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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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較勁
《山野來信》錄制的前兩天，祝允星帶應山去了趟醫院。
兩人一路拐進住院部，去了頂層高級病房區，推開那間名牌上標著“祝一弘”的房間。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瘦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了，臉色青黑，膚色不均，渾身上下籠罩著陰沈的氣質，一看就是飽受病痛折磨。應山看了尚且心驚，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麽祝允星第一次看望他後回家哭得那麽難受。
再如何冷戰，再如何怪罪，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更不必說，他們之間並非全無感情。
門一推開，祝一弘望向這邊，看上去有些開心，“兒子來了，你……這位是？”
祝允星舉起那只與應山十指相扣的左手，向祝一弘展示，“他是應山，是我的男朋友。”
“男，男朋友？”祝一弘臉色一變，“兒子，你……”
“不可以嗎？”祝允星直勾勾地看他。
祝一弘陷入了沈默。
應山率先打破這尷尬的局面，主動說道：“您好伯父，我是應山。”
祝一弘的臉色卻並不怎麽好看，也沒有說話。
祝允星忍不住說道：“我今天帶他來見你，不是來征求你同意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身邊也有愛我的人，你不用再費盡力氣勸說我去找個女人結婚，也不要再想著把你的公司塞給我。”
“……我都這樣了，你就一定要跟我說這些嗎？”祝一弘垂下頭，似乎有點受挫。
“你把腦子裏那些想法強加給我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的意見。”祝允星拉來椅子，和應山坐下。
他拆開應山帶來的果籃，削了個蘋果遞給祝一弘。祝一弘卻扭過頭去，一副耍脾氣的樣子。
祝允星也不慣著他，反手就將蘋果給了應山。
“嗯？”應山一楞。
“應哥吃吧。”祝允星說道，“削都削了，總不能浪費吧。”
應山無奈接過，又用水果刀切成塊裝進塑料盒裏，放在桌子上。
誰也沒再說話，場面一度變得非常冷。
後來祝一弘似是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這位……小應，你是做什麽的？”
應山配合地答道：“我是幹編導的。”
“哦，編導，搞藝術的啊……”祝一弘喃喃，“我們允星也是搞藝術的，也還登對……”
“是嗎？”祝允星夾槍帶棒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一向看不起搞藝術的呢。”
“你這孩子，真是什麽話都往外說。”祝一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麽就看不起了？別忘了你小時候上舞蹈班的錢是誰出的。”
“哦，那也不知道我高中的時候，是誰一直反對我轉藝術班。我怎麽求你，你都是那一套說辭，還說我就沒有當舞蹈家的命。”祝允星自嘲地說，“呵，最後一句倒沒說錯。”
“你……”祝一弘一時語塞，悻悻地道，“當初隨口說一句，你就記到現在？”
祝允星的火頓時就上來了，“什麽叫我記到現在？你覺得這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所有老師都說我有天賦，都讓我不要放棄。可我的親生父親，卻連一句好話都不肯說，還要拼命地用你的想法來打壓我。你以為我在乎的是別人的看法？我在乎的是親人的看法啊！”
祝一弘訝異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允星……”
應山感受到祝允星情緒不對，摸摸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好了，好了。”
祝允星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覆下來，“我不跟你吵，反正也沒有意義，你又不會改，改了也不會怎麽樣。”
祝一弘心裏有些刺痛，“允星，對不起……”
“少來那套。”祝允星冷淡地說道，“我們兩個會變成現在這樣，又不只是因為這個，你比誰都清楚。”
祝一弘被這句話徹底擊潰，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祝允星見他躺在病床上，神情郁郁、面容憔悴的模樣，有些不忍，卻又感到煩躁。他突然站起身來，撇下一句“我先出去一下”，隨後就徑自往外走去。
應山擔心他的狀態，跟著一起去了，臨出門前還不忘對祝一弘說：“抱歉伯父，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祝允星出了門，一路朝著走廊盡頭走去，直到窗邊才停下。
他對著窗外的新鮮空氣深呼吸了一會兒，覺得情緒好像稍微平覆下來了一些。
祝允星看向滿臉擔憂的應山，苦笑道：“對不起應哥，我剛剛很任性吧？”
應山只是搖搖頭，上前一步，牽住他藏在身後正微微顫抖的指尖。祝允星下意識地一縮，應山卻牽得更緊了。
“這不是任性。”應山說道，“也許在有的長輩眼裏，把心裏話講出來就是任性，可我並不這麽認為。”
“應哥總是這樣包容我……”
“與其說是包容，倒不如說，我們兩個本來就適合在一起。”應山笑道。
祝允星被這句話哄得很開心，心情愉悅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早就已經做好決定，不再勸說他接受我的想法，尊重我的意志。他的生命已經在倒計時了，我幹嘛非要跟他計較這些呢？可我氣的早就不是當年他的打壓，而是過去了這麽久，他仍舊認為這都是正確的。”
“嗯，我理解。”應山點點頭，“家人的支持，很重要呢。”
“是啊。”祝允星說道，“所以我果然不應該生氣吧？畢竟我早就不再奢求他的理解了，有什麽好失望的。”
“生氣是你的權利，這沒什麽應不應該。”
“也許吧。”祝允星輕笑一聲，“不過我要是斤斤計較，倒顯得有點欺負病人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吧。”
“你能想開，當然是最好的了。”應山眼含笑意地摸摸他的發頂，“雖然我也不認為這是斤斤計較。”
應山的話語像是有一種魔力，總能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情緒安撫下來。在那之後，兩人重新回到病房。
在此期間，祝一弘一直對著門口望眼欲穿，直到門口響起動靜，才匆忙收回視線。
祝允星絕口不提剛剛的爭執，只是淡淡地說道：“想吃什麽，我去食堂給你買。”
祝一弘沒有立刻回答，心裏似乎還在想別的事。他猶疑片刻，終於說道：“對不起兒子，剛剛我……”
“我都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非提它幹什麽？”祝允星生硬地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行嗎？”
“……好。”
那天短暫相處下來，應山大概明白了這父子二人的相處模式。其實兩人心中都記掛著對方，可見面之後卻又總是話不投機，甚至於演變成針鋒相對、彼此刺痛，最後再不歡而散。
這一天亦是如此。
作為局外人，應山倒不好評判什麽。只是祝允星願意帶他來，正說明允星在一點點向他展示自己的世界。這倒是讓應山感到欣慰。
……
很快到了《山野來信》的錄制日期。
這是一檔旅游慢綜藝，目前已經播出了三期。節目節奏很慢，沒有抓馬的劇本和惡意剪輯，意在展現祖國的自然風光與旅行路上遇到的文化。雖然收視欠佳，口碑卻很好。對於嘉賓來說，基本上就是帶薪旅游了。
應山和祝允星參加的這三期節目，錄制地點在西南地區的一個少數民族自治縣。嘉賓需要先自行到達最近的機場，再統一乘大巴去。
集合點在機場的一處包廂。應山和祝允星到達的時候，兩位常駐嘉賓——寧康和白依琳——已經在此等候了一陣。
他們二人是同一電視臺的主持人，是多年的搭檔和老友，也是演藝圈出了名的旅行達人。幾人都曾在過去工作中有所交集，因此見面時一點也不尷尬，反而熱切地打起招呼來。
“寧哥，白姐，好久不見。”應山大大方方地上前握手。
“哎呀，這可真是好久不見了。”寧康很高興地和他打招呼，“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來著？得有三四年了吧。”
“嗯。”應山笑著點頭，“應該是在四年前的一次專訪上。”
“對對對。”寧康問道，“哎，你這幾年都幹嘛去了。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呢。”
“就是出去走了走，看了看。”
“很瀟灑嘛。”寧康羨慕地說，“老實說，我也想瀟灑個幾年，再回來主持節目呢。”
“可以呀。”應山笑道。
“哈哈，算了吧。”寧康擺了擺手，“我要這麽幹，我們臺長非氣死不可。”
在一旁的白依琳笑著問祝允星：“沒想到你們兩個是一起來的，我倆剛還在打賭，以為允星肯定會和小齊一起來呢。”
提到這個名字，應山的笑容有一瞬凝固。
祝允星笑著打岔，“小齊昨天還在s市巡演呢，跟我們不順路啦。”
“這麽趕啊，那還真是辛苦。”白依琳感慨。
幾人相處融洽地聊著天，沒過一會兒，最後兩位嘉賓也趕到了。
一位是最近影視圈的新晉小花童夢夕，憑借一部古裝劇大出圈。而另一位則是祝允星曾經在Fantasy Time的隊友，齊渺。
從齊渺跨進門內的第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地鎖定在祝允星身上。那眼神中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崇拜，又像是迷戀。
總而言之，商千楹說得沒錯，這小子看向允星的眼神絕對不單純。
應山默不作聲地將祝允星往身後擋了擋。
齊渺剛跟幾位前輩打過招呼，再將目光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幕。他走了過來，開口道：“好久不見啊，允星哥。旁邊這位想必就是應大導演了？”
他的語氣很平緩，聽起來沒有什麽波瀾，又有一些生人勿近的冷感。他打量著看向應山，那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讓應山隱約感到被冒犯。
“大導演算不上，也就是個普通的從業者而已。”應山露出社交的標準微笑，伸過手去從容應對，“幸會。”
齊渺輕輕一笑，和他握手。
兩人面色如常，看起來倒是客氣，殊不知從此時開始就已經在暗自較勁了。
眾人會和完畢，一起去乘大巴。
祝允星的行李是一個箱子和一個背包，應山熟稔地伸出手去，想要幫他背包，結果卻抓了個空。
齊渺搶先一步抱起那個沈甸甸的背包，殷勤地說道：“哥，這包太沈了，我幫你背吧。”
他的表情完全變了，從一個沈默冷傲的背頭酷哥，變成了一只搖尾乞憐的大狗，那熱切的目光簡直能把人盯穿。
祝允星看了應山一眼，笑著擺手，“不用不用，你給我吧，我能背動。”
這一眼自然是被齊渺註意到了，他直勾勾地註視著祝允星，似是覺得委屈，“哥，你都跟我生分了。”
應山：？
他竟然還會撒嬌？
祝允星哭笑不得，“我哪有……”
齊渺還想再說什麽，應山直接推了輛行李車過來，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和祝允星的行李全搬上去了。
“直接推過去不是更省力些嗎？幹嘛還要拎？”應山拍拍車上的空位，示意齊渺把剛剛拿走的包放上來，微微擡起下巴，挑釁地看向他。
齊渺的臉色瞬間垮了一點。
“好了，你就聽應哥的吧。”祝允星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樣，“你看，其他人都已經走了，我們得趕緊跟上去才行。”
齊渺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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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瘦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了，臉色青黑，膚色不均，渾身上下籠罩著陰沈的氣質，一看就是飽受病痛折磨。應山看了尚且心驚，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麽祝允星第一次看望他後回家哭得那麽難受。
再如何冷戰，再如何怪罪，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更不必說，他們之間並非全無感情。
門一推開，祝一弘望向這邊，看上去有些開心，“兒子來了，你……這位是？”
祝允星舉起那只與應山十指相扣的左手，向祝一弘展示，“他是應山，是我的男朋友。”
“男，男朋友？”祝一弘臉色一變，“兒子，你……”
“不可以嗎？”祝允星直勾勾地看他。
祝一弘陷入了沈默。
應山率先打破這尷尬的局面，主動說道：“您好伯父，我是應山。”
祝一弘的臉色卻並不怎麽好看，也沒有說話。
祝允星忍不住說道：“我今天帶他來見你，不是來征求你同意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身邊也有愛我的人，你不用再費盡力氣勸說我去找個女人結婚，也不要再想著把你的公司塞給我。”
“……我都這樣了，你就一定要跟我說這些嗎？”祝一弘垂下頭，似乎有點受挫。
“你把腦子裏那些想法強加給我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的意見。”祝允星拉來椅子，和應山坐下。
他拆開應山帶來的果籃，削了個蘋果遞給祝一弘。祝一弘卻扭過頭去，一副耍脾氣的樣子。
祝允星也不慣著他，反手就將蘋果給了應山。
“嗯？”應山一楞。
“應哥吃吧。”祝允星說道，“削都削了，總不能浪費吧。”
應山無奈接過，又用水果刀切成塊裝進塑料盒裏，放在桌子上。
誰也沒再說話，場面一度變得非常冷。
後來祝一弘似是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這位……小應，你是做什麽的？”
應山配合地答道：“我是幹編導的。”
“哦，編導，搞藝術的啊……”祝一弘喃喃，“我們允星也是搞藝術的，也還登對……”
“是嗎？”祝允星夾槍帶棒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一向看不起搞藝術的呢。”
“你這孩子，真是什麽話都往外說。”祝一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麽就看不起了？別忘了你小時候上舞蹈班的錢是誰出的。”
“哦，那也不知道我高中的時候，是誰一直反對我轉藝術班。我怎麽求你，你都是那一套說辭，還說我就沒有當舞蹈家的命。”祝允星自嘲地說，“呵，最後一句倒沒說錯。”
“你……”祝一弘一時語塞，悻悻地道，“當初隨口說一句，你就記到現在？”
祝允星的火頓時就上來了，“什麽叫我記到現在？你覺得這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所有老師都說我有天賦，都讓我不要放棄。可我的親生父親，卻連一句好話都不肯說，還要拼命地用你的想法來打壓我。你以為我在乎的是別人的看法？我在乎的是親人的看法啊！”
祝一弘訝異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允星……”
應山感受到祝允星情緒不對，摸摸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好了，好了。”
祝允星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覆下來，“我不跟你吵，反正也沒有意義，你又不會改，改了也不會怎麽樣。”
祝一弘心裏有些刺痛，“允星，對不起……”
“少來那套。”祝允星冷淡地說道，“我們兩個會變成現在這樣，又不只是因為這個，你比誰都清楚。”
祝一弘被這句話徹底擊潰，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祝允星見他躺在病床上，神情郁郁、面容憔悴的模樣，有些不忍，卻又感到煩躁。他突然站起身來，撇下一句“我先出去一下”，隨後就徑自往外走去。
應山擔心他的狀態，跟著一起去了，臨出門前還不忘對祝一弘說：“抱歉伯父，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祝允星出了門，一路朝著走廊盡頭走去，直到窗邊才停下。
他對著窗外的新鮮空氣深呼吸了一會兒，覺得情緒好像稍微平覆下來了一些。
祝允星看向滿臉擔憂的應山，苦笑道：“對不起應哥，我剛剛很任性吧？”
應山只是搖搖頭，上前一步，牽住他藏在身後正微微顫抖的指尖。祝允星下意識地一縮，應山卻牽得更緊了。
“這不是任性。”應山說道，“也許在有的長輩眼裏，把心裏話講出來就是任性，可我並不這麽認為。”
“應哥總是這樣包容我……”
“與其說是包容，倒不如說，我們兩個本來就適合在一起。”應山笑道。
祝允星被這句話哄得很開心，心情愉悅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早就已經做好決定，不再勸說他接受我的想法，尊重我的意志。他的生命已經在倒計時了，我幹嘛非要跟他計較這些呢？可我氣的早就不是當年他的打壓，而是過去了這麽久，他仍舊認為這都是正確的。”
“嗯，我理解。”應山點點頭，“家人的支持，很重要呢。”
“是啊。”祝允星說道，“所以我果然不應該生氣吧？畢竟我早就不再奢求他的理解了，有什麽好失望的。”
“生氣是你的權利，這沒什麽應不應該。”
“也許吧。”祝允星輕笑一聲，“不過我要是斤斤計較，倒顯得有點欺負病人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吧。”
“你能想開，當然是最好的了。”應山眼含笑意地摸摸他的發頂，“雖然我也不認為這是斤斤計較。”
應山的話語像是有一種魔力，總能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情緒安撫下來。在那之後，兩人重新回到病房。
在此期間，祝一弘一直對著門口望眼欲穿，直到門口響起動靜，才匆忙收回視線。
祝允星絕口不提剛剛的爭執，只是淡淡地說道：“想吃什麽，我去食堂給你買。”
祝一弘沒有立刻回答，心裏似乎還在想別的事。他猶疑片刻，終於說道：“對不起兒子，剛剛我……”
“我都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非提它幹什麽？”祝允星生硬地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行嗎？”
“……好。”
那天短暫相處下來，應山大概明白了這父子二人的相處模式。其實兩人心中都記掛著對方，可見面之後卻又總是話不投機，甚至於演變成針鋒相對、彼此刺痛，最後再不歡而散。
這一天亦是如此。
作為局外人，應山倒不好評判什麽。只是祝允星願意帶他來，正說明允星在一點點向他展示自己的世界。這倒是讓應山感到欣慰。
……
很快到了《山野來信》的錄制日期。
這是一檔旅游慢綜藝，目前已經播出了三期。節目節奏很慢，沒有抓馬的劇本和惡意剪輯，意在展現祖國的自然風光與旅行路上遇到的文化。雖然收視欠佳，口碑卻很好。對於嘉賓來說，基本上就是帶薪旅游了。
應山和祝允星參加的這三期節目，錄制地點在西南地區的一個少數民族自治縣。嘉賓需要先自行到達最近的機場，再統一乘大巴去。
集合點在機場的一處包廂。應山和祝允星到達的時候，兩位常駐嘉賓——寧康和白依琳——已經在此等候了一陣。
他們二人是同一電視臺的主持人，是多年的搭檔和老友，也是演藝圈出了名的旅行達人。幾人都曾在過去工作中有所交集，因此見面時一點也不尷尬，反而熱切地打起招呼來。
“寧哥，白姐，好久不見。”應山大大方方地上前握手。
“哎呀，這可真是好久不見了。”寧康很高興地和他打招呼，“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來著？得有三四年了吧。”
“嗯。”應山笑著點頭，“應該是在四年前的一次專訪上。”
“對對對。”寧康問道，“哎，你這幾年都幹嘛去了。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呢。”
“就是出去走了走，看了看。”
“很瀟灑嘛。”寧康羨慕地說，“老實說，我也想瀟灑個幾年，再回來主持節目呢。”
“可以呀。”應山笑道。
“哈哈，算了吧。”寧康擺了擺手，“我要這麽幹，我們臺長非氣死不可。”
在一旁的白依琳笑著問祝允星：“沒想到你們兩個是一起來的，我倆剛還在打賭，以為允星肯定會和小齊一起來呢。”
提到這個名字，應山的笑容有一瞬凝固。
祝允星笑著打岔，“小齊昨天還在s市巡演呢，跟我們不順路啦。”
“這麽趕啊，那還真是辛苦。”白依琳感慨。
幾人相處融洽地聊著天，沒過一會兒，最後兩位嘉賓也趕到了。
一位是最近影視圈的新晉小花童夢夕，憑借一部古裝劇大出圈。而另一位則是祝允星曾經在Fantasy Time的隊友，齊渺。
從齊渺跨進門內的第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地鎖定在祝允星身上。那眼神中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崇拜，又像是迷戀。
總而言之，商千楹說得沒錯，這小子看向允星的眼神絕對不單純。
應山默不作聲地將祝允星往身後擋了擋。
齊渺剛跟幾位前輩打過招呼，再將目光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幕。他走了過來，開口道：“好久不見啊，允星哥。旁邊這位想必就是應大導演了？”
他的語氣很平緩，聽起來沒有什麽波瀾，又有一些生人勿近的冷感。他打量著看向應山，那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讓應山隱約感到被冒犯。
“大導演算不上，也就是個普通的從業者而已。”應山露出社交的標準微笑，伸過手去從容應對，“幸會。”
齊渺輕輕一笑，和他握手。
兩人面色如常，看起來倒是客氣，殊不知從此時開始就已經在暗自較勁了。
眾人會和完畢，一起去乘大巴。
祝允星的行李是一個箱子和一個背包，應山熟稔地伸出手去，想要幫他背包，結果卻抓了個空。
齊渺搶先一步抱起那個沈甸甸的背包，殷勤地說道：“哥，這包太沈了，我幫你背吧。”
他的表情完全變了，從一個沈默冷傲的背頭酷哥，變成了一只搖尾乞憐的大狗，那熱切的目光簡直能把人盯穿。
祝允星看了應山一眼，笑著擺手，“不用不用，你給我吧，我能背動。”
這一眼自然是被齊渺註意到了，他直勾勾地註視著祝允星，似是覺得委屈，“哥，你都跟我生分了。”
應山：？
他竟然還會撒嬌？
祝允星哭笑不得，“我哪有……”
齊渺還想再說什麽，應山直接推了輛行李車過來，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和祝允星的行李全搬上去了。
“直接推過去不是更省力些嗎？幹嘛還要拎？”應山拍拍車上的空位，示意齊渺把剛剛拿走的包放上來，微微擡起下巴，挑釁地看向他。
齊渺的臉色瞬間垮了一點。
“好了，你就聽應哥的吧。”祝允星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樣，“你看，其他人都已經走了，我們得趕緊跟上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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