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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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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

想要查到白璐的地址並不難,南硯舟一直都知道對方在哪兒。

即便求和被拒,他也有種托底般的心安。

只要忙完這陣,他就能拋下一切,找到他。

白璐仍在他的可控範圍內,悲傷、憂郁,沈浸於痛苦之中。

他們的距離,不過是一張機票而已。

情侶間有摩擦很正常,哪怕是結了婚的夫妻,也很少能和和氣氣過到老。

他們相愛十二年,偶爾沖突,並非大不了的事。

當然,勾引羅辛是他不對,但他沒有移情別戀,純粹是為謀取利益。

這段吵架的空隙,不該是白璐在國外出軌的理由。

南硯舟呼吸急促,捏緊花束,華美的包裝紙被攥得嘩啦作響。

不行,先別計較這個。

他受夠了和白璐吵架的日子,無論如何,得趕快結束這種狀態。

最要緊的是,先把人哄回來。

南硯舟想,白璐之所以不信他,大抵還是缺乏安全感。

所以這次來,除了玫瑰,他還準備了求婚戒。

白璐對他的忠誠度要求很高,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從另一方面來看也是好事。

這足以證明白璐有多愛他,以至於為他精神失控,變成了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南硯舟被白璐整得焦頭爛額,說不生氣是假的,可每當夜深人靜,他心底總會升起股怪異的滿足感。

他無比確定,世上再沒有比白璐更愛他的人了。

這個他從學生時代起就精心呵護,一手培養起來的愛人,就該為他瘋魔到這種程度。

無數次耳鬢廝.磨,親昵交.纏,他們早已把對方深深融進骨子裏。

白璐怎麽會不愛他呢?

只要他們把話說開,將誤會解釋清楚就好。

經此一事,南硯舟也不敢再打亂聯姻的主意。

他決定老老實實跟白璐結婚,徹底讓對方踏實下來。

至於那個金發混蛋……

南硯舟緊咬後槽牙,下頜繃出清晰的線。

沒關系,那只是個小插曲。

今後,白璐不會再有離開他的機會。

他會把他看得緊緊的。

一刻不放。

攥癟的包裝紙慢慢回彈,南硯舟調整呼吸,走入白璐的前院。

這棟房子很老舊,位置偏僻,外墻剝落,屋檐也有嚴重破損。

僅一處較為順眼的,就是院內被修整過的草坪。

白璐不該住在這種地方。

南硯舟蹙眉,擡手按門鈴。

門鈴是壞的。

見鬼,這東西難道只是裝飾?

勉強壓.下去的燥意再度浮現,南硯舟直接敲門,盡量讓臉色不太難看。

屋內靜悄悄的,似乎主人還沒回來。

南硯舟在門口立了片刻,眉間皺紋愈深。

他知道白璐前兩天在埃索維亞,但根據他打探到的消息,今天應該回來才對。

是路上堵車?

還是……去了那個吉恩的家?

精心打理過的發型滲出一層細汗,南硯舟垂下手臂,拎著花,繞到窗邊,朝裏窺探。

他陰沈地掃視著屋內的一桌一椅,在目之可及處搜索,是否有另一個男人殘留下的生活痕跡。

不不,現在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

南硯舟揉揉內眼角,心臟好像灌滿了半凝固的廢油,黏著,沈重,每一次疲憊的跳動,都讓他覺得生.理性反胃。

他深吸兩口氣,強打起精神,轉身,往吉恩的家走去。

* * *

傍晚,天微暗,晚霞將整個小鎮籠罩在溫暖的橘色之中。

白璐沿途拍照,大多數是風景,偶爾幾張,把正在開車的吉恩也照了進去。

當然,還有他調轉鏡頭,把兩人全都收入其中的自拍。

“你要傳到推特上嗎?”吉恩將車駛入小路,緩緩停在小店前面。

他們終於到了。

“推特?”白璐沒這個打算,“我不怎麽玩。”

“咳,那我能傳麽?”吉恩解開安全帶,順手過來幫白璐。

“嗯……你先前不是討厭在網上暴露個人信息麽?”白璐記得吉恩跟食客合照從來不露臉。

“哈哈,其實不討厭,但我當時怕被以前的老顧客認出來,就……總之,你答應了!”吉恩溜下車,模樣欠揍。

打開門,拉起電閘,暖暖的光從卷簾窗的底.縫和門口溢出,像是藏在裏面的霞光。

白璐按下車窗,能聽見吉恩在店內走動的腳步聲。

還有輕微的搬擡響動。

叮叮當當,乒乒乓乓。

車停的位置有點偏,不是正對著店門,看不見裏面的場景。

白璐單臂倚著車窗,食指輕敲,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動。

他不太舒.服地歪著頭,哪怕只能看到燈光,也維持著這個姿.勢。

一分鐘後,吉恩從裏面探出腦袋,看他一眼。

“再等等,馬上就走。”

吉恩笑笑,好像這一眼是供給呼吸的氧氣,足夠他支撐幾秒,再度紮入水中。

好粘人啊。

真是……

白璐升起車窗,推門,下車,抻個懶腰。

坐了那麽長時間,也該下來活動活動。

白璐抓抓頭發,四處看看,確認這個點附近沒人,輕咳著邁入小店。

他喜歡逗吉恩。

這家夥每次的反.應都很有意思,稍稍撩.撥,星點火苗就會變成燎.原之勢。

慾望總是以驚人的速度彌.漫,讓原本穩據上風的白璐慌亂無措。

這套戲碼在過去兩天裏經常上演,他卻仍舊樂此不疲。

白璐隱隱升起股挑戰慾。

他真的不能從頭到尾,都控製住這只大金毛麽?

或許,他該從一開始就將節奏放慢,按照他喜歡的頻率,逐步提升。

白璐躍躍欲試。

過去的日子循規蹈矩,大概是物極必反的緣故,如今,他總想去框架外看看。

店門悄然關上,落鎖。

在吉恩錯愕的聲中,橘色的燈也倏然關閉。

天色漸晚,路燈將亮未亮,寧靜的氛圍再度籠罩整個小店。

停業的牌子仍掛在那裏,尚未到營業期。

哪怕是有人路過,只要不細聽,也會以為店裏依然空無一人。

白璐坐在那張案桌上,月退分開,將吉恩的中指和無名指晗住,用舌頭教導對方,待會兒該如何取悅自己。

吉恩學習能力很快,卻不是個乖學生。

他沒法認真聽老師講到最後,才到中途,就急不可待地跪到桌下,實踐起來。

眷戀的親吻隔著布料輕落,好學生盯著老師,用牙齒徐徐扯動拉鏈。

那視線燙得白璐渾身發顫,想要避開,卻又在羞恥中悄然興奮。

好聽話的學生。

好乖的狗狗。

白璐眸光迷離,按住吉恩的頭,不斷靠近。

負責教導的人該有始有終才對,可惜白璐並不是位好老師。

他忘記了教導,只不清不重地咬.住吉恩的手指,堵回喉裏的聲音。

幸好,吉恩沒跟他學這個。

美味棒是種很耐吃的零食,可以供吉恩享用很久,但他實在是太餓,太想嘗到裏面的夾心了。

吃的速度越來越快,遠遠超出白璐的預料。

失.控的感覺再度襲來,白璐松開吉恩的手,企圖找回節奏。

遺憾的是,他的月要背叛了自己的意志,以更配合的幅度,不斷舞動。

鼓點急促,將這場浪漫的音樂推上最高峰。

倏然間,糖殼破裂,吉恩終於嘗到了盼望已久的奶油夾心。

這是他親口得到的寶貝,舍不得浪費一點,搶在白璐反對前,立刻貪婪地吃了個幹凈。

白璐思維渙散,稍慢些才看到這家夥在做什麽。

笨蛋。

不要亂吃東西啊。

笨蛋大金毛意猶未盡,樂顛顛地伸出舌頭,開始品嘗另一份美味。

這份甜點就在美味棒後面,是白璐不允許他吃的隱藏菜單。

“吉恩!”白璐驚呼,試圖推開他的腦袋。

才吃過前菜的食客腹內仍舊饑餓,似這種軟綿綿的勸導,根本阻止不了。

白璐捂住嘴,懸空的腳踢來踢去,最後踩住那家夥的肩。

“夠了,夠了!”

白璐的聲音從最初的命令變成懇求。

大金毛終究還是擺脫了鎖.鏈,反客為主。

在這種事情上,無論吉恩最初裝得有多乖,最後都會變得肆.意妄為。

五分鐘過去,伴隨著窸窸窣窣的響動,白璐的小屋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吉恩側頭,抓過白璐的腳.踝,細細親吻。

這是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暗號。

正式開始前的最後安撫。

* * *

南硯舟再次撲空,吉恩的屋子同樣沒有人。

覆雜的情緒在胸口翻湧,他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變得更加焦躁。

難道情況有誤,白璐要明天才會回來?

正當他思忖是否該去埃索維亞時,留在車裏的司機給他打來電話。

“老板,我好像看到您說的那兩個人了,開的是保時捷嗎?在十字路口的那家店門前停下了。”

司機是南硯舟雇傭的本地人,並不認識白璐。

南硯舟心跳驟然加快。

來不及思考,他捧著那束屢遭蹂.躪的花,按照司機指引的方向,快步疾行。

小璐!

他的小璐!

南硯舟的神經歡.愉地跳動著,腦內充滿重逢的喜悅,再沒其他念頭。

分離的這數月,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時光。

若非吵這一架,他甚至不知道白璐對他究竟有多重要。

是他的錯。

一切都是他不好。

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無論白璐如何罵他、打他、當眾羞辱他,他都接受。

只要,那雙深情的眼睛,能再次望向他就好。

小璐……小璐……

南硯舟跑得氣喘籲籲,幾乎亂了發型。

他看見了那家窗口式的意面店,也看見了那輛保時捷。

店內沒開燈,但根據司機的證詞,他的小璐就在裏面!

南硯舟在距離店十幾米遠的地方堪堪停下,用僅剩的理智快速整理著裝。

久未相見,他要拿出最好的狀態才行。

白璐會接受他的花嗎?

電話裏嘴硬,不代表見面後不會心軟。

也許白璐會在看到他的瞬間熱淚盈眶,無可奈何地任由他抱住,吻上他的唇。

南硯舟喉.結滾動,耳邊盡是自己的心跳聲。

忽然,他停住腳步。

瞳孔擴大,隨後,錯愕地瞪住眼。

是錯覺嗎?

他好像聽到,店裏有奇怪的聲音傳出。

像是白璐發出的,只該屬於他的隱秘。

空氣很快恢覆寂靜,蟬鳴陣陣,似乎在寬慰剛才那僅僅是幻聽。

南硯舟緩了緩,艱難地邁動腳步。

離店越近,這份詭異的安靜就讓他越不安。

明明人就在裏面,為什麽關著門窗,也沒有開燈?

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在……做……

門板忽然震.顫,像是有東西狠狠地撞了上去。

一下,兩下,沈重的,用力。

隨後,又以極高的頻率不停顫動。

南硯舟望著眼前的門板,呆若木雞。

這次,他聽得更為清晰。

那的確是白璐。

他的小璐,在跟別人,發出原本只屬於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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