜止了一般,對方看著他不語。

“我昨晚沒睡好。”許同銷聽到對方的回答,看到南檸月的眼底有些黑眼圈。

“沒事。”許同銷答非所問地回道。

面上又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南檸月的肩上笑道:“快走,不然又人擠人了。”

……

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聞道那股淡淡的雪梅的清香。

他開始懷念那個味道。

在私底下,他甚至還回味著那股清香。

他好像是上癮般無法去遏制得去品味著那細微的信息素,甚至這種味道在歲月中還發酵出去找南檸月的沖動。

如果對方給出一點點的信息素,他還能忍住嗎?

他更加去在意南檸月的存在。

他和舍友打著籃球,那個熟悉的身影經過球場的那一刻。

他的動作好像是停止了般看向南檸月。

許同銷會露出笑容和南檸月打招呼。

“學長!”

而他的舍友會笑著揶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暧昧對象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許同銷聽著,沒有說什麽。

他照樣在課後的假期在他o爸的餐店和南檸月聊天,也會在圖書館與自然地和南檸月一起看書。

南檸月認真地看著書,對方看書時細微的變化都印入他的眼裏。

他觀察著對方輕微皺的眉頭,南檸月唇角露出的一點點笑意,南檸月認真的神情,他會悄悄看了很久。

他之前就對林同棠說過他很欣賞南檸月。

但後來,他發現他不只是欣賞了那麽簡單了。

是因為那一次的信息素嗎?

好像在那次信息素之前,他的心房裏早就有心動的痕跡。

在之前那天裏,

許同銷準備回學校,看到了南檸月在咖啡店裏坐著。

他透過窗,看到了南檸月那雙疏離又帶些嫵媚的眼睛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平常不露聲色的南檸月的臉上竟露出淡淡的笑。

這樣的笑都專註投入對面的人——氣質溫文的alpha

在那一瞬間,他感受的是不爽。

南檸月為什麽會對別人笑!平常他說什麽笑話南檸月都不會笑的。

他直接忘了自己是回學校的,他直接走進那個咖啡店。

在他打開門,走進南檸月所坐的位置時,那個alpha看向許同銷

南檸月看到許同銷的那一刻也楞了下。

許同銷擠出個笑,自然地坐在南檸月的旁邊。

他直接就進來了,他怎麽不醞釀一下再進去。

他道:“沒想到在這裏可以遇到學長。”

“你好,我是許同銷。”許同銷禮貌地對那個alpha道。

那個alpha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是檸月的朋友,匯景。幸會。”

檸月,叫那麽親密。

“是嗎,我也是。”許同銷笑了笑,看了下南檸月。

南檸月總感覺氣氛怪怪的,但說不出來。

許同銷很自然地問匯景是怎麽認識南檸月。

匯景笑了笑,道:“在高中的時候,我和他趣味相投,我和他有很多思想上的契合。”

“即使有時有不同的觀點,但他能接受三觀的我非常高興能遇到這樣一個朋友。”匯景說道。

許同銷也笑著說南檸月是他交的一個好朋友。

街上一對吵鬧的夫婦,身穿著粗布的妻子直接氣得抱頭痛哭了,旁邊臟兮兮的孩子在哭著,妻子大叫地痛斥著男方的行為。

丈夫要舉起拳頭要揍妻子。

所有人都去阻止那個丈夫。

而南檸月只是站在餐館裏默默地看著,不動聲色地擦著桌子。

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那樣。

面對許同銷的問他為什麽不去阻止的質問。

南檸月很平淡地告訴他:“他們不會離婚的。”

一次又一次遭受,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忍著。

可能是愛情,可能只是孩子,也可能是生活,但這是別人的選擇。

社會是覆雜的,南檸月身處在社會之中,但好像又不在社會當中。

南檸月好像是客觀,理性的。

晚霞綻放出玫瑰的色彩,黃昏下的陽光沒有中午時候的那般炙熱,只是恬靜地停留在這個世界裏。

他會看到夕陽停留在停留在南檸月眼眸裏的那份沈迷。

南檸月享受。

南檸月透著神秘又美好。

他說著,他想到南檸月布滿繭的手。

他聽他的o爸說南檸月滿16歲之後一放長假就去找些工作賺錢。

他從o爸教訓他和南檸月對比的言語中,提煉出了南檸月18歲那年暑假。

是出省打工三個月,這是他的成年禮。

南檸月早經歷了社會中的各種事。

但這些不會被南檸月拿來博同情,南檸月從未真的提過這樣的事。

許同銷說“我覺得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他很特別。他……”

許同銷想著,他沒有繼續說,怕引起南檸月的遐思。

最後也只是輕微得笑了笑說:“他很好。”

南檸月和匯景都沈默了,匯景看向南檸月。

南檸月看向匯景,沒有去看許同銷,只是笑著回道:“他這麽誇我,我受不起。”

匯景露出淺淺的笑容。

他看著許同銷坐在南檸月旁邊時,

許同銷對他隱隱露出的那種天然的排外的警惕。

他起身客氣地道:“我還有事,你們聊,有時間我們再聊”

他不知道匯景什麽時候走的,當他回神過來時已經牽著南檸月的手了。

他感受到粗糙的手的皮肉下鮮活的生命。

南檸月的手很暖和。

而手中落了空,他只能握住稀薄的空氣。

南檸月後面問他不是回學校了嗎?

他說,不回了。

他看到那個匯景,也和南檸月三觀那麽契合。

他看到了匯景身上那種溫潤又謙和的氣息,他知道,南檸月可能在這個匯景身上找到了心靈的慰藉。

他知道他不是南檸月唯一一個思想內核契合的人。

他也不是陪伴在南檸月旁邊的唯一一個人。

對方的身邊早就有人來過。

他在學校看到南檸月總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走在路上,一個人在圖書館看書,一個人在自習室學習,他看著對方。

孤雁在秋天蕭條的河空上方獨自飛翔著。

稀疏誰家河草枝,單只孤影在遠行。

這是他能想到的。

他看到了之後,不知為何就招呼讓身旁的朋友先走,他過去走到南檸月的旁邊。

可能用開玩笑的把戲跟南檸月打招呼,

南檸月會輕罵他無聊。

還會沒給他太好的臉色。

南檸月好像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了。

但沒有任何的阻止他的和他同行的行為,一同去那個小餐館、圖書館、自習室。

他會跟在南檸月的後面,甚至走到南檸月的身旁,他會在南檸月的身旁像小鳥那樣喳喳個不停,想引起南檸月的註意。

南檸月有時搞煩了會翻個白眼給他,讓他閉嘴,他聽了反而覺得還挺好的。

淡然冷靜的是南檸月,理性克制的是南檸月,品味生活的是南檸月,就連是被他搞煩了輕罵他的也是南檸。

就這樣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在一次他教室整理東西準備走時。

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看著來往的人走去遠方。

他看到了哪個熟悉的背影站在他教室的外面的。

南檸月來主動來等他了。

他當時不知為何露出了笑。

朋友在旁邊問笑什麽,他只說:“開心。”

和南檸月聊到電影、聊到物理歷史,要是聊到南檸月喜歡的點。

對方不經意間露的笑容會讓他仿佛被塞了甜般堵住話語。

南檸月平常不怎麽笑,一笑那種拒之千裏的那種淡然就會被溫柔的氣息替代。

他看著有些入迷

南檸月也會主動借了一些書給他看。

他挺驚訝像南檸月和別人淡然處之的人會送禮給他。

更何況還是書,那書有被對方使用過的痕跡。

他會細細地撫摸著那書上的痕跡。

無論是之前的折痕還是畫下的痕跡,他觸碰的時候會去想象對方使用時的那一刻手溫。

他問南檸月:“為什麽主動借書給我?”

南檸月翻動著指尖的書頁,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是很平常地道:“和你交流我覺得舒服。”

他很受用,他也是這般覺得。

“那你覺得我特別嗎?”許同銷問道。

當初南檸月只是把書放下,雙眼直直看著他。

他有些後悔說出這樣的話。

他看到南檸月的嘴動了動。

“你在你爸爸父親眼裏是最特別的。”南檸月說完自己笑了下。

“哦,算回答吧。”許同銷也開著玩笑

可為什麽他不是,為什麽世界上還要有其他人發現南檸月的靈魂、和南檸月進行了深刻的靈魂交流。

甚至比他還早。

為什麽,他有些不甘心。

他想成為南檸月的唯一。

成為某個人的唯一不是普通男人的想法,這是病態的,被視為不理智不現實的想法。

可他真的想。

他很快又想到了上個月的事。

他已經爭取了那個全球比賽的名額,但他卻是看著資料沈思著。

他很自信他的整體水平。

但他在那個方面的表現出來的能力,他覺得並不突出。

他想到鮑叔牙讓相位給管仲典故,他覺得這次他應該給機會給更適合的人。

但埋藏在心底那份要強又讓他不想放棄。

他不知道這種要怎麽去解決這種矛盾。

他圈子裏的人都很會去爭取機會去表現提高自己。

即使可能能力不強也會動用關系和金錢去爭取。

他只喜歡自己靠自己能力上去的人。

但機遇可遇不可求,錯過就沒有了,還可能會影響他的一生。

知識分子的那一點兒高傲和他對機遇的野心互相纏繞著他。

他對他自己的能力又不自信。

可他面上很無所謂地告訴南檸月:“我覺得我可能能力不太行,應該可以給別人吧”

“你覺得你不行嗎?”南檸月那雙銳利的眼睛看著許同銷問道。

“我真的不太行的……”許同銷說著面上隨意地笑了笑。

“名額你都拿下來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可不是你的個性。”南檸月說道。

“我什麽個性?”許同銷用玩笑似的語氣問道。

“一件事情你已經決定下來了,你會竭盡全力去完成的。”南檸月說。

“你……”許同銷聽了有些驚訝。

“你覺得你不行,因為你看到平常有比你能力更強的人。”南檸月語氣嚴肅了些對許同銷說道。

“即使你有你那一小點兒的自信。”

“但你會昧著心去把機會讓給你看到的那些能力強的人。”南檸月臉上沒有其他表情,語氣很平淡地說道。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野心不是個貶義詞。”

“許同銷,那只是你看到的。”南檸月眼裏鼓舞道。

在其他人眼裏,你已經很厲害了。

你想的,但只是沒有自信。但你拋開這一切去跟隨內心的時候,再次回顧過往時至少不會感到後悔。

聽著南檸月說的話,他沈默了一會兒。

“那你在你眼裏,我可以嗎?”許同銷他問了之後,眼裏是他未曾察覺的渴求。

南檸月看著許同銷眼裏的渴求,有些不知所措般楞住了一會兒。

南檸月低下了頭,沈默了挺久。

暈黃的燈光仿佛在南檸月眼底漾開一圈漣漪。當他再次擡眼時,那雙總是冷靜克制的眸子裏,竟流露出一絲許同銷從未見過的、近乎柔軟的溫情。

南檸月聲音很輕:“我相信你啊。”

我相信你能勝任。

許同銷頓了好久,那個溫情他之前從未從南檸月的眼中流露出來的。

許同銷的心跳仿佛驟然停止,血液在瞬間奔湧沖撞,呼吸變得急促,一種近乎窒息的悸動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按住心口,試圖穩住那失控的節拍。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嘴角牽起一個釋然的弧度:“我好像……真的能行。”

許同銷想到這,他笑了笑。

他走進圖書館,那個人還是坐在那個角落裏看著書。

對方見到他的那一刻,擡起頭看向許同銷。

許同銷看著了對方藏在陰影裏的雙眸,他走向了對方。

他坐在南檸旁,隨手拿起南檸月推在旁邊的其中的一本書。

南檸月看向他。

他對著口型: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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