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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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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難收

南硯舟呆呆地望著白璐,忘了言語。

憤怒也好,傷心也好,都在看到他的瞬間,被難以言喻的酸脹感所代替。

時隔數月,他再次見到了這個突然發難,又狠心離開的愛人。

南硯舟發現,自己可能從來都沒真正的怪過對方。

哪怕是現在,他親眼看到對方跟別人廝混,居然也在短短的幾秒鐘內,給對方找到借口。

一定是因為“寂寞”。

人在孤獨時,的確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沒關系。

現在他來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小璐……”南硯舟局促地擺弄著手裏的花,再看不見那個礙眼的金毛混蛋。

他渴望白璐註視著他的眼睛,再一次跟他說話。

什麽都好。

疑惑他怎麽會突然出現、質問他剛才的粗魯舉動,解釋剛剛在小店裏的行為。

或許……或許默默無言,只想要他一個擁抱。

南硯舟微微張開雙臂,思念如潮水席卷,心跳紊亂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時間好像格外難熬。

過去了多久?一秒?兩秒?

亦或者,他們足足這樣對視了好幾分鐘?

在無盡的等待中,白璐終於動了。

他單手拿過那束花,掂量下重量。

隨後,狠狠砸向南硯舟的臉。

花瓣散落,漂亮的包裝紙也徹底變成垃圾,掉在地上,跟剛剛的鈔票一起滾進泥裏。

白璐撞開南硯舟,朝外走去。

幹擾思維的嗡鳴持續了一陣,似乎有致聾的風險。

南硯舟用手捂住被重擊的右耳,返身跟上。

“小璐!小、小璐!”

他嗓子發緊,連最簡單的兩個字都喊得艱難。

吉恩表情陰沈,註視兩人一前一後離去。

那記花束耳光並沒有讓他好過,反而更加難受。

過去這麽久,南硯舟仍然能挑動白璐的情緒。

就像那個把他隔絕在外,只有他們倆人的雨夜。

吉恩慢慢握緊拳,五臟俱焚。

無論愛恨,只要是白璐的,他都不要分給別人。

哪怕是一絲一毫。

* * *

步行10分鐘,回到出租屋,白璐掃視眼停在外頭的黑色賓利,拿出鑰匙,徑直進去。

南硯舟緊隨而至,順手把門反鎖。

哢噠一聲,屋裏只剩他們兩人。

白璐煩悶不已。

他強忍住開窗通風的沖動,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蜂蜜水。

在店裏的愉快時光有點消耗體力。

他需要短暫休整。

南硯舟摘掉夾在發絲裏的花瓣,打量屋子,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小屋談不上規整,很多雜物都隨手亂擺,顯然沒有家傭定時清理。

果然,離開他,白璐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南硯舟嘆氣,下意識替他收拾。

把沙發上的抱枕按照相同的傾斜度擺好,再將電視遙控器從橫放改為豎放……還有筆記本電腦,簡單合上不收納也就算了,怎麽還夾了張A4紙?

南硯舟皺眉,把紙抽出。

紙上畫著塗鴉,是一只小鳥站在只大狗的背上。

南硯舟審視片刻,搖搖頭。

白璐以前畫過類似的東西,說什麽要做胸針。

純粹浪費時間。

但那會兒南硯舟想討白璐歡心,還是悄悄將胸針定制出來了。

說實話,他覺得白璐毫無設計天賦。

與其癡迷於難有建樹的夢想,還不如去實打實地工作。

而且,好端端的,為什麽要畫一只狗?

南硯舟不養寵物,對這種必須費心照顧的東西也沒好感。

他暗自思忖,要不要為了白璐,買一只放在家裏。

大狗還是算了,存在感強不說,氣味還重。

還是買只小點的吧,等白璐過去新鮮勁兒再扔掉。

“誰準你碰我東西的?”白璐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寒聲把塗鴉抽走。

好像被他窺見了隱秘。

南硯舟疑惑對方的反應,忽然一怔,脫口道:“你、你要把它送給那個外國佬?”

“不關你事。”白璐態度冷淡,把紙重新夾好。

南硯舟眼瞼神經質地抽搐,猛地奪回那張紙,狠狠團成一團,砸進垃圾桶。

“夠了!”

強裝出來的紳士風度太單薄,讓妒火一燒,就什麽都不剩了。

南硯舟氣血翻湧。

他打算用.強,把白璐摔到沙發上,蠻橫地蓋掉另一個人留下的可憎痕跡。

白璐身上的吻.痕太多了,多到他無法忽視的程度。

鎖骨有,頸側有,甚至連小腿和腳踝處,都被極其貪婪地疼.愛過。

只要想象一下那金發混蛋伏.在白璐身上為所欲為的樣子,南硯舟就崩潰得快要發狂。

沒有誰能容忍愛人糜爛至此。

白璐怎麽能放縱到這種程度!

所有的激情和憤恨,都被一把彈簧刀止住。

白璐用刀尖抵.住南硯舟的喉.結,不許他再進一步。

這把刀是他跟吉恩逛街時買的,遇到小混混時手無寸鐵的遭遇讓他很糟心,為防不測,他和吉恩一人一把。

刀柄部分,還有商家幫他們刻的單字縮寫。

他的這把有個吉恩的“J”,吉恩那把,有個白璐的“L”。

大金毛對情侶款很著迷,這點小事,他自然會應允。

“這裏是國外,小鎮老舊,到處都沒有監控,我勸你想清後果。”

白璐聲音森冷,說出話的真假,連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當真只是威脅嗎?

南硯舟渾身僵硬,慢慢擡起雙手,示意對方冷靜。

白璐其實是個很情緒化的人。

他沒必要激怒對方。

“冷靜點,小璐,我們都冷靜點,”南硯舟深呼吸,試圖找回談話節奏,“大家都是成年人,該用更理智的方式解決問題。”

“好,理智。”白璐收起刀鋒,把玩著它,坐到沙發上,“說吧,到底要怎樣,你才會不再糾纏我?”

南硯舟抻平西裝上的褶皺,在白璐警告的目光下,坐到安全距離的邊緣。

“我這次來,是真的想跟你道歉。”

南硯舟努力擺明態度。

“先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背著你跟羅辛亂來……”

“南硯舟,你從來都不是個真誠的人。”白璐打斷他的話。

南硯舟默了默,試圖解釋:“很多時候,我都不是有意要欺騙你,因為我知道,我的一些做法你接受不了……”

“所以才要分手,”白璐正視對方,語氣冷漠,“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管做多少保證,你都改變不了自己……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不,小璐,給我個機會……”

“從始至終,你都聽不進我說的話,”白璐閉上眼,有種無法溝通的無力,“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不不,你說什麽我會聽!我發誓!小璐,你好好想想,我們交往這麽長時間,我也才犯過這一次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真就這麽狠心,連改正的機會都不給我?”南硯舟眼圈泛紅,想拉住對方的手。

彈簧刀上揚,擋住了他的動作。

南硯舟咬牙,一把扯開衣襟,把才愈合的傷口露給他看。

“我已經挨過一刀了,醫生說再偏幾厘米,就能要我的命!”南硯舟急切,恨不得把心剖開給他看,“小璐,我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白璐盯著那道疤,良久才移開視線。

驟然得知南硯舟受傷那會兒,他還會實打實地感到心痛,現在直面刀口,反倒能淡然處之。

好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不知不覺中,那些牽連在他們之間的情感,已經悄然崩斷。

南硯舟也從讓他憎惡的混蛋,變成了能平靜提起的前任。

只是前任而已。

見白璐反應平平,南硯舟心臟猛地一縮,竟滾下淚來。

他從來沒哭過,更別提在喜歡的人面前落淚。

這不在他預料之中,更非演技的範疇。

恍惚間,他從白璐冷淡的目光裏,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已然徹底改變。

不,不!不能這樣!

南硯舟顫抖著掏出戒指,近乎絕望地跪在白璐面前。

“小璐,過去的種種就讓它過去吧!給我一個機會,也給我們12年的感情一個機會!”

“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財產都轉到你的名下,我也可以聽你的話!”

“我保證,以後什麽事都不會瞞著你,也不會反駁你的任何決定!”

“我們可以做到的!做一對坦誠的情侶。”

“我對未來有很多設想,但無論是哪一種,裏面都有你。”

“小璐,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對我有多重要……離開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就讓一切都歸零吧,所有的所有都回到原點。”

“拜托,給我一個回到你身邊的機會,好嗎?”

“往後餘生,我一定會用心照顧你!”

“小璐,和我結婚吧。”

說到最後,南硯舟滿臉是淚,泣不成聲。

“我、我……我愛你!”

白璐楞住。

他沒想過事到如今,南硯舟還能妄想至這個地步。

還哭得這麽慘。

白璐煩躁地抓抓後頸,剛要拒絕,兜裏的電話突然響鈴。

是吉恩。

他眨眨眼,在南硯舟錯愕的目光中,按下接通鍵。

“小璐。”電話那頭的聲音同樣哽咽,讓他吃了一驚。

“吉恩?”白璐慌亂。

好好的,他的大金毛怎麽又哭了?

“別答應他。”吉恩聲音發顫。

白璐一驚,猛然看向窗外,發現吉恩就站在前院,手持電話,淚流滿面。

再來不及多想,白璐拋下眼前的一切,推開窗,朝吉恩張開懷抱。

“過來!”白璐急道。

吉恩抿唇,跑過去,重重撞進他懷裏。

“傻瓜!”

白璐不住地撫.摸吉恩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他剛剛看到的臟東西全部抹掉。

“你在這裏站多久了?”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只是想跟他把話說清楚而已,沒有要答應他。”

“吉恩,你聽到我的話了嗎?吉恩?”

吉恩哼唧一聲,擡起淚汪汪的眼睛,給白璐一個鹹濕、黏.膩的吻。

白璐心疼地回應著,任他糾纏。

一吻結束,吉恩仍是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將亂蓬蓬的大腦袋枕在白璐肩上,把白璐抱得更緊。

然後,在白璐看不到的地方,朝他身後還跪在原地的南硯舟,挑釁地揚了揚眉。

【他是我的】

吉恩嘴角詭異上揚,對南硯舟露出陰冷的笑。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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