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一朵花的盛開》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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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一朵花的盛開》上
下課鈴響過兩分鐘，教室裏的交流聲逐漸嘈雜。
“鳶鳶，時間差不多了，你要直接下樓還是先等應梓寧？”
關洛鳶寫下最後一題的答案後才擡頭，拿筆戳了戳下巴思考片刻，回答道：“等應梓寧來找我再一起下去吧。”
趙聞茵點點頭，於是沒有選擇立馬下樓，將眼鏡取了下來滴眼藥水。她手邊幾乎滿滿當當的課桌一側堆著幾條彩色的緞帶，絢麗得有些格格不入。
等眨巴眼睛緩過來眼藥水的勁兒，她又喚了一聲同桌的名字：“——鳶鳶”
關洛鳶側過頭來看她，還未詢問，就看見她手裏亮出來的兩條藍色和綠色的緞帶，於是心領神會地伸出手讓趙聞茵幫他系緞帶。
今天就要舉行今年高三的成人禮了，雖然是屬於高三的活動，但其他年級也會到場觀禮，體現對高三學子們的衷心祝福。
而手腕上裝飾的彩色緞帶就是二中傳統的成年禮慶祝小裝飾之一。
這邊還在系著呢，旁邊幾個人又圍了過來。
祁岱靠在前桌的椅背上，朝關洛鳶揮了揮手腕，展示舞動的緞帶，超絕不經意地提起：“誒？鳶鳶和我的顏色選得一樣嘛。”
殷戎玉拿起桌上的書，卷成筒輕拍了一旁某只晃個不停的“西部菱斑響尾蛇”，並成功得到了一聲“蛇叫”。
——“啊！殷戎玉打人！”
哦，原來蛇是這樣叫的。
打蛇人絲毫沒將視線分給那只伺機報覆的蛇，推了一下眼鏡，無語地評價：“這兩個組的緞帶都是你發的，你說為什麽一樣？”
“哎，這也是緣分好不好，不也是因為杏園把這活交給我了？”祁岱揉了揉自己毫發無傷的手腕，“反正這緣分你沒趕上，學霸。”
這兩人插科打諢的途中，應子檸喝著她的旺仔牛奶也走了過來，將另一瓶旺仔放到了關洛鳶的手邊：“鳶鳶，你是要等我弟吧？我陪你一起等咯。”
關洛鳶這才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隱隱圍著的人——殷戎玉、祁岱、應子檸、趙聞茵、周星垣，他抱著胳膊疑惑地問：“都等我啊？”
大家這才滿意地點頭。
關洛鳶突然有些小頭疼了，應梓寧怎麽還不來！
小貓道了聲謝就開始美美享用應子檸上供的旺仔牛奶，等待之餘，攤開草稿本就開始和應子檸一起來了一局緊張刺激的五子棋。
等到關洛鳶贏下第四局，應梓寧才姍姍來遲，出現在後門。
旺仔牛奶癟成了A4腰牛奶，五個圓圈在方格裏被連成線，關洛鳶暗自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才帶著身旁五個人烏泱烏泱地出門。沒看見身後明顯是聽到了小貓哼唧，正在偷笑的應子檸和原地掏出手機瘋狂開始打字的祁岱。
至於內容嘛……也許一個小時後就能在論壇內版看到一個新帖子了。
……
到了操場，跑道上赫然立著一個高大又喜慶的充氣拱門，還簇擁著彩虹一樣的鮮花、氣球與彩帶。跑道兩旁全都擠著密集的人墻，有些人手裏還拿著準備送給學長學姐的花和賀卡。
應子檸一見這種場面，搭上親弟的肩膀，不由感嘆：“好多人啊——咱還能爭到前排嗎？”
遠遠再打量了一下整體裝潢，怎麽說呢，這個氛圍真的很有既視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結婚呢。
一群人還在考慮要不要走近了看熱鬧，就瞧見人群中突然伸出一雙手向他們這個方向瘋狂打招呼。
雖然示意對象是不是他們還有待確認。
祁岱經過仔細地辨認，才從致密的人流中識別出了馮夢嵐和田桃的臉，向他們走去。
靠過來才發現原來路嘉平和羅弋也和她們倆站在一起，四個人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提前站好了位置，是最靠近拱門的好地方，視野得天獨厚。
剛好解決了最麻煩的部分。
關洛鳶認可地點頭，說完嘴邊脫口而出的“幹得好”，就被這一大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哄到了最中間第一排的絕佳位置，仿佛覆刻了剛剛在教室裏被團團圍住的站位，甚至人數還比剛才多的多。
什麽程度呢？可能左右兩旁的人都無法穿過圍著的這幾位看到貓的身影吧，一群保安似的。
他們來的稍微晚了一些，剛好“過龍門”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
廣播播報完預備流程，羅弋忍不住開始和大夥吐槽：“他們管這個充氣小玩具門叫‘龍門’？”，說話間的功夫也沒閑著，一把收走了路嘉平手中的單詞本，“別卷了路哥，單詞什麽時候不能背，非要當著我的面背是嗎？”
路嘉平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單詞本被搶了就被搶了，十分無作為，索性繼續觀禮。
一旁的馮夢嵐調試好準備用來拍vlog的大疆，笑著接過了羅弋的話題：“別說了羅弋，按照宇宙慣例，明年我們成人禮也要用上這個的。你現在就嫌棄，明年怎麽辦？”
田桃甩了一下手腕間的粉色緞帶，在鏡頭裏比了個“耶”與馮夢嵐合影，“其實我覺得也挺有意思的。”
羅弋隨意地翻了一把單詞本，擡頭剛好和杵到面前的相機屏幕裏的自己對視了，拱起手對著鏡頭那邊的兩位女生認輸：“倆位姐說的都對。”
羅弋那委委屈屈的樣子讓一旁圍觀的朋友們都忍不住笑起來，馮夢嵐相機一轉，全都錄了進來，結果挨了每人一腳。
“二花你不要破壞我形象。”
高三年級主任的聲音又從廣播裏響起了，宣布儀式正式開始，站在跑道盡頭待位的高三一班隊伍也隨著音樂向他們走來。
每個學生手裏都抱著一捧花束，這是二中送給他們的成人禮物之一，寓意未來的路也要走在有鮮花盛開的地方。
文淩作為一班的靈魂人物，這次也依然站在隊伍前面帶隊。
歡慶的音樂唱著少年的一往無前；兩旁的人群沸騰不已，大聲喊出自己的祝福之語，揮動手腕間的彩緞，一層一層如彩色海浪一樣起起伏伏；也不知是誰拉動了禮炮，“砰”得一下和笑聲一起炸開了花，噴撒出亮片彩帶，讓人下意識想用手去接一把。
——好像什麽聲音都聽不清楚了，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能聽見的所有聲音都會匯成祝福。好像視線都有些暈乎乎的了，難以辨析，但卻能記下那些漂亮的笑臉，閃爍著喜悅與留念。
當然也能感受到頭上都落了一些彩片。
文淩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稍微收緊了懷中那束向日葵和白色洋桔梗，一轉眸便看見了離充氣龍門很近的關洛鳶，那雙淺銅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就像水洗過一樣潤。
那張鮮少露出笑容的漂亮臉龐這次居然盛開出了如此熱烈的笑容，叫人心驚又悸動，直視他的笑靨就像直視太陽一樣大腦空白卻眩目無比。
但這次即使是與他對視，笑容也沒有被故作無事發生地收回，而是在陽光下明艷地笑著，甚至在行至距離最近的時候大喊了一句：“——成人禮快樂，文淩學長！”
這一句話音剛落，文淩恰好就已經跨過了那道“龍門”。
忽然間有種強烈的關於離別的實感在他心頭暗自洶湧，難以忽略。
這一幀的記憶會永遠被他的主人保存著，記憶畫面的主角是一株他等了很久才舍得對他盛開的曇花。
而這段記憶屬於一位幸福的曾被花青睞過的賞花人。
……
興奮的氛圍持續至環節結束也還尚未消散，剩下的時間都屬於學生們的自由活動時間，比如找自己的老師、同學合照，和好友互相玩鬧祝福……
“明天就要開始換屆了，可能這是其他人見會長的最後一面了。”望著逐漸散開的人群，應梓寧忽然提起這件事。
整個成人禮活動對於其他年級的學生來說，到這裏就已經結束。關洛鳶輕輕打了個哈欠，也準備回教室了。
還沒走幾步，就被身邊的周星垣叫住了：“鳶鳶，文淩會長好像找你有事。”
關洛鳶轉身就看見了依然抱著那束花的文淩，清瘦挺拔的身形隱約透露著還在成長的意味，卻得以窺見未來青年的影子。漂亮的少年像貓貓一樣稍稍歪了腦袋，好似並沒有想到文淩會在這個時候找自己，於是下意識冒出了一個詢問音節：“嗯？”
文淩走到他面前，平靜得仿佛就和過去他們每次見面沒有任何區別。只是他笑得比平時還要溫柔，凝視了幾秒才記起開口：“鳶鳶，後天我就要離開學校了，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希望我之前沒有做什麽讓你討厭的行為——如果有的話，我很抱歉，這也高中階段是最後一次當面表達我歉意的機會了。”
“時間一直都比任何人的腳步還要快，沒想到分別也這麽快接踵而至了。
……我想把這束花送給你。
我沒法陪著你體會餘下高三的時光，這束花承載著我的祝福與美好未來的遐想。
希望我們還能在大學相遇，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文淩向關洛鳶遞出自己一直抱著的花束，花都有些害羞地縮了一點瓣兒，顯得有些過分內斂，花瓣間夾的賀卡上還寫著文淩的名字。
關洛鳶聽完這段話，倏地擡頭認真審視他的眼睛。也許他自己都忽略了，穿過不變的笑容之下，明晃晃全是柔軟的不舍。
關洛鳶還有些沒緩過神，文淩卻像是被這幅認真神情擊中了似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樣可愛軟和的手感。
他在心裏嘆口氣：被小貓盯著誰能忍得住啊……
“我在清華等你的，鳶鳶。”
本來收回手時都做好了迎接怒氣小貓的準備，可少年意外的沒有掙紮，乖巧得不行。甚至只是抿了下嘴，就把花束接了過來，乖乖抱在懷裏，把半張臉都埋進洋桔梗中。
文淩都沒想到這一刻的少年居然這麽好說話，還未等他再說些什麽，身邊突然冒出來一大群一班的同學。
“文淩！你在這幹嘛呢？”
“誒，這不是貓……咳，鳶鳶學弟嘛！”
“啊啊啊啊是鳶鳶小學弟啊，喜歡這種花束嗎？嘿嘿，學姐的也送給你！”
“哎呀這個向日葵最適合你了，拿著拿著別客氣！學姐那裏多的是！”
“小學弟無聊的時候也可以來一班找學長學姐們玩哦，包有空的~”
“拿學姐的，學姐的是滿天星和繡球，可漂亮啦！”
“拒絕踩一捧一哈，我的香檳玫瑰哪裏不好看了？”
“好看好看，比你還好看，行了吧。”
“臥槽李修巖，你別插隊，能不能講講先來後到！”
“兄弟姐妹們行行好，別擠我——”
學長學姐們的熱情吸引了更多的人，於是一不留神，難得乖巧的小貓就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花束給淹沒了，懷裏整整抱了八支寫著不同名字的畢業花束，都快將人也遮了去。
多到什麽程度呢，甚至一旁的殷戎玉、應梓寧等人都一人抱著一堆花，全是學長學姐送給小貓的禮物。只有馮夢嵐憑借大疆幸免於難，正拿著相機近距離拍攝每個人懷中的花。
明明原本都是些分散的花束，卻在此刻簇擁成了雅致輕盈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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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鳶，時間差不多了，你要直接下樓還是先等應梓寧？”
關洛鳶寫下最後一題的答案後才擡頭，拿筆戳了戳下巴思考片刻，回答道：“等應梓寧來找我再一起下去吧。”
趙聞茵點點頭，於是沒有選擇立馬下樓，將眼鏡取了下來滴眼藥水。她手邊幾乎滿滿當當的課桌一側堆著幾條彩色的緞帶，絢麗得有些格格不入。
等眨巴眼睛緩過來眼藥水的勁兒，她又喚了一聲同桌的名字：“——鳶鳶”
關洛鳶側過頭來看她，還未詢問，就看見她手裏亮出來的兩條藍色和綠色的緞帶，於是心領神會地伸出手讓趙聞茵幫他系緞帶。
今天就要舉行今年高三的成人禮了，雖然是屬於高三的活動，但其他年級也會到場觀禮，體現對高三學子們的衷心祝福。
而手腕上裝飾的彩色緞帶就是二中傳統的成年禮慶祝小裝飾之一。
這邊還在系著呢，旁邊幾個人又圍了過來。
祁岱靠在前桌的椅背上，朝關洛鳶揮了揮手腕，展示舞動的緞帶，超絕不經意地提起：“誒？鳶鳶和我的顏色選得一樣嘛。”
殷戎玉拿起桌上的書，卷成筒輕拍了一旁某只晃個不停的“西部菱斑響尾蛇”，並成功得到了一聲“蛇叫”。
——“啊！殷戎玉打人！”
哦，原來蛇是這樣叫的。
打蛇人絲毫沒將視線分給那只伺機報覆的蛇，推了一下眼鏡，無語地評價：“這兩個組的緞帶都是你發的，你說為什麽一樣？”
“哎，這也是緣分好不好，不也是因為杏園把這活交給我了？”祁岱揉了揉自己毫發無傷的手腕，“反正這緣分你沒趕上，學霸。”
這兩人插科打諢的途中，應子檸喝著她的旺仔牛奶也走了過來，將另一瓶旺仔放到了關洛鳶的手邊：“鳶鳶，你是要等我弟吧？我陪你一起等咯。”
關洛鳶這才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隱隱圍著的人——殷戎玉、祁岱、應子檸、趙聞茵、周星垣，他抱著胳膊疑惑地問：“都等我啊？”
大家這才滿意地點頭。
關洛鳶突然有些小頭疼了，應梓寧怎麽還不來！
小貓道了聲謝就開始美美享用應子檸上供的旺仔牛奶，等待之餘，攤開草稿本就開始和應子檸一起來了一局緊張刺激的五子棋。
等到關洛鳶贏下第四局，應梓寧才姍姍來遲，出現在後門。
旺仔牛奶癟成了A4腰牛奶，五個圓圈在方格裏被連成線，關洛鳶暗自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才帶著身旁五個人烏泱烏泱地出門。沒看見身後明顯是聽到了小貓哼唧，正在偷笑的應子檸和原地掏出手機瘋狂開始打字的祁岱。
至於內容嘛……也許一個小時後就能在論壇內版看到一個新帖子了。
……
到了操場，跑道上赫然立著一個高大又喜慶的充氣拱門，還簇擁著彩虹一樣的鮮花、氣球與彩帶。跑道兩旁全都擠著密集的人墻，有些人手裏還拿著準備送給學長學姐的花和賀卡。
應子檸一見這種場面，搭上親弟的肩膀，不由感嘆：“好多人啊——咱還能爭到前排嗎？”
遠遠再打量了一下整體裝潢，怎麽說呢，這個氛圍真的很有既視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結婚呢。
一群人還在考慮要不要走近了看熱鬧，就瞧見人群中突然伸出一雙手向他們這個方向瘋狂打招呼。
雖然示意對象是不是他們還有待確認。
祁岱經過仔細地辨認，才從致密的人流中識別出了馮夢嵐和田桃的臉，向他們走去。
靠過來才發現原來路嘉平和羅弋也和她們倆站在一起，四個人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提前站好了位置，是最靠近拱門的好地方，視野得天獨厚。
剛好解決了最麻煩的部分。
關洛鳶認可地點頭，說完嘴邊脫口而出的“幹得好”，就被這一大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哄到了最中間第一排的絕佳位置，仿佛覆刻了剛剛在教室裏被團團圍住的站位，甚至人數還比剛才多的多。
什麽程度呢？可能左右兩旁的人都無法穿過圍著的這幾位看到貓的身影吧，一群保安似的。
他們來的稍微晚了一些，剛好“過龍門”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
廣播播報完預備流程，羅弋忍不住開始和大夥吐槽：“他們管這個充氣小玩具門叫‘龍門’？”，說話間的功夫也沒閑著，一把收走了路嘉平手中的單詞本，“別卷了路哥，單詞什麽時候不能背，非要當著我的面背是嗎？”
路嘉平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單詞本被搶了就被搶了，十分無作為，索性繼續觀禮。
一旁的馮夢嵐調試好準備用來拍vlog的大疆，笑著接過了羅弋的話題：“別說了羅弋，按照宇宙慣例，明年我們成人禮也要用上這個的。你現在就嫌棄，明年怎麽辦？”
田桃甩了一下手腕間的粉色緞帶，在鏡頭裏比了個“耶”與馮夢嵐合影，“其實我覺得也挺有意思的。”
羅弋隨意地翻了一把單詞本，擡頭剛好和杵到面前的相機屏幕裏的自己對視了，拱起手對著鏡頭那邊的兩位女生認輸：“倆位姐說的都對。”
羅弋那委委屈屈的樣子讓一旁圍觀的朋友們都忍不住笑起來，馮夢嵐相機一轉，全都錄了進來，結果挨了每人一腳。
“二花你不要破壞我形象。”
高三年級主任的聲音又從廣播裏響起了，宣布儀式正式開始，站在跑道盡頭待位的高三一班隊伍也隨著音樂向他們走來。
每個學生手裏都抱著一捧花束，這是二中送給他們的成人禮物之一，寓意未來的路也要走在有鮮花盛開的地方。
文淩作為一班的靈魂人物，這次也依然站在隊伍前面帶隊。
歡慶的音樂唱著少年的一往無前；兩旁的人群沸騰不已，大聲喊出自己的祝福之語，揮動手腕間的彩緞，一層一層如彩色海浪一樣起起伏伏；也不知是誰拉動了禮炮，“砰”得一下和笑聲一起炸開了花，噴撒出亮片彩帶，讓人下意識想用手去接一把。
——好像什麽聲音都聽不清楚了，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能聽見的所有聲音都會匯成祝福。好像視線都有些暈乎乎的了，難以辨析，但卻能記下那些漂亮的笑臉，閃爍著喜悅與留念。
當然也能感受到頭上都落了一些彩片。
文淩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稍微收緊了懷中那束向日葵和白色洋桔梗，一轉眸便看見了離充氣龍門很近的關洛鳶，那雙淺銅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就像水洗過一樣潤。
那張鮮少露出笑容的漂亮臉龐這次居然盛開出了如此熱烈的笑容，叫人心驚又悸動，直視他的笑靨就像直視太陽一樣大腦空白卻眩目無比。
但這次即使是與他對視，笑容也沒有被故作無事發生地收回，而是在陽光下明艷地笑著，甚至在行至距離最近的時候大喊了一句：“——成人禮快樂，文淩學長！”
這一句話音剛落，文淩恰好就已經跨過了那道“龍門”。
忽然間有種強烈的關於離別的實感在他心頭暗自洶湧，難以忽略。
這一幀的記憶會永遠被他的主人保存著，記憶畫面的主角是一株他等了很久才舍得對他盛開的曇花。
而這段記憶屬於一位幸福的曾被花青睞過的賞花人。
……
興奮的氛圍持續至環節結束也還尚未消散，剩下的時間都屬於學生們的自由活動時間，比如找自己的老師、同學合照，和好友互相玩鬧祝福……
“明天就要開始換屆了，可能這是其他人見會長的最後一面了。”望著逐漸散開的人群，應梓寧忽然提起這件事。
整個成人禮活動對於其他年級的學生來說，到這裏就已經結束。關洛鳶輕輕打了個哈欠，也準備回教室了。
還沒走幾步，就被身邊的周星垣叫住了：“鳶鳶，文淩會長好像找你有事。”
關洛鳶轉身就看見了依然抱著那束花的文淩，清瘦挺拔的身形隱約透露著還在成長的意味，卻得以窺見未來青年的影子。漂亮的少年像貓貓一樣稍稍歪了腦袋，好似並沒有想到文淩會在這個時候找自己，於是下意識冒出了一個詢問音節：“嗯？”
文淩走到他面前，平靜得仿佛就和過去他們每次見面沒有任何區別。只是他笑得比平時還要溫柔，凝視了幾秒才記起開口：“鳶鳶，後天我就要離開學校了，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希望我之前沒有做什麽讓你討厭的行為——如果有的話，我很抱歉，這也高中階段是最後一次當面表達我歉意的機會了。”
“時間一直都比任何人的腳步還要快，沒想到分別也這麽快接踵而至了。
……我想把這束花送給你。
我沒法陪著你體會餘下高三的時光，這束花承載著我的祝福與美好未來的遐想。
希望我們還能在大學相遇，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文淩向關洛鳶遞出自己一直抱著的花束，花都有些害羞地縮了一點瓣兒，顯得有些過分內斂，花瓣間夾的賀卡上還寫著文淩的名字。
關洛鳶聽完這段話，倏地擡頭認真審視他的眼睛。也許他自己都忽略了，穿過不變的笑容之下，明晃晃全是柔軟的不舍。
關洛鳶還有些沒緩過神，文淩卻像是被這幅認真神情擊中了似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樣可愛軟和的手感。
他在心裏嘆口氣：被小貓盯著誰能忍得住啊……
“我在清華等你的，鳶鳶。”
本來收回手時都做好了迎接怒氣小貓的準備，可少年意外的沒有掙紮，乖巧得不行。甚至只是抿了下嘴，就把花束接了過來，乖乖抱在懷裏，把半張臉都埋進洋桔梗中。
文淩都沒想到這一刻的少年居然這麽好說話，還未等他再說些什麽，身邊突然冒出來一大群一班的同學。
“文淩！你在這幹嘛呢？”
“誒，這不是貓……咳，鳶鳶學弟嘛！”
“啊啊啊啊是鳶鳶小學弟啊，喜歡這種花束嗎？嘿嘿，學姐的也送給你！”
“哎呀這個向日葵最適合你了，拿著拿著別客氣！學姐那裏多的是！”
“小學弟無聊的時候也可以來一班找學長學姐們玩哦，包有空的~”
“拿學姐的，學姐的是滿天星和繡球，可漂亮啦！”
“拒絕踩一捧一哈，我的香檳玫瑰哪裏不好看了？”
“好看好看，比你還好看，行了吧。”
“臥槽李修巖，你別插隊，能不能講講先來後到！”
“兄弟姐妹們行行好，別擠我——”
學長學姐們的熱情吸引了更多的人，於是一不留神，難得乖巧的小貓就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花束給淹沒了，懷裏整整抱了八支寫著不同名字的畢業花束，都快將人也遮了去。
多到什麽程度呢，甚至一旁的殷戎玉、應梓寧等人都一人抱著一堆花，全是學長學姐送給小貓的禮物。只有馮夢嵐憑借大疆幸免於難，正拿著相機近距離拍攝每個人懷中的花。
明明原本都是些分散的花束，卻在此刻簇擁成了雅致輕盈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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