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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眾猖平等、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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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眾猖平等、不太容易

但作為統禦兵馬的統領,又要領軍作戰,麾下兵馬因為種種原因折損了,是正當的、合理的、不容置喙的。

便是三大王通澤和和五大王通濟領著猖神隨吳王征戰也是要死人的,只不過他們死得不多,畢竟是依附在活人身上,有活人擋災。

但金庭大仙是和修行人作戰,多死一些手下有什麽問題?

緝魂司的展判官做的就是這個事,麾下最多的就是勾魂使者,是此道高手,要什麽死法給什麽死法,別說是這些猖神,就是五通親至,只要是死籍錄了姓名的,都不會察覺端倪。

如今麻煩就麻煩在只有水部猖神名錄死籍,還要想辦法將其他幾部猖神一同納入死籍才行。

只死水部一部,難免不太公平,正要大家都死,才是眾猖平等。

要達成這一目標,同樣需要功勞。要從水部統領,變成五部大統領,甚至上方山大總管。

功勞何來?還是得自己去尋,自己去找。五通神跟著吳王打江山,猖神落廟未免太過容易,顯不出金庭大仙的功果。

沒有困難沒有功勞,那就自己創造困難,創造功勞,黃池老怪正是為此而來。

兩人打過照面,下一戰,就要在歙州相見。

自那一日黃池河大戰功成,便再沒有其他阻礙。

雖然折損了一千二百個猖神,但水部將軍行事也更加警惕。宣州郡的其他同道,那些弄妖法糊弄信眾的,都被他帶兵一一破去,或是收編成了五猖,或是直接誅殺。

難的是地部猖神折損了一些,鎮守五通廟的人不夠了。

左右大局已定,金庭大仙便返回姑蘇上方山,同通惠大王稟報了此行的功過,又稟報通濟大王,調了幾隊地部猖神前往宣州郡坐鎮。

等到這批前往宣州的猖神坐定,水部將軍才領著水部兵馬歸來。

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到通惠大王面前請罪。

金庭大仙已經原原本本備述功過,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拿水部將軍擋刀,就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

水部將軍請罪,通惠大王便擺了擺手,道:“金庭大仙已經說過了,便罰你半年俸祿,以儆效尤。”

輕拿輕放,水部將軍遲疑道:“不知統領是怎麽說的?”

水部將軍原本就是通惠大王的心腹,雖然是家奴,也是比較器重的家奴。

通惠大王並不意外他會問出這種話,便將金庭大仙的話原本告訴了水部將軍,而後隱含深意地看向水部將軍,道:“你應該聽得出來,他並不在意你是否立功,又或是犯錯。於你而言,只要做得好,他就會為你請功,做得錯了,他也不會為你遮掩。”

“你此行也已經見識過他的本事,好好輔佐他才是正道,不要把他當做爭奪權勢的對手。”

水部將軍垂下頭,道:“屬下明白。”

一千二百名猖神,說多也多,因為修行之路並不好走,不是五通神想要點化他們就能修成的,下三品倒也罷了,香火供奉,倒也不難功成。但到了中三品,便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這次死去的猖神,多是下三品,中三品死去的並不多,因此也不算什麽大事。

五通麾下,六品猖神只湊出來五十個,剛好十隊,每一個都很珍貴,都有繼續培養的價值。

但這些猖神加起來,也沒有金庭大仙有價值。

通惠大王不會為了這等小事惹惱金庭大仙,某種程度上,金庭大仙和他們五個立在同一層,而猖神,始終都是家奴。

水部將軍聽出來了通惠大王隱含的意思,對金庭大仙生出極為覆雜的感情。

恨,卻又沒有那麽恨。佩服,卻又沒有那麽佩服。

但金庭大仙有一點說得對,他這家奴,始終不是主子。

水部將軍去了石湖狠狠地操練兵馬,發洩著心中的憤懣。

金庭大仙已經被通惠大王招來寶光殿議事。

通惠大王道:“你們在宣州郡盤桓的這些時日,三哥和五弟已經破了歙州,隨著吳王轉去豫章了。”

金庭大仙便明白了,道:“需要我領兵去占據歙州?”

通惠大王點了點頭,道:“但是歙州與宣州不同,只怕不太容易。”

金庭大仙沈吟道:“確實不太容易。歙州多山,藏著許多豺狼虎豹、野怪妖魔、邪道鬼修,山林分隔百姓,只怕同道極多,不似宣州,一馬平川,修行人少。”

通惠大王有些煩躁,道:“正是這個道理,不是一件易事,你能做得成嗎?”

金庭大仙踱了兩步,道:“我打敗黃池老怪的時候,他就放言要給我們找麻煩,只怕也會在其中作怪。”

金庭大仙自語道:“不過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有些高手陪我過招,總好過同那些螻蟻嗆聲。”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兇光,道:“上次湛旻老和尚破了我的神通,我還沒有養好,有這些高手做資糧,想必就能恢覆我的神通了。”

通惠大王見狀,不由得高興起來,道:“既然你有信心,那我就全權托付給你了。”

金庭大仙沒有接話,而是瞇著眼睛緩緩演算,才緩緩道:“但這次三千猖神肯定是不夠用了,我要把水部全都帶上,必要的時候,還要向你求援。”

通惠大王道:“我如今也沒有多的兵馬給你,各部兵馬都有要做。”

金庭大仙道:“天部不是守著上方山沒什麽事嗎?撥給我一些天部猖神如何?”

通惠大王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道:“天部鎮守上方山,不能輕動,外頭有折損還罷了,若是家裏出了問題,就得不償失了。”

金庭大仙眉頭就緊鎖起來,道:“水部一萬猖神看著多,加起來也未必能鬥得過幾個高手,全靠我一人周旋,只怕越打越虧。”

通惠大王道:“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再想一想,不要著急。”

通惠大王失笑,道:“那不如直接叫長兄去了,還不必你走這一遭。”

他嘆了一口氣,道:“長兄也不能去,他主持造化,最不能動。”

金庭大仙埋怨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給我兵馬,準備我去挨家挨戶刺殺嗎?”

通惠大王眼睛一亮,灼灼地看著金庭大仙。

金庭大仙連連擺手,道:“不去,誰知道人家山門是什麽情況,若是一不小心陷在其中,我命都要沒了。”

通惠大王連連勸道:“大仙,你的神通在月夜之中最為廣大,來去自由,不受拘束,如何不行?”

金庭大仙道:“我的神通被湛旻破了,月相儀也不曾祭煉完全,跟著受損,太過兇險。”

通惠大王道:“這樣,天部猖神雖不能隨你出陣,但幫你祭煉法器卻不成問題,到時候你借著水部和天部的猖神施展神通,一定不會有事的。”

金庭大仙連連踱步,搖擺不定,似乎有些松懈了。

通惠大王又加了一碼,道:“如今留在上方山還有些地部猖神,都是為了在各地收集香火選拔出來的,還不曾委任,叫他們也幫你祭煉法器。我傳下令去,叫那些在外的地部猖神也幫你祭煉法器,只不過肯定是來不及了,要過些時日才能一一通傳。”

金庭大仙終於停下腳步,看向通惠大王,道:“通惠大王啊,這樣以利相誘,我怎麽拒絕。”

通惠大王拉著他道:“你的本事我知道。那太湖的老龍尚且不願意跟你作對,不就是怕你找他麻煩?此事雖難,以你的本事,如何做不成呢?”

金庭大仙平覆了心情,道:“也罷,你這樣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負了你的信任。”

他將月相儀取出,撥弄到暗面,道:“月相儀乃是我的神通所煉,與我道行相合。這暗面原本經過祭煉,已然神通不凡,但被湛旻擊破之後,便一直不曾完全恢覆。要行刺客之道,非得此神通不可,大王,立刻傳令去吧。”

通惠大王早已窺探過他的月相儀,也窺探過他的修行。

月相儀一體兩面,正面的明鏡乃是他的法力源泉,上接太陰,可以讓他的法力在月夜肆意揮霍,無窮無盡。

反面的暗影乃是他的神通所在,最能勾魂攝魄、詛咒殺人,魔性深重、殺性最強。

當日他能把金庭大仙請回到上方山來,還多虧了這神通被破,否則還未必能說服他,更未必能降服他。

他比金庭大仙想象中更了解他的神通一些,當下便應道:“放心,我親自去說。”

他帶著金庭大仙去游說大大王通貺,二大王通佑,請他們令天部、地部猖神幫忙給金庭大仙祭煉法器神通。

通貺大王連天卷都傳了,哪裏會在乎這個,揮手叫來天甲,便將此事吩咐下去,天甲就取了金庭大仙的咒文去了。

通佑大王分化十幾個在處理公文,分不出神來,胡亂點頭道:“你同意就行了,不必來問我。”

“老四,你閑著也是閑著,幫我看看這個公文。”

“老四?”

他擡起頭來,哪裏還有通惠大王的影子。

通惠大王跟金庭大仙已經逃了出來,通惠大王笑道:“還好我跑得快。”

金庭大仙道:“我看通惠大王確實很閑,親自帶水部去打仗不是更快?”

通惠大王道:“我是閑的時候閑,但忙的時候比誰都忙。你以為姑蘇那些舊神是好對付的?你看我有空閑,其實我無時無刻不在觀照宿命,避免亂局。”

金庭大仙便道:“那還真是辛苦大王了。”

通惠大王擺了擺手,道:“你且去歙州吧,拿下宣歙之地,便有源源不斷的香火和命格,我們才能更加壯大。”

金庭大仙停留了兩日,看著月相儀當中的氣機不斷增多,越來越多的神文落在死籍當中,便生出一種滿足的感覺。

月相儀確實變得更加強盛了。

月孛法克制天下鬼神,向它臣服的鬼神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強,向它供奉的鬼神越多,月孛法相就凝聚得越快。

金庭大仙正心守念,緊守太陰星,才不會被月孛法誤導。

月孛虛星,乃是太陰之影,並非真正的星辰。若是以此虛星為根基,便成了漂浮的泡沫,難以馴服這兇神。

非得太陰根本不動,才能叫月孛不動。

只不過顯露在外,就讓人看著金庭大仙,都覺得心驚肉跳起來,覺得他的魔性和兇性十分兇猛。

在通惠大王面前逛了一圈,露一露自己的修行,便向他辭行,金庭大仙著水部將軍領著水部猖神出了石湖,帶著這一萬兵馬浩浩蕩蕩往歙州去了。

臨行前通惠大王借給他一件陣盤,專門用來收攝猖神用的。

這一萬鬼神出行,浩浩蕩蕩遮天蔽日,什麽都要驚動了,根本瞞不過有心人。

但有陣盤在身,便可令眾猖神在其中安營紮寨,不露於外。

此行歙州兇險重重,要刺殺敵人,當然不能鬧得震天響。

從姑蘇往歙州去,地勢便不斷變化,山巒不斷變多,當中藏著的異氣也不斷提升。

金庭大仙直奔歙州城。

歙州城早已經收拾幹凈了吳王留下的遺患,城隍都不曾更換。

這位五品城隍不知是早就投靠了姑蘇大城隍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留下了有用之身。

是以金庭大仙進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地甲領著猖神去拜會歙州城隍。

地甲是熟手,笑臉相迎去了城隍廟,奉上禮品,卻沒有得到城隍的接見。

歙州城隍倒是也沒有晾著他,直接讓左右告訴地甲,要做什麽隨他去,城隍廟只當做沒看見,只是不許鬧出來亂子,否則被人告到城隍廟來,就讓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了。

話中有話,總有些告誡在身。

地甲自然應下,而後故技重施,在歙州城當中建立了第一座五通廟,讓眾人有了落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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