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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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資本
體育館內，萬人齊聚。
無數只應援棒發出的藍色熒光連成一片，有如翻滾的海浪，又像是夜幕中的星光。
舞臺上的青年一頭惹眼的天藍色短發，身著黑色的搖滾服飾。
貼身的黑色內搭裁剪不甚規則，露出半邊腰線。外搭一件黑色皮夾克，脖頸系著一條淺藍色絲巾領帶，其上還別著一顆銀色的星星裝飾。
舞臺兩側的實時大屏上投映出他的模樣——
那是一張相當漂亮的臉。
他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型偏圓，眼尾微挑，眸中含著水光，像只小鹿，只需站在那裏眨著眼，就能令人心生軟意。
華麗的妝造，為本就精致的臉龐添上幾分明艷之色。
他揚起笑顏，舉著話筒，在聚光燈下肆意舞蹈、放聲歌唱，輕而易舉地調動起全場觀眾的情緒，將氛圍推向高潮。
臺下尖叫不止，歡呼不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臺正中光芒萬丈的青年身上，共同呼喊著一個姓名。
“祝允星！祝允星！祝允星！”
“……”
臺上人似是感受到了觀眾的熱情，在舞蹈動作的間隙，笑著對臺下眨了眨眼，立時引得尖叫連連。
他有著清透的嗓音，吸睛的外貌，迎著幾萬人的目光與期待，不知疲倦地散發著活力與快樂。
……
“所以，這就是小魏總推過來的人？”
首都高層的辦公室裏，應山靠坐在沙發上，以手掩面，似是無語至極，“我很想知道，除了性別以外，這小孩兒到底哪一點符合我的電影男主？”
“好看啊，漂亮呀。”坐在他對面的青年將電腦視頻播放器的進度條挪了又挪，直至畫面上出現一張精致漂亮的大特寫，“瞧瞧，瞧瞧這臉，你不就想要這種男生女相的嗎？”
青年是應山的大學同學，兼多年的合作夥伴，名叫周文璟。當初在電影學院的時候，兩人就經常在一起做小組作業。畢業之後，應山成了萬眾矚目的天才新人導演，周文璟則是他最信任的制片人。
“臉是加分項，不是必須條件。”應山反駁，“我要的是能演戲的演員，推個唱歌跳舞的過來算什麽？”
“你那主角，不是還需要舞蹈功底嗎？”周文璟繼續說道，“他會跳舞呀。”
“我是要中國舞的舞蹈功底……”
“他會他會！”周文璟又調出男孩在某個綜藝節目上的國風舞臺，將電腦推到應山的面前。
只見畫面之中，男孩一身青色衣裳，在雲霧繚繞的舞臺上蹁躚起舞，腕上腰間綴著的鈴鐺隨之輕晃，顯得靈動萬分。
嚴格來講，這頂多算個融合了中國舞元素的國風舞臺。即便如此，依舊能從他的身段儀態與舞蹈技巧中，看出些中國舞的底子來。
“舞跳得倒是不錯。”應山總算沒有那麽抵觸了，甚至提起了幾分興致，“有什麽影視方面的代表作品嗎？”
“呃……”周文璟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可能，好像，有那麽一兩部……網劇？”
應山瞇起眼睛，直覺不對，“那讓我看看？”
“嗯……”周文璟眼神飄忽，“你知道的，現在的網劇拍得都不怎麽地，劇情降智，邏輯不通，人物無法自洽，演員都是沒什麽發揮空間的……”
“噢，意思是都沒法看。”應山直白地打斷了他。
“呃。”周文璟被噎了一下，“也不能這麽說，那不是沒遇上你這樣的好導演嗎。”
“得了吧。”應山笑著搖搖頭，“談正經事，你還捧上了？”
應山很少妄自菲薄，但坦白來講，他自認還夠不上“好導演”這三個字——即便他曾獲得許多同齡人所沒有的殊榮，即便他曾是萬眾矚目的電影界新星。
他出身藝術世家，父親是知名電影導演應長明，母親則是國畫大家許雲惜。因家世之故，應山幼時便在片場長大，從小拿相機當玩具玩。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而然地走上了電影導演的道路。
應山大學時就拿到了國內外多個大學生電影節的獎項，畢業後執導的首部電影斬獲華語電影金葉獎最佳新人導演獎，直接沖上了當晚熱搜第一。
雖然比起電影本身的內容，大多數網友更驚嘆於他的容貌。
應山五官鋒利精致，眼尾上挑，眼窩深遂，面無表情的時候，總是透著一絲淡漠的氣質，是一張沖擊性十足的臉。
頒獎典禮上，應山聽聞獲獎時神色坦然、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皆顯露出名門子弟的矜貴與氣度，活脫脫就是影視劇裏走出來的貴公子。
視頻被網友瘋傳，吸引了一大批粉絲。那段時間，他的熱度居高不下，甚至不輸一些流量明星。無數品牌方和綜藝節目向他拋出橄欖枝，最後都被拒絕了。
應山在采訪中表示，希望大眾能將目光放在電影作品上，而不是他的私生活中。
流量時代，信息更疊本來就快。應山無心炒作，再加上家世清白、作風良好，狗仔跟蹤了一個多月也沒挖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料來。久而久之，他的熱度也就下去了。
之後幾年，應山持續創作新的作品，都獲得了不錯的口碑。大眾對他的評價，也不再是“外貌出眾的新人導演”，而是 “電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人越是被賦予期待，就越是不能犯下任何錯誤。
過快的產出，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靈感的枯竭。緊接著問世的幾部作品，雖然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爛片，卻還是和觀眾的期望相去甚遠。
有影評人評論說：“可以看出應導迫切地想要在影片裏做出一些新的東西，以擺脫個人風格的舒適圈。但一來，在過去風格尚未完全成型時便追求轉型，並非明智之舉；二來，他是如此年輕，以至於閱歷與經驗都不足以撐起影片的厚度。”
更有人批評道：“我不知道應導在急什麽，但如果一味求成，就只是在揮霍自己的才華和天賦罷了。”
突如其來的創作瓶頸，讓應山陷入“江郎才盡”、“天才隕落”的非議，輿論終究還是將他從神壇拉下。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創作過一部作品。
直至三年後的現在，應山終於重振旗鼓，籌備新作。倒不是為了打任何人的臉，只求對得起自己創作的本心。
不過，如果能靠這部電影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扭轉外界的非議和自身的口碑，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總而言之，這部作品對於應山而言至關重要。他是個愛惜羽毛的人，絕不會為了票房而采用毫無演技的流量明星。
“如果連最基本的演技都沒有，長得再漂亮也是白搭。”應山稍稍正色幾分，“所以小魏總現在是什麽意思？是想讓我在電影裏給這小孩隨便安排個角色，還是非主角不可？”
他口中的小魏總名叫魏予川，是魏氏集團的二公子，也是電影的投資人之一。
魏予川一直在國外打理魏氏集團的海外業務，偶爾才會回國。周文璟在一次私人晚宴上偶然與之結識，後來想方設法地從他那裏拉來了一部分投資。
“小魏總說，這只是他推薦的人選，至於用不用，選擇權在你手上。”周文璟回答。
“金主爸爸能有這麽好心？”應山有些懷疑。他過去接觸過的許多投資人，不是喜歡塞關系戶進組，就是喜歡對電影的拍攝指手畫腳。通常情況下，應山會果斷終止和這些人的合作，然後收獲周文璟絕望的尖銳爆鳴。
“但是……”周文璟話鋒一轉，迎著應山“果不其然”的表情說道，“小魏總說，希望你能見他一面再做決定。”
“見誰？那唱歌跳舞的小明星？”
“人家有名字的，叫祝允星。”
“可是硬性條件不達標，我是不可能讓他進組的，見一面又能怎樣呢？見一面，我就能改變主意，讓他來演男主角不成？”應山感到莫名其妙。
“這麽說倒是沒錯啦。”周文璟撐著臉，“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去見一面吧，就當是給金主爸爸幾分薄面。”
應山凝眉思索片刻，終究還是答應了，“行吧，你安排。”
周文璟比了個“OK”的手勢，靠坐在沙發上，語氣變得輕松了幾分，“想當初上大學那會兒，我聽說你是應長明的兒子，心想只要抱緊大腿，這輩子就有了。誰知道你連個拍電影的錢都拿不出來，還得我卑躬屈膝做孫子，到處找金主爸爸拉投資。唉，好苦的命啊。”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要總想著抱大腿。”應山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你爹親生的嗎，他都不讚助你一下？”周文璟十分幽怨。
“他說了，要想在行業裏長久地待下去，就必須自己去熟悉產業運作的規律，他是不會讚助我的。”應山淡然回答。
“那你以前拍電影賺的錢呢？一點都沒留下？”
“哦。”應山頓了頓，“這幾年在外面旅游，花掉了。”
周文璟：“……”
敗家子！！！
……
周文璟和魏予川約好了飯局，時間定在周末晚上。
說實話，應山並不喜歡和流量明星合作。倒不完全是因為偏見，而是之前每一次和流量明星合作的經歷，幾乎都給他惡心得夠嗆。
有臺詞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的，有全程木著一張臉入不了戲的，有小牌大耍、讓全組上下等著他一個人的……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應山也不慣著，非得將那人罵到自閉不可。
他罵人有個特點——不說臟話，但就專戳人家心窩子。
遇上整容成癮的，就說他臉僵；遇上仗著金主耍橫的，就當著他面和金主的正妻打電話；遇上沒本事還耍大牌的就更好辦了，只需要將那人寒酸到有些可憐的成就念一遍，隨後笑而不語、面露憐憫，對方自然會跳腳。
資方爸爸是不好得罪，可反過來講，投資人也不會為了給養在身邊小明星出氣而得罪應山。
久而久之，也就很少有流量明星願意進應山的組了。
所以，在聽說小魏總想要塞人進來時，他還有點驚訝。
那天和周文璟分別後，應山回到家中，稍微搜索了一下有關祝允星的資料。
“祝允星，男，二十六歲，畢業於首都傳媒大學……文學系？”
應山剛喝進嘴裏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在周文璟那裏看到照片時，應山見他滿滿膠原蛋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的臉，還以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孩，原來也沒比他小多少。
而且，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首都傳媒大學非藝術類專業的分數線，最起碼要超過一本線八十分。現在文科就業就這麽困難，把高材生都逼出來當愛豆了？
應山放下茶杯，稍稍緩了緩心緒，繼續翻看資料。
資料顯示，祝允星大學時被星探挖掘，簽約於華夜娛樂。公司規模小，沒有人脈，只能談下網劇配角這樣的資源。
直至五年前，祝允星在選秀節目上C位出道，一夜成名，憑借精致漂亮的容貌和開朗陽光的性格，吸引了一大批粉絲，成為新生代熱度攀升最快的流量明星。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非議和黑料，包括但不僅限於：被金主包養、在團時期霸淩隊友、工作期間霸淩工作人員、在劇組耍大牌……
應山感到頭大。
要把這麽一尊大佛弄進組裏，想也知道會在網上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到時候誰也別想安寧了。
唉，長得這麽乖巧一小孩，怎麽就能和“霸淩他人”這種黑料扯上邊呢？
哦，也不算小孩，只比他小三歲。
如此一來，祝允星想要進組的原因就很明顯了——無非是為了從流量愛豆向影視圈轉型，順帶扭轉一下崩壞的口碑。
其實懷有這樣的想法倒也不算什麽，總歸還是有些上進心的。
直到應山翻出祝允星過去出演的幾部偶像劇後，徹底陷入了沈默。
“放開，你給我放開！”
“不放，我為什麽要放？如果我放手了，你就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我要怎樣，才能抓住你的心啊。”
應山：“……”
不然你們還是放過我吧。
這僵硬的肢體、這浮誇的表情、這含混的臺詞，怎麽都無法讓人相信他有“演技”這個東西。
應山面無表情地撥通了周文璟的電話，說道：“現在拒絕和小魏總的飯局還來得及嗎？”
果不其然，對面再次傳來絕望的尖銳爆鳴，“哥——爹——你到底要幹嘛，你別搞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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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型偏圓，眼尾微挑，眸中含著水光，像只小鹿，只需站在那裏眨著眼，就能令人心生軟意。
華麗的妝造，為本就精致的臉龐添上幾分明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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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上人似是感受到了觀眾的熱情，在舞蹈動作的間隙，笑著對臺下眨了眨眼，立時引得尖叫連連。
他有著清透的嗓音，吸睛的外貌，迎著幾萬人的目光與期待，不知疲倦地散發著活力與快樂。
……
“所以，這就是小魏總推過來的人？”
首都高層的辦公室裏，應山靠坐在沙發上，以手掩面，似是無語至極，“我很想知道，除了性別以外，這小孩兒到底哪一點符合我的電影男主？”
“好看啊，漂亮呀。”坐在他對面的青年將電腦視頻播放器的進度條挪了又挪，直至畫面上出現一張精致漂亮的大特寫，“瞧瞧，瞧瞧這臉，你不就想要這種男生女相的嗎？”
青年是應山的大學同學，兼多年的合作夥伴，名叫周文璟。當初在電影學院的時候，兩人就經常在一起做小組作業。畢業之後，應山成了萬眾矚目的天才新人導演，周文璟則是他最信任的制片人。
“臉是加分項，不是必須條件。”應山反駁，“我要的是能演戲的演員，推個唱歌跳舞的過來算什麽？”
“你那主角，不是還需要舞蹈功底嗎？”周文璟繼續說道，“他會跳舞呀。”
“我是要中國舞的舞蹈功底……”
“他會他會！”周文璟又調出男孩在某個綜藝節目上的國風舞臺，將電腦推到應山的面前。
只見畫面之中，男孩一身青色衣裳，在雲霧繚繞的舞臺上蹁躚起舞，腕上腰間綴著的鈴鐺隨之輕晃，顯得靈動萬分。
嚴格來講，這頂多算個融合了中國舞元素的國風舞臺。即便如此，依舊能從他的身段儀態與舞蹈技巧中，看出些中國舞的底子來。
“舞跳得倒是不錯。”應山總算沒有那麽抵觸了，甚至提起了幾分興致，“有什麽影視方面的代表作品嗎？”
“呃……”周文璟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可能，好像，有那麽一兩部……網劇？”
應山瞇起眼睛，直覺不對，“那讓我看看？”
“嗯……”周文璟眼神飄忽，“你知道的，現在的網劇拍得都不怎麽地，劇情降智，邏輯不通，人物無法自洽，演員都是沒什麽發揮空間的……”
“噢，意思是都沒法看。”應山直白地打斷了他。
“呃。”周文璟被噎了一下，“也不能這麽說，那不是沒遇上你這樣的好導演嗎。”
“得了吧。”應山笑著搖搖頭，“談正經事，你還捧上了？”
應山很少妄自菲薄，但坦白來講，他自認還夠不上“好導演”這三個字——即便他曾獲得許多同齡人所沒有的殊榮，即便他曾是萬眾矚目的電影界新星。
他出身藝術世家，父親是知名電影導演應長明，母親則是國畫大家許雲惜。因家世之故，應山幼時便在片場長大，從小拿相機當玩具玩。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而然地走上了電影導演的道路。
應山大學時就拿到了國內外多個大學生電影節的獎項，畢業後執導的首部電影斬獲華語電影金葉獎最佳新人導演獎，直接沖上了當晚熱搜第一。
雖然比起電影本身的內容，大多數網友更驚嘆於他的容貌。
應山五官鋒利精致，眼尾上挑，眼窩深遂，面無表情的時候，總是透著一絲淡漠的氣質，是一張沖擊性十足的臉。
頒獎典禮上，應山聽聞獲獎時神色坦然、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皆顯露出名門子弟的矜貴與氣度，活脫脫就是影視劇裏走出來的貴公子。
視頻被網友瘋傳，吸引了一大批粉絲。那段時間，他的熱度居高不下，甚至不輸一些流量明星。無數品牌方和綜藝節目向他拋出橄欖枝，最後都被拒絕了。
應山在采訪中表示，希望大眾能將目光放在電影作品上，而不是他的私生活中。
流量時代，信息更疊本來就快。應山無心炒作，再加上家世清白、作風良好，狗仔跟蹤了一個多月也沒挖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料來。久而久之，他的熱度也就下去了。
之後幾年，應山持續創作新的作品，都獲得了不錯的口碑。大眾對他的評價，也不再是“外貌出眾的新人導演”，而是 “電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人越是被賦予期待，就越是不能犯下任何錯誤。
過快的產出，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靈感的枯竭。緊接著問世的幾部作品，雖然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爛片，卻還是和觀眾的期望相去甚遠。
有影評人評論說：“可以看出應導迫切地想要在影片裏做出一些新的東西，以擺脫個人風格的舒適圈。但一來，在過去風格尚未完全成型時便追求轉型，並非明智之舉；二來，他是如此年輕，以至於閱歷與經驗都不足以撐起影片的厚度。”
更有人批評道：“我不知道應導在急什麽，但如果一味求成，就只是在揮霍自己的才華和天賦罷了。”
突如其來的創作瓶頸，讓應山陷入“江郎才盡”、“天才隕落”的非議，輿論終究還是將他從神壇拉下。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創作過一部作品。
直至三年後的現在，應山終於重振旗鼓，籌備新作。倒不是為了打任何人的臉，只求對得起自己創作的本心。
不過，如果能靠這部電影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扭轉外界的非議和自身的口碑，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總而言之，這部作品對於應山而言至關重要。他是個愛惜羽毛的人，絕不會為了票房而采用毫無演技的流量明星。
“如果連最基本的演技都沒有，長得再漂亮也是白搭。”應山稍稍正色幾分，“所以小魏總現在是什麽意思？是想讓我在電影裏給這小孩隨便安排個角色，還是非主角不可？”
他口中的小魏總名叫魏予川，是魏氏集團的二公子，也是電影的投資人之一。
魏予川一直在國外打理魏氏集團的海外業務，偶爾才會回國。周文璟在一次私人晚宴上偶然與之結識，後來想方設法地從他那裏拉來了一部分投資。
“小魏總說，這只是他推薦的人選，至於用不用，選擇權在你手上。”周文璟回答。
“金主爸爸能有這麽好心？”應山有些懷疑。他過去接觸過的許多投資人，不是喜歡塞關系戶進組，就是喜歡對電影的拍攝指手畫腳。通常情況下，應山會果斷終止和這些人的合作，然後收獲周文璟絕望的尖銳爆鳴。
“但是……”周文璟話鋒一轉，迎著應山“果不其然”的表情說道，“小魏總說，希望你能見他一面再做決定。”
“見誰？那唱歌跳舞的小明星？”
“人家有名字的，叫祝允星。”
“可是硬性條件不達標，我是不可能讓他進組的，見一面又能怎樣呢？見一面，我就能改變主意，讓他來演男主角不成？”應山感到莫名其妙。
“這麽說倒是沒錯啦。”周文璟撐著臉，“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去見一面吧，就當是給金主爸爸幾分薄面。”
應山凝眉思索片刻，終究還是答應了，“行吧，你安排。”
周文璟比了個“OK”的手勢，靠坐在沙發上，語氣變得輕松了幾分，“想當初上大學那會兒，我聽說你是應長明的兒子，心想只要抱緊大腿，這輩子就有了。誰知道你連個拍電影的錢都拿不出來，還得我卑躬屈膝做孫子，到處找金主爸爸拉投資。唉，好苦的命啊。”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要總想著抱大腿。”應山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你爹親生的嗎，他都不讚助你一下？”周文璟十分幽怨。
“他說了，要想在行業裏長久地待下去，就必須自己去熟悉產業運作的規律，他是不會讚助我的。”應山淡然回答。
“那你以前拍電影賺的錢呢？一點都沒留下？”
“哦。”應山頓了頓，“這幾年在外面旅游，花掉了。”
周文璟：“……”
敗家子！！！
……
周文璟和魏予川約好了飯局，時間定在周末晚上。
說實話，應山並不喜歡和流量明星合作。倒不完全是因為偏見，而是之前每一次和流量明星合作的經歷，幾乎都給他惡心得夠嗆。
有臺詞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的，有全程木著一張臉入不了戲的，有小牌大耍、讓全組上下等著他一個人的……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應山也不慣著，非得將那人罵到自閉不可。
他罵人有個特點——不說臟話，但就專戳人家心窩子。
遇上整容成癮的，就說他臉僵；遇上仗著金主耍橫的，就當著他面和金主的正妻打電話；遇上沒本事還耍大牌的就更好辦了，只需要將那人寒酸到有些可憐的成就念一遍，隨後笑而不語、面露憐憫，對方自然會跳腳。
資方爸爸是不好得罪，可反過來講，投資人也不會為了給養在身邊小明星出氣而得罪應山。
久而久之，也就很少有流量明星願意進應山的組了。
所以，在聽說小魏總想要塞人進來時，他還有點驚訝。
那天和周文璟分別後，應山回到家中，稍微搜索了一下有關祝允星的資料。
“祝允星，男，二十六歲，畢業於首都傳媒大學……文學系？”
應山剛喝進嘴裏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在周文璟那裏看到照片時，應山見他滿滿膠原蛋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的臉，還以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孩，原來也沒比他小多少。
而且，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首都傳媒大學非藝術類專業的分數線，最起碼要超過一本線八十分。現在文科就業就這麽困難，把高材生都逼出來當愛豆了？
應山放下茶杯，稍稍緩了緩心緒，繼續翻看資料。
資料顯示，祝允星大學時被星探挖掘，簽約於華夜娛樂。公司規模小，沒有人脈，只能談下網劇配角這樣的資源。
直至五年前，祝允星在選秀節目上C位出道，一夜成名，憑借精致漂亮的容貌和開朗陽光的性格，吸引了一大批粉絲，成為新生代熱度攀升最快的流量明星。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非議和黑料，包括但不僅限於：被金主包養、在團時期霸淩隊友、工作期間霸淩工作人員、在劇組耍大牌……
應山感到頭大。
要把這麽一尊大佛弄進組裏，想也知道會在網上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到時候誰也別想安寧了。
唉，長得這麽乖巧一小孩，怎麽就能和“霸淩他人”這種黑料扯上邊呢？
哦，也不算小孩，只比他小三歲。
如此一來，祝允星想要進組的原因就很明顯了——無非是為了從流量愛豆向影視圈轉型，順帶扭轉一下崩壞的口碑。
其實懷有這樣的想法倒也不算什麽，總歸還是有些上進心的。
直到應山翻出祝允星過去出演的幾部偶像劇後，徹底陷入了沈默。
“放開，你給我放開！”
“不放，我為什麽要放？如果我放手了，你就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我要怎樣，才能抓住你的心啊。”
應山：“……”
不然你們還是放過我吧。
這僵硬的肢體、這浮誇的表情、這含混的臺詞，怎麽都無法讓人相信他有“演技”這個東西。
應山面無表情地撥通了周文璟的電話，說道：“現在拒絕和小魏總的飯局還來得及嗎？”
果不其然，對面再次傳來絕望的尖銳爆鳴，“哥——爹——你到底要幹嘛，你別搞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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