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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秘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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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秘電臺

這態度過分坦然, 引起了船員們的忌憚,有小船員扭頭請示旁邊帶頭的輪機長,彼此對視一眼, 互相都拿不準主意。炮口依舊朝向陸桁,只有個十四五歲模樣的小船員一路小跑去了船長室。

他們倒是不怕對面會有什麽威脅,畢竟幾百架大炮和機-槍架著, 對付來人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只是怕大水沖了龍王廟, 對方點名要見船長, 萬一真是什麽老相識, 他們這些小船員難免要挨好一頓責罰。

更何況,前天船上還出了那樣的事……

想到這裏,小船員的步伐一刻也不敢停, 連聲敲響船長室的門。

五分鐘後, 陸桁靠在小艇的欄桿邊,點燃了一支香煙,這煙還是先前統籌送的,入嗓極柔, 口感甘甜清冽。他看到巴拿馬油輪的甲板上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約莫五十多歲, 滿臉都是被曬傷的粗糙痕跡, 右手捏著根雪茄, 眉間有深深的川字紋。

那中年男人向下望了一眼, 神色陡然一變, 對旁邊幾人囑咐了句什麽, 船員們紛紛表情嚴肅地調轉炮口, 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危機解除, 一條長梯被放了下來。

陸桁知道, 自己賭對了。

兩條特大型油輪之間讓開了一道位置,立即有船員指揮著將陸桁的小艇停放在港口避風處。

災難發生後漫無邊際的混亂之海中,舟浦港難得地依舊維持著現代社會的一切秩序,像是個獨立出來的小社會。

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條紋襯衫,腳下是亮藍色的防水長靴,像個邋邋遢遢的普通漁夫,若不是旁人對他如此敬畏,很難想到他便是末世之後這片港口的統治者。

中控室不大,充斥著煙味,前方的大舷窗視野能飽覽前方整片海域,那中年男人將陸桁帶到了後方的船長休息室,開門見山道:“我見過你。”他用一把精致的小剪刀將雪茄頭剪下來,平靜道:“在夢裏。”

這開頭有點老套。

“而且前天我們近海開網捕魚,在幾十條魚的肚子裏剖出了這些。”他將一張花花綠綠的快遞單攤開在桌面上,桌角的鐵盒裏,放著整整一沓一模一樣的單子,約莫有幾十張。如果一只魚肚裏藏著張紙尚且常見,那麽幾十張就簡直駭人聽聞,這超自然的詭異場景將組織捕撈的水手長嚇壞了,當船的船員們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當天晚上,船長做了個夢,夢裏光怪陸離哀嚎遍野,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倉皇混亂的世界,他的視野跟隨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風馳電掣地變幻,一時是黑暗的地下室中漫天的火光,一時又是湛藍色穹頂上滋啦閃亮的白色電流。

夢境最後停留在一道冰冷的機械音:[他要來了,請隨時做好準備]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陸桁身上上下逡巡,明明在自己的地盤上,這男人竟還輕松自如,只是進了房後用食指和大拇指將煙緩緩撚滅,沒讓煙霧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船長靜靜觀察著對方的動作,良久,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這樣吧兄弟,我知道你來頭很硬,我們交個朋友。”

“我叫李前傑,是舟富漁-23號油輪的船長,之前做點遠洋捕撈、油輪運貨和境外-軍|火方面的小生意,這港口是我和合夥人承包的,海嘯之後舟浦港所有漁船、快艇和油輪都歸我調度。”

“陸桁。”他伸出手,和對方淺握了一下。

桌上那一整沓快遞單和那奇怪的預知夢一看就是166號的手筆,早在跳轉位面的時候系統便播報過,當位面公司店長達到聲望C後,這裏的各主要領導者將提前得知快遞站降臨的信息。他能這麽開門見山地要船,也是在賭舟浦港的船長將獲知這條消息。

如此艱難的末日背景下,這麽一個龐大港口的經營者定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必不會隨意與未知者結仇。

只是沒想到166號竟是用這種方式完成的“通知”,系統的行事風格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且傲慢。

打撈出快遞單的船員們也算是和他同病相憐的系統受害者了。

兩方都是聰明人,李前傑的眼珠子一轉,瞇著眼笑道:“來借船是吧,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提供型號最新的重量級快艇,軍-火庫也隨你挑。你幫哥個小忙,費不了多長時間。”他從櫃子裏拿出瓶白酒和兩個精致的小盅,說著就要給陸桁滿上。

標準的酒桌好說話,陸桁沒吃他那套,開門見山問道:“什麽忙?”

陸桁沒喝,李前傑卻已經自顧自喝了起來,站起來便要敬他一杯,見被委婉拒絕,滿臉又不屈不撓地堆滿笑意,因海上作業長期暴曬而變得黢黑的皮膚皺巴巴擠在一起。

悶熱的船長室內,李前傑笑瞇瞇暢想道:“我,這輩子,就一個想法,就是想辦法混個官兒當當,你說在和平年代當不上,現在我坐擁一整個港口,是不是可以往下想想了?”

他臉上慢慢浮現出兩坨紅暈,嘴角也翹了起來,活像酒桌上指點江山的中年男人:“以前沒這個機會,現在兄弟你來了,我的時機也來了!”他自來熟地拍拍陸桁的肩膀:“我有個絕妙的計劃,老弟你幫忙恢覆銀沙島通訊,我們一起聯系上聯邦政府,我帶著這些船投奔過去。到時候聯邦總統那肯定得感激我啊,我也肯定幫你美言兩句。”

他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陸桁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冷冷道:“你想怎麽恢覆?”

“銀沙島有幾千個信號塔,你把信號塔從海水裏挖出來,搞個海上平臺,再架上去,這不就恢覆了嘛。”李前傑攤了攤手。

看來不止是個酒蒙子,還是個文盲大老粗。

瞥見陸桁的表情,李前傑停頓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這個計劃顯然有些不靠譜,他接著調轉了方向,從抽屜裏取出一個老型號的收音機。

收音機算是遠洋航行必備的調劑物,型號新的能收集到不少波段的廣播,算是船員們解悶的好幫手。李前傑將它調到91.5這個頻率,裏面是一段悠揚的音樂。

這段和緩的純音樂此刻顯得格外詭異,巨嘯摧毀了城市中的一切基礎設施,常人連保命尚且艱難,怎會有閑心運營音樂電臺。

李前傑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似乎是酒醒了半分,又像是根本沒醉,他指了指那收音機,解釋道:“所有人都以為聯邦政府也被大水淹了,但用心聽廣播的人都知道,從災難發生的第二天,這個頻道就開始播放政府公文安撫普通民眾。雖然沒有公布具體的坐標地址,但聯邦政府一定已經建立了官方避難所,只是暫時不對百姓們開放。”

“不妙的是,三天前公文廣播突然斷了,只剩下這種沒營養的純音樂。”他拿起酒杯點了點桌面:“我需要兄弟你幫我找一個這方面的專家,解析出波段頻率背後的坐標地址,帶我去官方庇護所。”

“成交。”

在油輪上歇息了一夜,第二天李前傑為他備好了長達十米的白色豪華高速快艇。快艇的後船廂內放著昨日陸桁打劫來的東西、足夠的肉菜罐頭、大瓶裝的淡水和一個高倍軍-用望遠鏡,以及一把狙擊-槍和兩把不同型號的步-槍,小手槍若幹,旁邊放置著滿滿當當一整箱子彈。

看得出來,船長還是謙虛了,他的軍-火生意做得可謂相當不錯。

陸桁拿出地圖,在上面標註出這一路遇到過的幸存者的位置。

船長需要的電子方面高科技專家主要集中於互聯網大廠辦公樓、高科技園區以及高校大學城。其中銀沙島的科技園區地勢較低,且相關園區大多由廢舊廠房區再改造而來,建築高度往往不高,存活者數量想必不多。考慮到先前都市白領們的態度,他將首要目標定在了大學城。

地圖冊上寫著東南城區的科技大學坐擁銀沙島第一高的圖書館,旁邊另有數棟高科技產業孵化超高層大樓,增加了足夠學生存活的可能性。

這之前,陸桁需要返回一趟快遞站,檢查一下棠棠的狀態,順便取走系統獎勵的便攜保險箱。

快遞站內的情況比他想的好很多。

由於更新了自清潔功能,先前被海水泡發的家具重新恢覆了原樣,整個房間煥然一新,連屋頂的塵灰都被自動打掃得幹幹凈凈,地面永遠一塵不染,地板磚亮得發光。

棠棠正坐在小小的幼兒床上,搖動著腿打游戲。

見陸桁終於回來,棠棠乖巧地放下手中的游戲機,跳下床給他拆了一份自熱小火鍋。

海風凜冽的危險海洋上,小小的快遞站開著窗,窗臺邊小火鍋正蒸騰地冒著熱氣,掀開蓋子,裏面爽滑的午餐肉、清脆的青筍、流汁的寬粉應有盡有,紅油與鮮美的湯汁混合,吃一口滿嘴留香。

投影儀上播放著棠棠在轉移位面前事先下載好的電影,快遞站於他們而言是個避風港,薄薄的一道墻壁似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危機與紛爭。

位面交流論壇的帖子裏詳細記載著便攜快遞箱的使用方法,這裏面裝填的東西能與快遞站內的大快遞箱所含貨物相同步,也就是說如果隨身攜帶,陸桁以後就不必總是往返快遞站取貨。只要棠棠配合得好,可以實現隨訂隨取。

可惜便攜快遞箱大小只有20*30*15,拿取大件貨物時依舊有些不方便。

吃過飯,陸桁拿上小快遞箱,驅船向大學城趕去。

任務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好在李前傑送的快艇型號很新,速度足有65節,比一般的快艇航行速度快上不少不說,行動起來還附帶靜音效果,超出三四十米外便很難察覺到快艇的靠近。表面的灰白色塗裝另做了啞光處理,與海水顏色自成一體,兩百米外很難肉眼觀測到快艇的存在。後船箱也包含超大儲物空間,快艇船艙內可載二十人不止。

三小時後,正午十二點,陸桁逐漸靠近了大學城所在的海域,用望遠鏡觀察著遠方幾棟露出了五六層的高樓。

好消息是樓內幸存學生數量頗多,目測至少有千餘人,且各個行動自如,看起來不缺飲食;而不妙的點,則在於較高的這四棟樓下通通被幾十個海盜團團圍著,這些海盜明顯裝備更好,其中不乏小艇及大型漁船,手中多持砍刀和自組的長獵-槍,正成群結隊地吆喝著。

這些海盜想要食物,但也想要這些學生的命。

他們就像團結的螞蟻,胡須搭著觸手般環繞起來,將遠大於自身體量幾倍的生物蠶食殆盡。

學生們赤手空拳,面對海盜毫無還手之力。在陸桁觀察的這段時間內,其中一個學生趁對方不備,試圖用鐵質的桌椅向下砸去,可很快被獵-槍打在胸口,血花四濺,同伴驚叫著將他拖了回去。

很快人群陷入了騷動,有人爭吵,有人痛哭,有人無奈又悲慟地指責著什麽。

災難之下,誰先退卻,誰就最先成為待宰的羔羊。

這群海盜看上去已與學生僵持了許久,學生這邊暫時占據了人數優勢,讓底下的人一時半會也不敢搭梯子上去。但瑟瑟發抖的羊群也難敵孤狼,海盜們的兇狠與手下無情,一時震懾住了所有人。

良久,學生群體裏走出個矮小戴眼鏡的男生,那男生穿著紅色條紋格子襯衫,雖是被迫出面,但仍表現得十分沈著。他一手拿著滿滿一塑料袋的食物,一邊說著什麽。

然而他的談判激怒了打劫慣了的海盜,又是一聲響亮的槍響,獵-槍口噴出一團霧氣,子彈打到了墻壁之上,不知反彈到了何處,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尖叫與動亂,學生們被一顆彈射彈嚇得四處逃竄,樓邊欄桿處甚至被有人擠得掉了下去,被早早等待的海洋生物張開巨口吞噬。

懦弱,膽怯,驚恐如草食動物。

經這麽一出,人群中有人愈發憤慨,不是在罵打家劫舍的海盜,看樣子卻是在指責那領頭的男生。

這袋食物很快被交了出去,可海盜們得了東西卻並沒有走。陸桁移動了望遠鏡的位置,天際線那邊依舊有掛著藍色旗幟的漁船正向這個方向趕來。

以身飼虎,割肉餵鷹,換來的往往不是尊重和感激,更多時候則是得寸進尺的暴力和索要。

如果不是任務的驅動和與船長的交易,陸桁不會對災難之下自取滅亡的弱者施舍任何一個眼神。

他放下望遠鏡,從快艇的後備箱中拿出裝著狙擊-槍的盒子,將裏面的配件取出來,熟練地組裝好。

槍的準心,瞄準著叫囂得最響亮的海盜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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