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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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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搶車

灰暗的天空中依然蒙蒙地向下飄起雨星, 那幾個青壯小子頭發早盡濕,臉上布滿了雨水,為首的那人造作地摸了把臉, 嘴角高高翹起,他徑直推了陸桁一把,雖沒推動, 卻依舊氣勢不減, 邪笑道:“外鄉人?”

他從被雨淋濕的褲兜裏掏出個藥丸大小的冰綠色玩意塞進鼻子裏, 鼻孔頓時向外噴著獨特尼古丁氣味的白色氣體:“阿希姆邦可不像你想的那麽有意思, 少管閑事,滾遠點。”

他本以為自己一番狠話後對方會被嚇得屁滾尿流,卻見一鐵鍬憑空而落, 猛地一陣疼痛後便瞬間失去了意識。

陸桁手下未停, 將為首那人拍暈後緊接著揮動鐵面砸向另一人的後頸,直到站在最末尾那人反應過來掏出插在腰間的電-棒,巨大的電流在他身上湧動,卻被皮膚的屏障阻擋。

那人一時間驚住楞在原地, 嘴裏叫了句什麽,還未說完便被鐵鍬一把敲在腦幹上, 順著墻慢慢滑向地面。

右臂剛有所愈合的傷口盡數崩開, 陸桁將鐵鍬收入隨身物品欄, 從躺著人的衣角撕下塊布料簡單將傷口又仔細包紮了一遍。

身後傳來哢噠一聲鐵皮摩擦聲響, 他迅速回頭, 只見厚重的鐵門被打開了一個探窗口, 裏面露出小男孩晃動的頭, 那男孩似乎是踩在什麽物件上才能勉強探出頭來, 身形一躍一蹦地搖晃著。

兩人無聲對視半秒, 那小孩又啪地一聲把小窗關上。

冒著零星的小雨,陸桁抱臂站在一旁。約莫三五分鐘後小男孩去而覆返,從鐵皮小窗內投擲了個白色的小物件砸到他腳邊。

那是卷表面有些臟汙了的防水繃帶,繃帶之中纏著的是一小瓶開過蓋的淡綠色止血凝膠。

陸桁粗略觀察了一番,這沈重的鐵皮大門至少有兩米半高,遠超周圍住宅的圍墻高度,且上面插滿了亮晶晶的極長金屬尖刺,就算是拿來梯子常人也未必翻得過去,這也是為什麽門口的青壯年寧可淋雨堵著這孩子一天一夜也沒能進門的原因。

同時裏面小孩年紀雖不大,但戒備心卻很強,明明目睹他砸暈了這些討債者,卻仍謹慎地觀察著後續。

對方沒作聲,陸桁也沒主動搭話,他默默撿起地上的繃帶和凝膠,將半瓶凝膠擠在傷口處,又緊緊地用防水繃帶纏了起來。灰塔帝國的醫療藥品水平已發展得遠超原位面,纏滿繃帶的右臂不僅活動自如,還附帶止痛清涼的功效。

小男孩踩在兩個堆起來的泡沫箱子上探頭默默看著那正包紮傷口的高大男人,思考良久,又傾身扭頭望了望四周,這才打開鐵皮門的五道大鎖,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他先是將地上躺著的人全身上下仔細搜了一遍,七零八碎找出一千多幣的現金,小心地裝進口袋裏,對著陸桁招了招手。

“叫我黑蛋就好,街上沒人喊我真名。”那小男孩沈著地開口,待陸桁進了門,利落地將大門的三道鎖嚴格地鎖上。

院內物件雜而不亂,各種撿來的臟兮兮的機械雜物被黑蛋分門別類整理好,歸置在一起。他熟練地給陸桁撐開一把金屬折疊椅,又從院裏水龍頭裏接來兩杯被銹跡汙染的發黃自來水。

黑蛋冷靜地開門見山道:“一千三百五十幣能換什麽武器?”

陸桁在系統貨物欄中快速瀏覽一圈,灰塔位面的武器價格並不貴,一千多幣的選擇度很高:“你能想象到的一切冷|兵器,以及電擊棒、便攜噴火|-槍、一盒定向手榴|彈或者能裝填三顆子彈的袖珍小手|槍……”

黑蛋點了點頭,將搶來的現金全部放在快遞單上:“那就來一把噴火|槍。”

從陸桁手中取走噴火-槍後,黑蛋謹慎地走到大門邊,動作極輕地掀開鐵皮小窗,看到門外幾個混混依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這才開鎖出門,用火|槍挨個將他們頭部以上瞬間噴成一片焦炭,又用遲鈍的鐵片慢悠悠刮開幾人手臂皮膚下的身份卡。

共取走五張身份卡後,他將幾人的屍|體拖到巷口處的垃圾堆邊,滿意地拿著槍回到院內,誇讚道:“好用。”

黑蛋的皮膚黝黑,比一般孩子幹瘦許多,眼神中透露出不符合同齡人的老成,他從院裏角落的櫃子裏取出兩塊棕黑色的過期幹面包,遞給陸桁一塊,老練道:“你是能力者,我剛剛看到了,電擊|棒的電流對你不起作用。”

陸桁沒擡眼,也沒應話,對小孩若有若無的試探充耳不聞。

“別擔心,我本意並不想冒犯你,你很強,我沒必要在以實力說話的阿希姆邦得罪一個未來的朋友。”黑蛋三兩口吃完幹面包,脫下外褲,將剛順來的五張身份卡仔細塞在貼身內褲的內兜裏,“我知道按規矩我該支付一筆多餘的小費,但很抱歉,我實在沒錢,不過我可以賣你一些消息,知無不言。”

這孩子很精明,整個小院內沒有大人生活過的痕跡,不機警點根本無法在這吃人的社會裏存活下來。

而恰好陸桁正需要一條信息,並不打算為難這小孩,他將渾濁的銹水一口飲盡:“哪裏可以得到一輛正規卡車?”

黑蛋皺了皺眉:“非法的卡車倒是有幾個地方容易搶到,但要想正規只能去造車廠,黎明郡有很多廠子,只是那裏守衛森嚴不易進入;如果不介意新舊的話,阿希姆邦東北區有個報廢車處理廠,在果阿巷拐角處,那裏的車都被吊銷了牌照和車主信息,運氣好的話還能撿到一輛能開的。”

陸桁點頭道了謝,走之前黑蛋揚著那花花綠綠的貨運單提醒道:“送快遞這主意不錯,但你宣傳方式未免太落後了,找人在論壇上幫你搭個接單入口吧。夕陽酒吧第二個冰櫃底下有個交易市場,跟前臺說找老滑頭,告訴他‘黑蛋有顆沒用完的藍寶石’,他自然會給你找人建合適的接單鏈接。”

說完,黑蛋一把將陸桁推出了門,三道鎖重新關閉,他掀開上頭的小窗子狡黠地笑道:“我這消息夠格吧,以後多多合作。”

外面的雨稍停了片刻,只是天空依然陰沈沈的,壓下來一大片巨大的積雨雲。

166號又冒了出來,只是冰冷的電子音中透露著明顯的虛弱感,仿佛下一秒這微弱的聲音就要消失:[這個位面的小孩可真可怕,殺人不眨眼,比你還嚇人]

在灰塔位面存活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伴隨著危險又艱澀的疼痛,連有自保能力的成年人都尚且步履維艱,更何況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孩子。

這世道下,殺人自保已是再合理不過的行為。

陸桁沒回覆166號的話,保持沈默沿導航向果阿巷繼續前進。

到達果阿巷時恰好大中午,報廢車處理廠前有幾個孩子在踢球,在陰沈悶熱的天氣裏這些小孩跑得累到滿頭大汗。

處理廠門口處有個不大的保安亭,裏面幾個光膀子披著保安服的人正吞雲吐霧談天說地,沒人註意到一個陌生的高大男人已繞著廠子走了兩圈。

陸桁註意到處理廠角落的矮墻上有一處電網斷了線,果斷掏出鐵鍬將那處鐵絲砍斷,從暗處闖入了處理廠。

整個廠子內部相當破舊,設備似有幾十年沒有更新過,仿佛是這個混亂不堪的邦區內被遺忘的陰暗一角,他快步貓身來到停車場,偌大的場地內密密麻麻停著幾百輛破舊程度不一的廢車,一輛巨大的拖車在旁邊。每天拖車都從阿希姆邦的各個角落裏清理占地的廢舊無主車輛,又把它們拖到處理車間做成新的金屬塊以供回收。

這些車大多體量很小,多是小轎車或單人代步車,陸桁從中勉強挑中一輛面包車,但小面包車的油箱裏早已沒了油,只能拿罐子從旁邊拖車中偷油。

油剛裝到一半,便聽到遠處有人大喊一聲,拖車的駕駛員一手提著沒穿好的褲子,一邊罵罵咧咧向這處趕來。

陸桁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駕駛員跑近了,才一鐵鍬砸在他腦門上。

可腦門被敲擊後發出清脆的梆的一聲,竟是人工替換的金屬腦殼,那駕駛員被砸得懵了一下,卻還未失去意識,發覺情況不對便連忙開始大喊。

偌大的停車場內本就靜謐,喊叫聲驚動了門口保安亭的人,陸桁一把拿走駕駛員頭上的帽子遮擋面部,同時掐著對方後頸將駕駛員掐暈,將罐子中的油倒入面包車油箱中,轉身動作利落地翻上了車,一路加大油門,面包車直直地沖向那幾名急匆匆跑來的保安。

幾名保安被晃了一下紛紛摔倒在地,其中幾人掏出腰間的配槍對著面包車連速射擊。

子彈打在面包車外殼上,頃刻間不堪重負的鐵皮便被穿出幾個大洞來,陸桁沒松油門繼續加速,車頭頂在處理廠入口處的欄桿上,徑直將欄桿撞破後揚長而去。

身後保安立即想追,可追出幾步路去便沒了力氣,等後面的人反應過來想開車趕上時,面包車早消失在街角毫無蹤影。

阿希姆邦本就是犯罪叢生的繁蕪地界,殺人越貨的事多到根本管不過來,更不會有人追究破舊報廢車處理廠的失竊舊車。

陸桁一路駕駛著新到手的小面包車按導航往夕陽酒吧去,車側門被子彈打得松垮,在路過一處小巷時終於不堪重負掉在了地上,面包車頓時成了漏風的篩子。他沒管那側門,反正本來就是個四面都有撞擊痕跡的報廢車,還能正常上路運行已算不錯。

夕陽酒吧開在阿希姆邦最繁華的街道上,街道兩側是掛著彩燈的小高層,路上不時有穿著緊身連衣裙、化著精致濃妝的女人招呼他,還間歇性地摻雜著幾個矮小瘦弱的嬌柔男生。

陸桁將掉了一側車門的面包車停在酒吧門口,那酒保是個裝著兩只巨大機械精靈耳的矮胖子,靈活地讓出大門招呼他進來,扭動著肥壯的身體跟在後面道:“先生喝點什麽?自由古巴還是阿希姆騾子,後者是我們酒吧的原創特調。”

酒吧裏面吵吵嚷嚷,幾十個大漢擠在不通風的室內空間裏劃拳喝酒,他們渾身肌肉發達,腿上胳膊上布滿了形象可怖的紋身,身上大部分都進行了機械改裝,歡呼聲最熱烈的一桌正在玩俄羅斯輪盤,剛好輪到一個裝著三只機械索道手臂的壯漢扣動扳機。

陸桁沒搭理那一直跟在身後的矮胖子,環顧了一圈酒吧,只看到吧臺內側外人很難看到的角落塞著五個冰櫃。

他徑直走到第二個冰櫃旁邊就要拉開,卻被那矮胖子一把攔住。

幾乎是一瞬間,整個夕陽酒吧從熱鬧陷入平靜,酒吧內所有喝酒的人都默默把目光移到了吧臺這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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