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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憶第二天就出院了。
出院的時候，方默和他說話，他也不像之前那樣無視了。
一個人生悶氣又什麽意思呢？這樣下去只是和自己過不去。看在方默保證自己不會再相親以及那句“最重要的人”的份上，程千憶勉為其難的原諒了他。
在家的這幾天，為了讓程千憶養病，方默頓頓飯都做的十分精細。
自從方默搬過來後，程千憶明顯感覺胃口比平時大了，生病這幾天更是沒什麽節制，一上稱發現自己竟然胖了好幾斤。還好現在不拍戲，不過這也足以引起程千憶的重視，當即宣布自己要減肥，讓方默改做減脂餐給自己吃。
“沒有變胖啊。”
方默疑惑的打量著程千憶，覺得根本看不出來區別。而且如果真的變胖了，也不算是壞事，他覺得程千憶有點太瘦了，現在剛剛好。
“明明就變胖了，一會去公司讓曉佩姐看出來，又得嘮叨了。”
方默說，“你怎麽樣都好看。”
程千憶輕哼了一聲，心道，別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
兩人下午開車去了公司，程千憶去會議室開會，方默就坐在休息區等他。
“方默？”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方默回頭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見的小陳。
“真的是你啊。”小陳笑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方默笑了笑，“好久不見。”
“是啊，有段日子沒見了。你最近怎麽樣？”小陳戲謔道，“待在千憶哥身邊是不是比江哥身邊輕松多了？”
方默抿了下唇，好像程千憶生氣的次數比江明熙還要多。
平時在片場不能離開他視線超過十分鐘，晚上十點半前不到家必須要發信息，不愛吃的菜要挑出來，半夜餓了要及時做夜宵，太困了起不來要哄，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然而想著程千憶的這些“毛病”，方默並沒有感到麻煩，甚至覺得可愛，露出了寵溺的表情。
“嗯。”
小陳附和道，“千憶哥很能吃苦的，以前一個人五點半起來拍戲，拍到晚上十二點，從來不喊累，有時候到的甚至比導演還早。”
方默想起平時哄著程千憶起床的模樣，一時懷疑他們兩說的是不是一個人。
“是嗎？”
小陳點了點頭，“對了，忘了問你，千憶哥最近怎麽樣？還去看心理醫生嗎？”
方默微微一楞，詫異道，“心理醫生？”
小陳也楞住了，“你不知道嗎？”
方默搖了搖頭。小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等他找補，方默已經追問道，“什麽心理醫生？”
看他這麽著急的模樣，小陳一想方默也不是外人，好像也沒必要瞞著。
“我也是聽之前的助理還有曉佩姐提的。”小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大學的時候，千憶哥有個男朋友，兩個人正甜蜜著呢，結果那個男朋友突然有一天不見了，只留下一封信說要分手，千憶哥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這個人。他以前家裏出過事，爸媽在高中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遇到一個對他好的男朋友，結果這個人也不要他了。他可能是有心理陰影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這些都是心理醫生問出來的。以前每個星期都要去看心理醫生，也就是這幾年稍微好了一點，去年十一月份，在劇組的時候還去了一次呢。看不出來吧，千憶哥之前和女明星鬧過這麽多緋聞，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女的。哎這事你可不能說出去，你簽保密協議了是吧？怎麽不說話？”
方默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任由小陳在耳邊一邊邊呼喊都無動於衷。
小陳的這番話仿若給了他當頭一棒，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大腦除了驚愕幾乎不知道作何反應。
那個男朋友是他嗎？方默臉色蒼白，十一月份不就是他和程千憶在《天下》劇組再次見面的時候？他的離開竟然對程千憶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
方默的身體細微顫抖起來，心臟痙攣一片，痛的幾乎直不起腰。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這麽難看？”小陳詫異道。
“沒事。”方默動了動嘴唇，強撐著對小陳說，“你先去忙吧。”
小陳看著他這大受打擊的模樣，半信半疑道，“真沒事？”見方默點頭，他說，“行，我先去忙了，你有事叫我。”
小陳離開後，方默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回想起他說的那番話，方默感覺心臟處又發出一陣悶痛。
他以為他走後，程千憶頂多會難受一段時間，然後就把自己忘掉。為什麽會這麽嚴重？方默難以置信的想，難道在程千憶心裏，自己其實也是很重要的？
想到程千憶以為是自己拋下了他，方默就心如刀割。
不是，明明是他不想拖累程千憶，不想讓程千憶受到和自己一樣的傷害。
可偏偏帶給他最大的傷害就是自己.....
方默恨不得現在就跑到程千憶面前解釋一切，然而這股沖動很快又被接下來的念頭消散了。
程千憶那麽好面子的一個人，肯定不希望他知道這些。最重要的是，作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有什麽資格再去提這些，再去揭開程千憶的傷疤？
方默僵在原地，一時竟有些沒臉再見程千憶。
“會開完了，走吧。”程千憶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會議室出來，看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還狐疑的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方默搖了搖頭，“沒事，回家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程千憶聞言勾了勾唇角，儼然把要減肥的事拋之腦後，愉悅的帶著方默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路上，方默坐在副駕駛，有心想要開口問問他這幾年的情況。然而話到嘴邊，怎麽也開不了口。
最終他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忐忑的問道， “你這幾年還好嗎？”
程千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麽突然說這個？你呢？過的怎麽樣？”
“還可以。”
“我也可以。”程千憶盯著前方說，“不過應該比不上你瀟灑，相親都不知道相多少次了。”
他嘴上不說，心裏顯然還在記著方默相親的仇。這麽多年他都掛念著這個人，方默卻想要忘了他，企圖和別人開始新的人生。還說什麽會永遠喜歡他，別人年輕的時候隨口說的一句話，他當真了這麽多年。
程千憶一細想，心臟就滲出絲絲縷縷的痛，他急忙克制住自己不繼續往下想。
“我媽讓我去的，我去只是想應付我媽。”方默突然開口，低聲說，“我沒談戀愛。”
程千憶心臟突然跳了一下，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脫口就要問為什麽。想了想，他又把這句話強行壓了下去。
他已經不敢再妄想是因為什麽了，這麽多的教訓已經讓他吃盡了苦頭。
他這一顆心，反反覆覆不知失望了多少次，再來一次，他怕是經受不住了。
見身邊的人陷入沈默，方默也不說話了。
兩人回到家，吃完飯後，程千憶開始坐在沙發上看許曉佩給他選的幾個綜藝，以及明年要接的戲。
雖然他現在有幾部作品，但依舊沒有擺脫流量型演員的標簽。考慮到轉型的緣故，程千憶不想再接青春偶像劇，打算挑戰一下正劇裏的角色。一般流量演員去演正劇都會飽受爭議，程千憶並不在意這一點，然而許曉佩想讓他再吃兩年偶像型演員的紅利，到時候再去考慮轉型的問題。
程千憶並不同意，在他看來，流量粉絲這些東西都是虛的，並沒有握住的實感，今天有說不定明天就消失了。現在娛樂圈更新換代，新人層出不窮，不趕快提升自己，很快就會被別人替代。
方默看著他皺眉沈思的模樣，問怎麽了，程千憶便把今天在會議室和許曉佩發生爭執的事，告訴了他。
方默聽完，對程千憶說，“我支持你。”
“為什麽？”
“其實你的每部劇我都看過，”方默臉有些紅，認真道，“你演的很好。演正劇肯定也沒問題。”
程千憶意外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支持我？你不是江明熙的死忠粉嗎？”
方默害羞道，“我...我也是你的死忠粉。”
“只能選一個。”
方默沒有絲毫猶豫，“選你....”
程千憶得意的笑了，只恨江明熙不在這聽不到，不能報當初喝咖啡的仇。
月底，程千憶就去錄制綜藝節目了，錄綜藝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需要不斷的和導演對腳本，錄制時再累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活躍氣氛，常常錄完回家已是深夜。
節目前幾期是在a市附近錄的，後面幾期則是其他城市。
這天是在a市隔壁的c市錄制，錄完已經十點多了，節目組給嘉賓準備了住宿的酒店。這麽晚了，大家都懶的回a市，紛紛決定在這住一晚。方默也準備和程千憶回酒店，程千憶卻執意要回a市。
老趙只好開車送兩人回去。
在外面待了一天，別說錄制節目的程千憶，方默都有些累。看到程千憶臉上流露出的疲憊神色，方默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還要折騰著回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幾乎剛到家，下一秒門鈴就響了。
方默嚇了一跳，疑惑的走過去開門。這麽晚了，會是誰呢？程千憶動作比他還快，開門之後和外面的人說了什麽，就把門關上了。
方默註意到他手上拿著什麽東西，看樣子，像是蛋糕盒子。
程千憶捧著蛋糕盒子，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到沙發處開始拆包裝。
“你想吃蛋糕了嗎？”方默走過去和他一起拆。
程千憶掃了他一眼，直到把蛋糕拿出來，才慢慢悠道，“不是我想吃，是你要吃。”
見方默露出疑惑的表情，程千憶忍不住道，“笨蛋，你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
方默一楞，他的生日？
算了下日期，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他已經好幾年沒有過過生日了。每年的生日好像都是在工作或忙碌中度過，要不是他媽每年都會發生日快樂，有時候他都想不起來今天是自己生日。小時候自己一個住的時候，甚至他媽都會忙的忘記。
思索間，程千憶已經插好了蠟燭，正拿著打火機一個個點燃。
客廳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關了，亮起的燭火照在程千憶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看著對面男人認真的眼神，方默的心仿佛被什麽擊中一般，化作軟軟的一團。
想到程千憶大晚上跑回來就是為了給自己慶祝生日，他的眼眶不由得有些酸澀。連他自己都忘了，程千憶竟然還記得。
小學時被隔壁班同學借橡皮，第二天見面時鼓起勇氣和對方打招呼，卻發現對方完全不記得自己。放學留下來幫老師打掃衛生，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半路偷偷溜走的同學都在第二天得到了老師的表揚。
他一直都扮演著自然而然被遺忘的角色，並不會在誰的生命裏留下什麽痕跡，也不奢望會有什麽人記得他。
令他沒想到的是，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麽一個人記掛著他。
被人這樣珍視，看重，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想到自己走的這些年程千憶是怎麽過的，方默越發覺得自己不配程千憶對他這麽好，愧疚，感動種種覆雜的情緒來回撕扯著他的心緒，滿的幾乎要溢出來了。於是，他流出了眼淚。
程千憶眼底劃過一抹驚訝。
“你怎麽哭了？”
方默聞言眼淚更是止不住，他就坐在程千憶對面，無聲的流著洶湧的淚水。
程千憶心有些刺痛，他走到方默身邊坐下，輕輕撫摸他的頭發，柔聲道，“別哭了。”
方默用手遮住眼睛，可眼淚還是順著指縫流下，他哽咽著說了一句，“對不起。”
程千憶的手微微一頓。
方默想，可能程千憶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這句話，正如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每一次說了對不起，程千憶會生氣一樣。
程千憶確實不知道方默為什麽要說對不起，他只是看方默哭的那麽傷心，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為了安慰方默他一下下摸著他的頭發，下意識就說了沒關系。
“你不許願吹蠟燭了嗎？蛋糕馬上就要化了。”
程千憶一提醒，方默才反應過來，急忙擦了擦眼淚。程千憶把生日帽戴在了他頭上，又把蛋糕往前推了推，“好了，可以許願了，閉上眼睛。”
方默在程千憶笑盈盈的註視下，雙手合十，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許了一個貪心的願望。
許完後，方默睜開眼睛，吹滅蠟燭，有些羞澀的看向程千憶。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熠熠光彩，程千憶無聲的凝望著，似乎聽見心臟跳起的聲音，片刻後他不自在的偏過頭，起身打開了燈。
“送給你的。”程千憶拿回來一個大袋子，狀似隨意的遞給方默。
方默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拆開後裏面是一只泰迪熊。和他以前那只長得更像，但這只更大，摸著手感也好很多。
方默眼前一亮，驚喜的看向程千憶。
程千憶看著他黑亮的眼睛，竟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道，“之前說過，有錢了給你買個更好的。”
方默一怔，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紅著臉道，“好可愛，我很喜歡，謝謝。”
程千憶唇角彎了起來，語氣也驕橫起來，“那你要好好對它。”
“嗯。”
送完禮物後，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吃起了蛋糕，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天，時不時發出一陣歡笑，就像回到了從前那樣。
方默忍不住想，他們這算是和好嗎？可他還沒有為當年的事向程千憶道歉，也沒有解釋。他隱約能感到程千憶為此還抱有怨氣，他怕自己一提，程千憶會生氣，更重要的是，會搞砸兩人現在的關系。
他...不敢冒這個險。
雖然沒有明說，方默卻明顯他們之間的關系親近了很多，就像朋友那樣。他心裏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害怕，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毀掉這一切。他無比珍惜他和程千憶現在的感情，這是他們重逢時他根本不敢想的好事。
大概就是越珍視重要的東西，就越患得患失吧。
這天方默陪程千憶錄節目熬了個通宵，剛到家他就接到了護工王姐的電話。
“餵，王姐。”
“哎呀，小方，不好了，你快來醫院一趟吧！”
聽著王姐焦急的語氣，方默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蒼白的面色讓程千憶不由得也緊繃起來。
王姐在那邊哭道，“你媽剛才暈倒，送手術室搶救去了！你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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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憶第二天就出院了。
出院的時候，方默和他說話，他也不像之前那樣無視了。
一個人生悶氣又什麽意思呢？這樣下去只是和自己過不去。看在方默保證自己不會再相親以及那句“最重要的人”的份上，程千憶勉為其難的原諒了他。
在家的這幾天，為了讓程千憶養病，方默頓頓飯都做的十分精細。
自從方默搬過來後，程千憶明顯感覺胃口比平時大了，生病這幾天更是沒什麽節制，一上稱發現自己竟然胖了好幾斤。還好現在不拍戲，不過這也足以引起程千憶的重視，當即宣布自己要減肥，讓方默改做減脂餐給自己吃。
“沒有變胖啊。”
方默疑惑的打量著程千憶，覺得根本看不出來區別。而且如果真的變胖了，也不算是壞事，他覺得程千憶有點太瘦了，現在剛剛好。
“明明就變胖了，一會去公司讓曉佩姐看出來，又得嘮叨了。”
方默說，“你怎麽樣都好看。”
程千憶輕哼了一聲，心道，別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
兩人下午開車去了公司，程千憶去會議室開會，方默就坐在休息區等他。
“方默？”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方默回頭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見的小陳。
“真的是你啊。”小陳笑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方默笑了笑，“好久不見。”
“是啊，有段日子沒見了。你最近怎麽樣？”小陳戲謔道，“待在千憶哥身邊是不是比江哥身邊輕松多了？”
方默抿了下唇，好像程千憶生氣的次數比江明熙還要多。
平時在片場不能離開他視線超過十分鐘，晚上十點半前不到家必須要發信息，不愛吃的菜要挑出來，半夜餓了要及時做夜宵，太困了起不來要哄，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然而想著程千憶的這些“毛病”，方默並沒有感到麻煩，甚至覺得可愛，露出了寵溺的表情。
“嗯。”
小陳附和道，“千憶哥很能吃苦的，以前一個人五點半起來拍戲，拍到晚上十二點，從來不喊累，有時候到的甚至比導演還早。”
方默想起平時哄著程千憶起床的模樣，一時懷疑他們兩說的是不是一個人。
“是嗎？”
小陳點了點頭，“對了，忘了問你，千憶哥最近怎麽樣？還去看心理醫生嗎？”
方默微微一楞，詫異道，“心理醫生？”
小陳也楞住了，“你不知道嗎？”
方默搖了搖頭。小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等他找補，方默已經追問道，“什麽心理醫生？”
看他這麽著急的模樣，小陳一想方默也不是外人，好像也沒必要瞞著。
“我也是聽之前的助理還有曉佩姐提的。”小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大學的時候，千憶哥有個男朋友，兩個人正甜蜜著呢，結果那個男朋友突然有一天不見了，只留下一封信說要分手，千憶哥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這個人。他以前家裏出過事，爸媽在高中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遇到一個對他好的男朋友，結果這個人也不要他了。他可能是有心理陰影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這些都是心理醫生問出來的。以前每個星期都要去看心理醫生，也就是這幾年稍微好了一點，去年十一月份，在劇組的時候還去了一次呢。看不出來吧，千憶哥之前和女明星鬧過這麽多緋聞，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女的。哎這事你可不能說出去，你簽保密協議了是吧？怎麽不說話？”
方默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任由小陳在耳邊一邊邊呼喊都無動於衷。
小陳的這番話仿若給了他當頭一棒，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大腦除了驚愕幾乎不知道作何反應。
那個男朋友是他嗎？方默臉色蒼白，十一月份不就是他和程千憶在《天下》劇組再次見面的時候？他的離開竟然對程千憶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
方默的身體細微顫抖起來，心臟痙攣一片，痛的幾乎直不起腰。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這麽難看？”小陳詫異道。
“沒事。”方默動了動嘴唇，強撐著對小陳說，“你先去忙吧。”
小陳看著他這大受打擊的模樣，半信半疑道，“真沒事？”見方默點頭，他說，“行，我先去忙了，你有事叫我。”
小陳離開後，方默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回想起他說的那番話，方默感覺心臟處又發出一陣悶痛。
他以為他走後，程千憶頂多會難受一段時間，然後就把自己忘掉。為什麽會這麽嚴重？方默難以置信的想，難道在程千憶心裏，自己其實也是很重要的？
想到程千憶以為是自己拋下了他，方默就心如刀割。
不是，明明是他不想拖累程千憶，不想讓程千憶受到和自己一樣的傷害。
可偏偏帶給他最大的傷害就是自己.....
方默恨不得現在就跑到程千憶面前解釋一切，然而這股沖動很快又被接下來的念頭消散了。
程千憶那麽好面子的一個人，肯定不希望他知道這些。最重要的是，作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有什麽資格再去提這些，再去揭開程千憶的傷疤？
方默僵在原地，一時竟有些沒臉再見程千憶。
“會開完了，走吧。”程千憶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會議室出來，看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還狐疑的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方默搖了搖頭，“沒事，回家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程千憶聞言勾了勾唇角，儼然把要減肥的事拋之腦後，愉悅的帶著方默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路上，方默坐在副駕駛，有心想要開口問問他這幾年的情況。然而話到嘴邊，怎麽也開不了口。
最終他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忐忑的問道， “你這幾年還好嗎？”
程千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麽突然說這個？你呢？過的怎麽樣？”
“還可以。”
“我也可以。”程千憶盯著前方說，“不過應該比不上你瀟灑，相親都不知道相多少次了。”
他嘴上不說，心裏顯然還在記著方默相親的仇。這麽多年他都掛念著這個人，方默卻想要忘了他，企圖和別人開始新的人生。還說什麽會永遠喜歡他，別人年輕的時候隨口說的一句話，他當真了這麽多年。
程千憶一細想，心臟就滲出絲絲縷縷的痛，他急忙克制住自己不繼續往下想。
“我媽讓我去的，我去只是想應付我媽。”方默突然開口，低聲說，“我沒談戀愛。”
程千憶心臟突然跳了一下，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脫口就要問為什麽。想了想，他又把這句話強行壓了下去。
他已經不敢再妄想是因為什麽了，這麽多的教訓已經讓他吃盡了苦頭。
他這一顆心，反反覆覆不知失望了多少次，再來一次，他怕是經受不住了。
見身邊的人陷入沈默，方默也不說話了。
兩人回到家，吃完飯後，程千憶開始坐在沙發上看許曉佩給他選的幾個綜藝，以及明年要接的戲。
雖然他現在有幾部作品，但依舊沒有擺脫流量型演員的標簽。考慮到轉型的緣故，程千憶不想再接青春偶像劇，打算挑戰一下正劇裏的角色。一般流量演員去演正劇都會飽受爭議，程千憶並不在意這一點，然而許曉佩想讓他再吃兩年偶像型演員的紅利，到時候再去考慮轉型的問題。
程千憶並不同意，在他看來，流量粉絲這些東西都是虛的，並沒有握住的實感，今天有說不定明天就消失了。現在娛樂圈更新換代，新人層出不窮，不趕快提升自己，很快就會被別人替代。
方默看著他皺眉沈思的模樣，問怎麽了，程千憶便把今天在會議室和許曉佩發生爭執的事，告訴了他。
方默聽完，對程千憶說，“我支持你。”
“為什麽？”
“其實你的每部劇我都看過，”方默臉有些紅，認真道，“你演的很好。演正劇肯定也沒問題。”
程千憶意外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支持我？你不是江明熙的死忠粉嗎？”
方默害羞道，“我...我也是你的死忠粉。”
“只能選一個。”
方默沒有絲毫猶豫，“選你....”
程千憶得意的笑了，只恨江明熙不在這聽不到，不能報當初喝咖啡的仇。
月底，程千憶就去錄制綜藝節目了，錄綜藝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需要不斷的和導演對腳本，錄制時再累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活躍氣氛，常常錄完回家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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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在a市隔壁的c市錄制，錄完已經十點多了，節目組給嘉賓準備了住宿的酒店。這麽晚了，大家都懶的回a市，紛紛決定在這住一晚。方默也準備和程千憶回酒店，程千憶卻執意要回a市。
老趙只好開車送兩人回去。
在外面待了一天，別說錄制節目的程千憶，方默都有些累。看到程千憶臉上流露出的疲憊神色，方默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還要折騰著回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幾乎剛到家，下一秒門鈴就響了。
方默嚇了一跳，疑惑的走過去開門。這麽晚了，會是誰呢？程千憶動作比他還快，開門之後和外面的人說了什麽，就把門關上了。
方默註意到他手上拿著什麽東西，看樣子，像是蛋糕盒子。
程千憶捧著蛋糕盒子，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到沙發處開始拆包裝。
“你想吃蛋糕了嗎？”方默走過去和他一起拆。
程千憶掃了他一眼，直到把蛋糕拿出來，才慢慢悠道，“不是我想吃，是你要吃。”
見方默露出疑惑的表情，程千憶忍不住道，“笨蛋，你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
方默一楞，他的生日？
算了下日期，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他已經好幾年沒有過過生日了。每年的生日好像都是在工作或忙碌中度過，要不是他媽每年都會發生日快樂，有時候他都想不起來今天是自己生日。小時候自己一個住的時候，甚至他媽都會忙的忘記。
思索間，程千憶已經插好了蠟燭，正拿著打火機一個個點燃。
客廳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關了，亮起的燭火照在程千憶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看著對面男人認真的眼神，方默的心仿佛被什麽擊中一般，化作軟軟的一團。
想到程千憶大晚上跑回來就是為了給自己慶祝生日，他的眼眶不由得有些酸澀。連他自己都忘了，程千憶竟然還記得。
小學時被隔壁班同學借橡皮，第二天見面時鼓起勇氣和對方打招呼，卻發現對方完全不記得自己。放學留下來幫老師打掃衛生，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半路偷偷溜走的同學都在第二天得到了老師的表揚。
他一直都扮演著自然而然被遺忘的角色，並不會在誰的生命裏留下什麽痕跡，也不奢望會有什麽人記得他。
令他沒想到的是，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麽一個人記掛著他。
被人這樣珍視，看重，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想到自己走的這些年程千憶是怎麽過的，方默越發覺得自己不配程千憶對他這麽好，愧疚，感動種種覆雜的情緒來回撕扯著他的心緒，滿的幾乎要溢出來了。於是，他流出了眼淚。
程千憶眼底劃過一抹驚訝。
“你怎麽哭了？”
方默聞言眼淚更是止不住，他就坐在程千憶對面，無聲的流著洶湧的淚水。
程千憶心有些刺痛，他走到方默身邊坐下，輕輕撫摸他的頭發，柔聲道，“別哭了。”
方默用手遮住眼睛，可眼淚還是順著指縫流下，他哽咽著說了一句，“對不起。”
程千憶的手微微一頓。
方默想，可能程千憶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這句話，正如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每一次說了對不起，程千憶會生氣一樣。
程千憶確實不知道方默為什麽要說對不起，他只是看方默哭的那麽傷心，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為了安慰方默他一下下摸著他的頭發，下意識就說了沒關系。
“你不許願吹蠟燭了嗎？蛋糕馬上就要化了。”
程千憶一提醒，方默才反應過來，急忙擦了擦眼淚。程千憶把生日帽戴在了他頭上，又把蛋糕往前推了推，“好了，可以許願了，閉上眼睛。”
方默在程千憶笑盈盈的註視下，雙手合十，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許了一個貪心的願望。
許完後，方默睜開眼睛，吹滅蠟燭，有些羞澀的看向程千憶。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熠熠光彩，程千憶無聲的凝望著，似乎聽見心臟跳起的聲音，片刻後他不自在的偏過頭，起身打開了燈。
“送給你的。”程千憶拿回來一個大袋子，狀似隨意的遞給方默。
方默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拆開後裏面是一只泰迪熊。和他以前那只長得更像，但這只更大，摸著手感也好很多。
方默眼前一亮，驚喜的看向程千憶。
程千憶看著他黑亮的眼睛，竟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道，“之前說過，有錢了給你買個更好的。”
方默一怔，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紅著臉道，“好可愛，我很喜歡，謝謝。”
程千憶唇角彎了起來，語氣也驕橫起來，“那你要好好對它。”
“嗯。”
送完禮物後，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吃起了蛋糕，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天，時不時發出一陣歡笑，就像回到了從前那樣。
方默忍不住想，他們這算是和好嗎？可他還沒有為當年的事向程千憶道歉，也沒有解釋。他隱約能感到程千憶為此還抱有怨氣，他怕自己一提，程千憶會生氣，更重要的是，會搞砸兩人現在的關系。
他...不敢冒這個險。
雖然沒有明說，方默卻明顯他們之間的關系親近了很多，就像朋友那樣。他心裏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害怕，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毀掉這一切。他無比珍惜他和程千憶現在的感情，這是他們重逢時他根本不敢想的好事。
大概就是越珍視重要的東西，就越患得患失吧。
這天方默陪程千憶錄節目熬了個通宵，剛到家他就接到了護工王姐的電話。
“餵，王姐。”
“哎呀，小方，不好了，你快來醫院一趟吧！”
聽著王姐焦急的語氣，方默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蒼白的面色讓程千憶不由得也緊繃起來。
王姐在那邊哭道，“你媽剛才暈倒，送手術室搶救去了！你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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