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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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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對話突然戛然而止,方默忍不住看了程千憶一眼,見對方已經轉過身,安靜的似乎是睡著了的樣子,也默默閉上了嘴。

第二天,方默醒過來的時候,程千憶正看著自己。

方默臉一紅,“早.....”

程千憶冷冷看了他一眼,沒理會。天知道,他昨晚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沒把這家夥踢下床去。

鬧了半天,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這顯得他對方默的主動和關心多麽可笑!他還以為...以為那家夥是喜歡他的。

越想越生氣的程千憶,簡直是一秒都不想看見方默,直接下床走開了。

看著突然走掉的程千憶,方默面露疑惑,不知道程千憶又是怎麽了。

方默做好早飯,兩人吃完就去劇組了,路上程千憶一句話都沒和方默說。在片場,程千憶又恢覆成原來不怎麽搭理人的樣子。

連江明熙都看出來這兩人不同尋常的氣氛,嘲笑道,“你們兩又怎麽了?一會好,一會壞的,新婚小夫妻都沒你們這麽鬧騰。”

程千憶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方默低下頭:“江哥,你別說了.....”

江明熙撇了撇嘴。

當天晚上回去,程千憶一言不發的上了床,方默躊躇半晌,不知道自己是要出去還是留下來。

程千憶盯著他猶豫不決的表情,知道自己要是不開口,方默這個家夥肯定不會過來睡覺。

他深吸一口氣,對方默道, “楞著幹嘛?過來睡覺啊。”

方默眼睫一顫,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臥室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方默心裏忐忑不已,他不明白程千憶為什麽對他一會熱情,一會冷淡。而且程千憶明明生氣了,卻還和他睡在一張床上,這種情況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們這樣算什麽呢?真的只是普通的老板和下屬的關系嗎?程千憶沒有明確表示,他根本不敢多想。

思索一陣後,方默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我的頭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還是回家住吧,就不麻煩你了。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他緊張的等著對方的程千憶的答覆,然而對方只是十分平靜的說了句,“隨便你。”

方默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又問,“你今天....是生我的氣了嗎?為什麽?”

“沒有。”程千憶嘴硬道,“我沒生氣。”

他怎麽告訴方默他到底在氣什麽?告訴他有什麽用?他會笑死自己的吧。

方默見狀也不再說話。他不傻,當然聽得出程千憶在說氣話。雖然不知道在氣什麽,但本能的覺得和自己有關系。他本來打算道歉,但又怕像以前一樣,會讓程千憶更加生氣,猶豫好久也不敢開口。

方默懷著滿腔心事睡了,但睡的極不踏實,到了半夜還被暖氣熱醒了。他一睜眼,發現身旁的程千憶竟然不見了蹤影。

方默心裏一驚,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三點了,他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最後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見了程千憶。

茶幾上擺著喝了半瓶的酒和酒杯,程千憶半張臉埋在胳膊裏,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方默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拍了拍程千憶的肩膀,可惜對方毫無反應,無奈方默只能架起他的胳膊,扶著他回房間。

程千憶被打擾到睡覺,不滿的發出一聲囈語,方默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他弄到臥室。就在他準備把程千憶放下去的時候,忽然重心不穩,和程千憶一起倒在了床上。

程千憶的胳膊還掛在他脖子上,方默臉一紅,連忙就要起來。誰知這個時候,程千憶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含著醉意的眼睛,漆黑的眸中帶著幾分迷離之色,似乎在努力辨認著什麽。

兩個人相隔不過咫尺,程千憶這麽赤裸裸的看著他,讓方默不由得緊張起來,他正要起身,對方卻突然往前湊了湊,含住了他的唇。

方默被吻的不知所措。

程千憶卻已經趁間隙他發楞的撬開他的唇齒,將舌頭探入那一片溫暖潮濕的地方,這樣纏纏綿綿的親了好一會,方默才從驚愕的狀態中反應過來,然而還沒等他推開面前的人,那喝醉了強吻的人又已經抽離出來,歪在枕頭上沈沈的睡了過去。

方默的臉就像熟透的番茄,程千憶是認錯人了嗎?還是他有喝醉了就強吻的習慣....

生怕程千憶這時候醒過來,他慌張的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然而身子卻被程千憶的胳膊緊摟著,任他如何拿開,那胳膊都紋絲不動。

更糟的是,只要察覺到懷中人的掙紮,程千憶就會抱的更緊,力氣大的有一種要把他融入骨血的感覺。

方默只好放棄掙紮,想等一會再找機會離開。他聞著程千憶身上傳來的氣息,想著剛才那個纏綿悱惻的吻,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帶著程千憶氣息的餘韻似乎還殘留在唇齒之中,方默忍不住抿了抿唇,腰上的手臂是如此的灼熱,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溫度。方默突然也升起一種回擁程千憶的沖動,然而他的手擡起又落下,最終還是沒伸出去。

既然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還是不要做逾越的事,省的自己越發貪心。

喜歡的心情本來就滿的快要溢出來了,再這樣繼續增加下去,可怎麽辦才好。

方默慢慢閉上眼睛,似乎能感受到程千憶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們離得這麽近,近到好像連心跳都可以同頻共振。

察覺到懷中人安靜下來,閉著眼睛的程千憶長睫忽然輕輕顫動起來,他緊緊抱著這個令他難過,永遠也不會懂他在難過什麽的男人,一滴晶瑩的淚水悄然從眼中劃落,最後在枕頭上暈成一片小小的水漬。

第二日,方默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程千憶的睡容,微微一楞。

那手臂仍舊橫在自己腰間,方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然而剛碰到,那只手就自己抽走了。

方默訝然的回過頭,卻對上程千憶一雙神色覆雜的黑眸。

他紅著臉道,“昨晚你喝醉了,我半夜出去,碰巧看到,就把你扶了回來。”

明明是程千憶自己把手放在他腰上的,為什麽他會比程千憶還尷尬。

程千憶聞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昨天晚上我沒有做什麽吧?”

“.....沒有。”

看著方默一副急切想要掩飾的模樣,程千憶心裏很不高興。

“真的嗎?”

語調上揚,帶著懷疑的意味。

“嗯,真的。”

程千憶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麽。方默心虛的下床,做早飯去了。

一直走出程千憶的視野,方默因為過度緊張而怦怦跳的心臟才漸漸平覆下來。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著桌上程千憶喝了半瓶的酒,方默走過去收拾了一下。

昨晚因為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他一時忘了想程千憶喝酒的事。究竟是什麽事這麽困擾,讓程千憶大半夜不睡覺,跑樓下來借酒消愁?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就開口了,現在.....方默失落的垂下眼睫,想到那天程千憶接不過來的電話,他身邊有這麽多關心他的人,好像怎麽都輪不到自己吧。

怕程千憶宿醉胃疼,方默特意煮了軟糯的小米粥。吃飯的時候,方默鼓起勇氣,忐忑道, “我明天想請個假,可以嗎?”

程千憶眼也沒擡,“好端端的幹嘛請假?去和人喝咖啡嗎?”

方默一下懵了,“不是.....”

程千憶沈默片刻,“後天準時回來。”

“好。謝謝.....”

當晚收工後,方默直接從劇組離開了。程千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方默要去哪,走的這麽匆忙。

明明以前他們無話不談,現在好像連多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他討厭他和方默之間的這種疏離,更討厭對方默一無所知的感覺。這簡直讓他煩躁不已。

方默不在的一天,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休息的間隙程千憶總會不停猜想,他現在在做什麽。雖然方默在的時候,兩個人也不經常說話,但只要有他在身邊,心裏會十分安心。

自己竟然一天都離不開他了嗎?

程千憶寂寥的看著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想發信息給他,卻覺得沒有這樣做的理由,於是又關上了對話框。

這樣來來回回的點了好幾次,最終他還是生硬的找了個理由給方默發了信息。發過去的一瞬間,程千憶立馬羞恥的關上手機,將其扔到一邊。

過了幾分鐘,他才重新拿起手機,帶著一種隱秘的期待打開聊天框,可惜對方根本沒回。

程千憶又失落的關上了。

一整個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的,時不時掏出手機看方默有沒有回覆。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程千憶由開始期待的心情逐漸轉變為煩躁,最後甚至在心裏埋怨起方默,吐槽他的手機是擺設嗎?

為了眼不見為凈,他直接隱藏了和方默的對話框。

晚上收工的時候,方默仍沒有一點動靜,程千憶實在忍不住直接打了他的電話。如果方默問起,他就先發制人的質問方默為什麽不及時回覆他的信息。他現在是方默的老板,助理莫名其妙的失聯,作為老板是有權利過問的吧?

程千憶在心裏打好草稿,決定到時候就這麽說。令人生氣的是方默連電話都沒接。程千憶徹底惱了,直接把手機扔掉,洗澡去了。

直到睡覺前,方默都沒有把電話打回來。程千憶覺得如果今天聯系不上方默,出了這口氣的話,自己一定會失眠的。

他怒氣沖沖的再次撥了方默的電話,這次直接關機了。

“你好,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腦中轟的一下,後背瞬間竄起一抹寒意。耳邊冰冷的機械女音還在不停的重覆,那聲音忽遠忽近,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我在哪?

他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那個狹窄黑暗的樓道,電話那端的聲音也是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昭示著這是一通永遠也不會接通的電話。

程千憶手腳發冷,幾乎要握不住手機。

他現在才意識到他和方默僅靠著電話微信的聯系有多單薄脆弱,他不知道方默的住址,不知道方默有什麽朋友,更不知道方默工作以外的生活。

微信可以不回,電話可以不接,如果哪天方默消失,他根本找不到他。

方默為什麽不接電話,他到底去哪了?會不會....已經走了?

程千憶心底湧上一抹深深的恐懼,他太粗心大意了,這個人能拋下他一次,說不定這次也能偷偷走掉。

他站在原地,眼前陣陣發黑,感覺世界天旋地轉,好似下一秒就要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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