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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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三天後,意面店再次開張。

吉恩一大早就在店裏忙碌,打掃衛生、準備食材。

哢嚓、哢嚓。

店外,一個胡茬稀疏的男人背靠電線桿,叼著煙偷拍。

沒過多久,坐在臨街咖啡店的南硯舟就收到了那些照片。

確認白璐沒在店裏,南硯舟端起杯,心中閃過絲輕蔑。

白璐對那混蛋的感情果然不深,營業都不陪在身邊。

想當初,白璐可是跟他共進退的,哪裏會讓他一個人吃苦。

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老板,時間差不多了,要動手嗎?】

【要不,您再想想?】

司機發短信詢問。

南硯舟目光狠戾,咬緊牙回覆。

【動手】

他原本沒想把事做絕,只是派人去弄花吉恩的臉罷了。

走到現在這地步,全都是那外國佬咎由自取!

三天前,求婚被拒的那個晚上,南硯舟心有不甘,徘徊在白璐屋外,終於堵到出門拿酒的吉恩。

南硯舟努力控制住情緒,決定再給這家夥一次全身而退的機會。

小鎮人口老齡化嚴重,短時間內難以雇到亡命徒,上次聯絡的那批,如今也都被逮進警局。

唯一肯替他做事的,就剩那個司機了。

處境艱難,南硯舟也不想惹人命官司。

如果可以,他想兵不血刃地把吉恩勸退。

生意人談事,向來講究利益交換。

南硯舟答應給吉恩一筆豐厚的費用,足夠他用最奢侈的活法逍遙二十年。

這是筆很劃算的買賣,偏動不了吉恩的心。

苦談半晌都不見成效,南硯舟耐心告罄,一把揪住吉恩的衣領。

“你傻嗎?這麽多錢都不要,你腦子進水了?”

“你以為小璐對你的新鮮感能撐多久?幾個月?半年?總不可能是一輩子吧!”

“炮.友而已,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敢跟我比!”

“我和小璐愛了那麽多年!你算什麽?你就是他寂寞時的無聊消遣!!”

南硯舟越吵越激動,狀若癲狂。

他自以為是個冷靜的人,可一涉及到白璐,他總會莫名失控。

“哦,是麽?”吉恩聳聳肩,在他憤怒的目光中,露出個爽朗到令人憎惡的笑,“可是小璐說,他現在最喜歡的人,是我誒~”

咖啡廳內一曲完畢,換成節奏輕快的爵士樂。

南硯舟抹了把臉,竭力不去想對方那自信而又堅定的模樣。

【是你親手放開他的,不是麽?】

【我跟你這蠢貨不一樣,得到喜歡的人,絕對會看牢他,守住他,不給別人一絲一毫的機會】

【南硯舟,你早就出局了】

【像你這種垃圾,永遠都不配得到愛】

吉恩譏諷的話宛如魔咒,在耳邊陰魂不散。

南硯舟用拳抵住發痛的胸口,殺心愈盛。

都是那小子的錯。

是那外國佬不知深淺地挑釁他,自尋死路。

今天過後,看誰出局!

電話鈴突兀響起,嚇了南硯舟一跳。

這會兒正是關鍵時刻,他神經異常敏.感,看見來電的是那司機,頓覺不妙。

“抱歉啊老板,我、我不敢!”司機窩囊道。

“什麽?”南硯舟錯愕,“你收錢的時候怎麽不說!現在反悔,想加價?”

“唉,我跟你說實話吧老板!我平時只敢偷錢偷人,連搶劫都沒膽,這麽大的事兒,我是真下不去手啊!”

司機哽咽,似乎快哭出來了。

南硯舟氣結,恨不得給這家夥一槍。

按照計劃,司機該想辦法往吉恩的醬湯裏下藥。

這種藥產自當地,無色無味,食用後2~3小時內會出現劇烈頭暈、嘔吐,直至死亡。

投毒、謀殺、危害社會。

等倒黴的食客們出現嚴重的中毒反應,他就立刻報警,事後再找大量媒體瘋狂報道。

他要徹底按死吉恩,就算白璐動用財力也撈不出來。

當然,若那傻瓜在正式售賣前親自嘗一口,一切就更完美了。

不會再有人橫亙在他和白璐之間。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南硯舟握緊手機,沈聲道:“算了!你先回來。”

“這,真的要放棄嗎老板?我剛剛聽吉恩跟別人打電話,說今天是最後一天營業,要親自向新老顧客告別,然後他就要轉讓店鋪回紐約去了……好像要跟什麽人一起走……錯過眼下,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司機猶猶豫豫。

南硯舟煩躁地捋捋頭發,額頭冒汗:“這樣,我出三倍的錢,你……”

“幹脆我把那店長引走,您自己去放藥吧!錢我退你一半,就這麽定了!”司機忽然提議。

“什麽?!”

“藥我放電線桿後面了哈,您快點來!我上了!”

說完,司機不由分說,掛斷電話。

南硯舟暗罵一聲,氣急敗壞趕去現場。

該死,那藥可不好弄,緊俏得很,就算砸錢兩個月內也再買不到。

南硯舟加快腳步,生怕那藥會被野狗叼走。

萬幸,當他趕到時,藥還好端端地藏在那裏。

謹慎環顧四周,南硯舟隔著衣角捏住藥瓶,假裝從店前路過。

店裏沒人。

南硯舟手心濕漉漉的,不敢耽擱,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那司機不靠譜,估計也拖不了吉恩多久,他得抓緊!

醬湯罐子有四個,南硯舟依次打開蓋子,屏住呼吸,把藥均勻倒在裏頭。

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他抓過湯勺,匆匆攪拌了下,重新扣好蓋,把藥瓶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整個過程中,他全程用衣服墊著手,確保沒留下指紋。

忙到收尾階段,南硯舟最後檢查一番現場,剛要走,忽然發現廚臺的插座孔裏,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在反光。

難道是……針孔攝像頭?

南硯舟一楞。

不好。

他上當了!

驚疑間,幾名黑衣保鏢如鬼魅般現身,死死堵住門口。

遠處,警笛聲逐漸清晰。

南硯舟心態崩了。

他破口大罵,拼命推搡那些保鏢,眼見逃跑不成,又試圖銷毀那些醬湯。

黑衣保鏢立刻湧上,將他的雙臂反剪在背後。

由於有人掐好了時間報警,警察來得非常及時。

他們荷槍實彈地包圍小店,問清情況後,直接把醬湯和人通通帶走,留下一部分同事封鎖現場,仔細調查。

南硯舟的臉被壓在車蓋上,恥辱地遭受搜身。

即將被押入警車時,他擡起過度充.血的頭,看見司機不知何時站在電線桿下,朝他壞笑招手。

原來如此。

南硯舟閉上眼,不再掙紮。

白璐果然了解他,知道他在盛怒之下會出什麽狠招,所以提前布局,就等他上鉤。

這家小店,今天只招待他這一位客人。

苦心經營多年的財富和地位,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化為泡影。

這是白璐第二次對他出手。

他培養出來的狼,他知道。

白璐,不會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警笛聲大作,混合著吵鬧的外國語,填滿南硯舟的腦子。

恍惚間,金發惡魔的聲音,又在他耳邊回響。

那是吉恩回到白璐身邊前,對他說的最後兩句話。

【就算真是消遣又如何?】

【天長日久,我早晚能把他心裏的其他人,一刀一刀挖掉】

* * *

天近黃昏,白璐在海邊環道上騎著自行車,搖晃前行。

吉恩跟在後頭,雙手把住後座,一邊傳授要領一邊讓他放心大膽地蹬。

“誒,你別放手啊!”白璐緊張。

“哈哈,不放不放!”吉恩嘴上保證,卻在五分鐘後,悄然放開。

白璐其實已經學會了。

他只是需要,一點點勇氣而已。

夕陽灑進海裏,把波浪染出綢緞般的光澤,穎穎生輝,煞是好看。

白璐越騎越快,感覺鹹濕的海風刮進體內,讓他的血液也跟著歡騰。

學騎車是他主動要求的,比起坐在吉恩的後座,他更想兩個人並肩,騎過一圈又一圈的彎道,去看更廣闊、更美麗的風景。

塵囂落幕,吉恩的小店也的確要轉讓了。

新店選址在紐約市中心,吉恩計劃開一家空中餐廳,是時候去盯一下裝修進度。

而他,也得趕快報個胸針設計班,爭取在半年內趕上其他參賽者的進度。

他開店,他參賽。

他們都有太多事情要忙,太多的光陰要好好享受。

耳邊傳來輕微的喘氣聲,白璐側頭,發現吉恩就跑在他身旁。

哈!這家夥!居然敢騙他!

白璐笑著加速,決定看看大金毛的運動神經到底有多好。

追得上嗎?

哦?還挺能堅持的!

白璐點剎,支起腿,慢慢把車停住。

“玩夠啦?”大金毛臉跑得紅撲撲的,笑容燦爛。

“咳,”白璐清清嗓子,忽然道,“我看那邊沙灘上的貝殼還挺好看的,你去幫我撿幾個?”

“好!”吉恩想也不想,單手撐住欄桿,翻出環道。

沙灘上的貝殼可真不少,到底哪種才是白璐喜歡的呢?

大金毛挖挖挖,找找找。

幾只饞嘴海鷗聞訊而至,盤旋片刻後,朝他發出貪食的叫。

“Hey!”環道上,白璐朝吉恩大喊。

吉恩擡頭,剎那間,覺得這一幕相當眼熟。

“Hey!”他大笑回應,想起他們在小鎮上初遇的情景。

只不過那時,環道上的是他,白璐則被一群海鷗圍住,左支右擋。

“好巧啊,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白璐傾身趴住車頭,神色揶揄。

“是啊!真巧!”

吉恩一屁股坐在沙灘上,迎著夕陽,仰起頭。

暖橘色的光給兩人白璐鍍了層柔色,既像夢,又讓人覺得無比真實。

“你長得還挺帥的,”白璐單手撐住下巴,側歪著頭,“怎樣,考慮跟我交往看看嗎?”

嗯,這可真是個嚴肅的問題。

大金毛眼眶濕潤,給出最響、最真摯的回答。

“好啊!那就交往看看!”

清晨相遇,黃昏定情,時光交疊,他們好像僅用一天,就認下了餘生。

海鷗挺胸,抖抖羽毛,發出幾聲不滿的叫。

面包!面包!

它要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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