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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克萊因(6) 隔世經年,仿若初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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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克萊因(6) 隔世經年,仿若初見,何……

連續好幾個早晨, 林夏都是被凍醒的。電熱毯有定時功能,她不敢通宵開啟,每次都是定下幾個小時, 前半夜還好,後半夜電熱毯自動關閉之後,不再發熱, 原有的熱意漸漸散去, 最終變成一片冰涼。

可是今天,林夏是在一片溫暖舒適的氛圍中悠悠轉醒的。

睜開雙眼, 呆滯了幾秒, 回籠的五感知覺漸漸傳遞給大腦周圍環境信息,林夏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何川的懷抱裏。

原本各自擁有的兩床被子此時交疊蓋在兩人身上,有些局促,她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了他的懷裏, 枕著他的手臂,貼在他的胸前,而何川單手穿過她的頸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間, 兩個人相對而臥, 親密得不能再親密。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雙眸輕闔,神色恬淡似乎還在沈沈入眠的面孔, 林夏不由屏住了呼吸。

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會睡成這個樣子?她明明記得, 昨晚到最後,他們背對著彼此入睡的呀!她的睡相有那麽差嗎?應該沒有吧?

那麽,難道說是何川半夜湊過來抱住她的嗎?他夢游嗎?還是故意的?

林夏忍不住胡思亂想, 越想臉上越熱,總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如果這個早晨兩個人就這麽醒來,那該多尷尬!

於是她緩緩伸手用兩根指頭揪住了何川摟在自己腰上那只手臂的袖口,小心翼翼的提起,試圖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離開他的懷抱。

沒想到她好不容易將他的手拎高一點點,一個聲音突然從頭上傳來:

“你醒了?”

林夏整個人一僵,條件反射扔下了手裏的東西,隨即被落在身上的手臂砸得輕呼了一聲。

“怎麽了?”

林夏擡頭,何川的臉與她近在咫尺,他的嗓音微微谙啞,神色中帶著晨起的迷茫,彼此視線交錯,呼吸相聞。

“你一直醒著?”她問。

他低低應了一聲:“怕吵醒你,沒敢動。”

“我們,為什麽......你為什麽......”

她支支吾吾的開口,他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是無奈的說:

“夏夏,是你自己半夜擠過來的。”

“不可能!”

林夏下意識的反駁,然而等她仔細一觀察,卻發現兩個人確實是睡在床的裏側,準確的說是她和何川都枕在本來屬於何川的枕頭上,何川的後背貼上了墻壁,已經是退無可退了。

而她隱隱約約的想起來,自己半夜確實覺得有些冷,下意識的沖身邊的熱源蹭了過去......

啊啊啊啊——

等想明白前因後果之後,林夏的臉色瞬間爆紅,再給她一個地縫吧,她要鉆進去,一定要鉆進去!

她的心理活動清晰的寫在了臉上,被何川看在了眼裏,他沒有點破她的尷尬,只是笑了笑,輕聲問:

“嗓子還疼嗎?”

聽他這麽一說,林夏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來,她連忙吞咽了幾下,仔細感受。

“不疼了!沒有昨天那麽腫了!”她欣喜的說,“你呢?你的癥狀好轉了嗎?”

看著林夏期待的目光,何川也順著她意,吸了吸鼻子,告訴她:

“我的鼻塞也好了,不堵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也沒發燒吧?”

說著她想要試試自己的體溫,手伸到一半卻在中途被何川握住了。

他傾身過來,用唇貼在了她的額頭,就像父母給年幼的孩子試探體溫那樣,溫熱濕潤的肌膚相觸,癢癢的。

“嗯,不燒。”

他這樣告訴她。

“太好了!”

一時間,劫後餘生的喜悅將兩個人包裹,經歷了一天一夜的恐懼之後,緊繃的神經一旦松弛,緊接著湧上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疲憊。

此時此刻,他們還維持著彼此試探溫度親密的距離,眼神交錯,呼吸相聞,許多言語似乎已經都不必說了,身體的本能已經給出了一切答案。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或許也並沒有區別,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僅存的那幾寸空間已經不覆存在,唇齒相依,他們溫柔的親吻著,擁抱著,不斷的向彼此索取,同時又把自己不斷的奉獻給對方。

清晨的床上,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地點,尤其是對於這兩個本就欲語還休,暧昧不明,剛剛過虛驚一場的男女來說,一切都在向著失控的方向脫韁而去。

林夏的腦子已經是一片漿糊了,何川的親吻與撫摸奪去了她僅存的理智與冷靜,她不想再思考後果,也不想再權衡利弊,此時此刻,她只想在這場久違的親昵之中就這樣沈淪下去......

喵——

“你...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什麽?”

何川含糊反問了一句,卻根本沒有停下動作,林夏本來以為是自己幻聽,可那若隱若現的叫聲卻是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仿佛近在耳邊一樣。

“是貓!真的,有貓叫!”

林夏用力將何川推離了自己,四目相對,彼此都是呼吸急促,臉色潮紅,眼眸中還有未曾褪去的熾熱與欲望。

“......呃,好像真的有貓,我去看看,好不好?”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小小聲說。

何川的眉宇間劃過一絲無奈,可他終究還是順從了她的意願,最後低頭重重親吻了一下她的雙唇,在她耳邊啞聲說:

“好,去吧。”

在何川翻身讓開之後,林夏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睡衣,起床下地,順著貓叫的聲音來到了窗邊。

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她打開窗,四處看了看,一無所獲,畢竟這是二十多層的高樓,難道只是隔壁的貓叫嗎?可是她總感覺聲音越來越近了。

片刻後,何川來到了林夏身後問:

“找到了嗎?”

“沒有......啊,你看!在那裏!”

林夏突然發現了什麽,指給何川,兩個人一起望了過去,只見窗外斜下方,安置空調外機的平臺上趴著一只小小的黑貓,叫聲就是它發出來的。

“是鄰居家的吧?它怎麽會跑到那裏?”林夏很擔心,“這麽高的樓,它要是不小心摔下去怎麽辦?”

貓咪的脖子上有頸圈,看起來是家貓不是野貓,林夏拍下了照片發到了公寓住戶的群裏,希望能幫它找到主人。

可是等了好半天都沒有人來認領,何川皺了皺眉:

“這樣不行,我們先把它救上來吧。”

林夏家確實是離那處平臺最近的窗戶了,但仍然有一段距離,這麽高的樓就算打了119,消防雲梯恐怕也上不來。

林夏為難:“怎麽辦?”

何川想了想:“我們做一個吊籃放下去,把它吊上來吧。”

“好辦法!”

於是兩個人翻箱倒櫃找工具,雖然沒有籃子,但是有鞋盒,不過繩子就實在難找了,最後林夏只翻出來了一條健身用的跳繩,勉強能用。

將跳繩和鞋盒綁起來做了一個簡單的吊籃,怕小貓不肯上來,還在盒子裏面放了一根香腸,兩個人打開窗戶,慢慢把吊籃放了下去。

可惜跳繩還是有點短,放到了最低還夠不到平臺,小貓似乎看懂了他們的舉動,喵喵喵叫得更急促了。

何川說:“我探出身子試一試。”

“能行嗎?”

林夏有些擔心,這麽高的樓實在危險,於是她蹲在地上,死死抱住何川的腿,生怕他掉下去。

平臺在斜下方,角度有些刁鉆,何川一手扶著窗框,一手努力把吊籃游蕩過去,盡力讓自己不去往樓下看。

一次又一次,終於有一次成功了,吊籃平穩的落在了平臺上,藏在外機後面的小貓探出頭觀察了會兒,確定沒有危險後,邁著優雅的腳步,靈巧的跳進了鞋盒裏。

林夏與何川看見這情形齊齊松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的拉起繩子,把吊籃收了回來。

小貓應該是餓了,就這一會兒功夫已經把半根香腸吃完了,進屋之後,立馬從鞋盒裏跳出來,鉆進了何川懷裏,不停的蹭來蹭去,似乎深知是誰救了自己一樣。

何川並不嫌棄,只是溫柔的撫摸了貓咪的小腦袋小下巴,眉梢眼角都是柔軟的笑意:

“嚇壞了吧?怎麽這麽調皮,跑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去了?”

林夏望著這一人一貓,一顆心劇烈跳動著。

眼前這一幕,仿佛穿越了時空,與多年前的畫面重合,那個奮不顧身爬樹救貓的白衣少年,就這樣從她舊日的記憶深處鮮活生動的走了出來。

也許就是從那一刻起,她少女時代一切懵懂愛情的開始,經過了那麽多歲月,那麽多時間,那麽多遺憾與掙紮,那麽多錯過與分離,如同一顆深埋泥土中的種子,直到此刻,才終於破土而出,生根發芽,在枯萎與衰敗之後,重新煥發著勃勃生機。

南國長夏無冬,窗外冷風肆虐,可偏就這一刻,她的心田沐浴春風。

隔世經年,仿若初見,何川依舊是那個何川。

.

一個早上,林夏和何川自己沒顧得上吃飯,一直在圍著這只從天而降的小貓轉,餵水餵食,檢查傷病,還用救它回來的鞋盒,給它改裝了一個簡易貓窩。

等再看手機的時候,林夏才發現有人在群裏刷屏一樣@她了一堆消息:

【啊啊啊啊啊!是我家貓!】

【它怎麽跑到外面去了?!我明明關窗戶了!!!】

【它現在怎麽樣?還在那裏嗎?】

【求求來個好心人救救我家啾啾吧!!!】

林夏趕緊和他私信,原來對方是住在23樓的一位小哥,過年回了老家,本來他拜托了朋友上門幫他餵貓,沒想到突如其來的封鎖導致外人不能進公寓了,而他在老家也被隔離,一時半刻回不來。幸好家裏糧水充足,還有監控實時查看,勉強還能撐一段日子。今早起來他滿屋子都沒找到貓,看了群聊天裏林夏發的消息這才發現自家貓竟然跳窗越獄了。

小哥對林夏和何川千恩萬謝,懇求兩個人暫時幫他照顧一下貓,期間他會支付費用,等解封之後,他立馬就會把貓接回去。

林夏和何川答應了他的請求,拒絕了費用,只不過兩個人實在都沒有養貓的經驗,向他咨詢了很多註意事項,以及這只貓平時的習慣性情,以免出現差錯。

“原來你叫啾啾啊!”

林夏笑瞇瞇的撫摸著正在自己低頭舔毛的小貓,

“難道你不是喵喵叫,是啾啾叫的嗎?”

喵——

貓咪抽空擡頭瞥了她一眼,算是用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

啾啾是一只皮毛純黑的英短,有著琥珀色的漂亮眼珠,目前只有8個月大,還是小朋友,人前比較高冷,主人不在家時反而比較活波,好奇心很重,也很機靈,平常就常徘徊在窗邊,對天空飛鳥躍躍欲試,嚇得他主人從來不敢開窗戶。沒想到這次不知道怎麽叫它打開了窗戶,還破開了紗窗,一舉跳到平臺上,卻是笨蛋到不敢再跳回去了,這才被困在了那裏。

“看來這幾天我們家也要鎖上窗戶了,可不能讓它再往外跳。”

林夏憂心忡忡的對身邊的何川說,兩個人正並排蹲在貓窩前看啾啾舔完毛,抻了懶腰打算睡覺呢。

何川輕輕一楞,眼眸中劃過笑意:

“好。”

她那樣脫口而出“我們家”,其中的自然而然,順理成章,恐怕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突然間,門外的鈴聲突然響了,何川起身去開門。

這個時間點,兩個人都以為是防護人員來了,沒想到開門之後,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戴著口罩的陌生女人,她拎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瓶,頭也不擡就要往屋裏沖——

“你不說你沒被封在樓裏嗎?害得我每天煲的湯都只能自己喝,這幾天胖了好幾斤,知道你在家我早來找你了......欸?你是哪位啊?我走錯門了嗎?”

林夏聽見熟悉得聲音匆匆趕了過來,只見溫茜茜和何川僵持在門口,兩個人面面相覷,而溫茜茜看到從後面出現的林夏,整個人更為震驚了,口罩外露出的雙眼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林夏不禁扶額嘆息,眼下這個覆雜的情況,她到底要怎麽跟溫茜茜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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