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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宇宙拿鐵(14) 夏夏,你為什麽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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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宇宙拿鐵(14) 夏夏,你為什麽哭呢……

“你他媽的誰啊?”

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陳衍氣急敗壞,上前一把揪住何川的領口,推推搡搡, 而何川卻並不還手,只淡定的任他發瘋。

“陳衍你放手!”

林夏想上前拉架,卻被何川一只手死死擋在身後, 瞬間急得汗都冒下來了。

突然啪啦一聲響, 何川腕上戴的手表不知道怎麽飛了出去,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何川不再與陳衍糾纏, 一個用力將他推開, 走過去撿起了手表,稍微查看了一下,擡手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的說:

“2017年瑞士原產勞力士18K金迪通拿,表帶斷裂, 表殼劃傷,表針停走,目測內部機芯受損,預計維修費用五萬左右。你先動手, 我沒還手, 認定不成互毆,故意毀壞財物的立案標準是5000元,最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到時候去了派出所, 我不要賠償不要和解,就算只有15天行政處罰我也送你進去。”

他很隨意的指了指一旁聖誕樹上掛著的攝像頭:

“監控都拍下來了,過程非常清楚, 我很欣賞國內這點。”

陳衍本來不屑一顧,可隨著何川的話一句句落下,他的臉色也漸漸發白,賠塊表對他來說是小事情,但要因此蹲局子絕對是得不償失。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咬牙切齒問道。

何川一字一頓說:“向她道歉。”

陳衍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看何川,雖然心有不甘,卻實在理虧沒有辦法,只好忍氣吞聲的走到林夏面前,低聲說:

“對不起林夏,我剛才喝多了,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林夏冷著臉不搭腔。

“這樣行了吧?”

陳衍不耐煩的向何川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卻被何川再次叫住。

“想找律師我隨時奉陪,記住,以後不準再騷擾她,我在19樓的歐文,我盯著你。”

陳衍扭頭,看見何川臉上冰冷得沒有一絲表情,無框鏡片在聖誕彩燈的照射下反著幽光,不由打了個冷戰,一聲不吭,連聚餐那邊也不敢回了,直接離開了餐廳。

林夏急忙上前問何川:

“你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打到你?”

“我沒事,沒打到我是他運氣,否則我也不會這麽輕易放他走了。”何川淡淡說。

林夏接過他手裏的表一看,果然損傷很嚴重,五萬恐怕都不夠,不禁有些替他惋惜:“該讓他賠的。”

“其實這塊表早壞了,年初滑雪的時候摔過,一直沒空出時間去修,今早我出門匆忙,戴錯了,真拿去鑒定就露餡了。”

何川笑了笑,把手表戴在了腕上,示意給林夏看脫扣的表鏈。

怪不得剛才會那麽輕易飛出去。

“原來你是嚇唬他的,”林夏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做律師的真是狡猾!”

“沒辦法,職業需要嘛。”

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完全都是下意識的舉動,暴露了彼此內心最真實的情緒,氣氛輕松得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林夏想為剛才的事情道謝,也想道歉,都是因為自己才麻煩他了,但她還沒等開口,何川已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

“夏夏,別害怕,如果他再找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解決。”

我替你解決,我替你出頭,就像是,對小孩子一樣。

這些年再也沒人這樣護著她。

一瞬間林夏心中湧起覆雜的酸澀感,不舍拒絕,又不該答應,只悶悶的應了一聲,低低道:

“坐吧。”

這邊位置比較偏僻,所有人都在被舞臺上的游戲吸引,沒有人註意到剛才這邊發生的騷亂。

何川叫來服務生收拾了桌上地上的水漬,兩個人面對面坐了下來。

“你的老朋友老同學叫你來的?”林夏問道。

何川有點尷尬:“抱歉,正好我在附近。”

林夏搖了搖頭,譚之舟坦坦蕩蕩說了他是站在何川那邊的,她又能把他怎麽樣。

“剛才你聽到了多少?”

“聽到了一些。”何川頓了頓,有些嘲諷一笑,“他並不了解你。”

是啊,簡直是一絲一毫也不。

溫溫柔柔,乖乖巧巧,這些所謂受部分男生偏愛,能被人輕易拿捏的品質,並不適用於她,她不過是看著乖順,實則骨子裏最倔,最有主意。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團火,而路過的人只能看到煙,何必撕心裂肺的去同他們解釋爭辯?

“不重要。”

林夏換了個話題:

“你們聖誕節沒有聚餐活動?”

“沒有,我們放了三天假。”

“忘了你們算外企了。”林夏嘆氣,“我們海外組也應該放假才對。”

“這是我第一次在深圳過聖誕節,穿單衣短袖,總感覺少了些氛圍。”

“是啊,聖誕節就該下雪才對,這裏連松樹都是假的。”

兩個人一同把視線移向了一旁的聖誕樹上,在東北遍地可見的松樹在這裏成了稀罕物,只能用塑料假樹替代,假樹下還有泡沫造的假雪,看上去別扭極了。

何川說:“之前我在香港的時候,冬天見不到雪很難受。”

北方人骨子裏總有執念,新年舊年的分界線,不是元旦不是春節,而是下雪,如果沒有下雪,這一年仿佛就沒有過完。

林夏稍微回憶了一下:“我記得是06還是07有一年,應該是07年,我上初四那一年,學校為了準備中考補課,遲遲都不放寒假,我左盼右盼,沒盼來放假,卻盼來了升溫,滿地雪化了開始下雨,我當時崩潰極了,就感覺怎麽冬天都過去了,我們還沒放寒假!”

“我也記得那次,”何川笑道,“那年我們上高三,也在補課,回暖第二天就又降溫了,從教學樓到室外廁所的路上有一段大斜坡,雪水雨水凍成了冰,大家路過的時候摔得前赴後繼的。”

“我最害怕那裏了!一到冬天就特別滑,我每次都靠邊小心翼翼的走,就怕摔倒,為此上課遲到了好幾次,挨了老師的批評。”

提起往事,他們會心一笑。

也許是因為剛才的插曲,今晚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與之前不同,似乎沒有那麽疏遠了。

“周日那天......你去哪兒了?”

“和朋友去了香港,”林夏沒有隱瞞,“我給你留信了。”

其實何川並沒有及時收到,22日他在公寓樓下等了她一整天,周一去律所才收到了字條。但他並沒有告訴她,比起她曾經等待自己那些日子,這根本不算什麽。

“玩得開心嗎?”他只是這樣問。

“還好,我就是突然覺得,有些人和事可能都回不到當年了。”

“是嘛......”

何川緩緩說:“可凡事總有例外,我的工作一直就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找出例外。”

林夏聞言不禁呼吸一窒,心頭微跳。

這是重逢以來第一次,他開口說這樣明顯意有所指的話,在今晚以前,他們一直在相互試探,彼此防備,不舍後退,卻誰也不敢率先前進一步。就像是一場牌桌上的□□,莊家與閑家周旋了這麽久,也許終於到了亮明底牌的時候了。

此時餐廳裏的舞臺上大家熱火朝天的玩著國王游戲,今晚所有就餐的顧客進門的時候都被發了一張號碼貼紙,貼在了衣服上,一個又一個的人上臺輪流做國王,隨意叫出一個或兩個數字,然後從抽簽盒抽出任務向對方分派,都是和聖誕節有關的,比如互送禮物、唱聖誕歌曲、吃姜餅人什麽的。

這次叫的號碼是23號和39號,抽到的任務是“在槲寄生下接吻”。

這倒也是一項聖誕傳統,39號是個年輕男人,落落大方的上了臺,還拿過艾米手中的麥克風喊話說,但願23號是位美女。

臺下眾人不禁都在起哄,四處尋找著23號,無論是對方是男是女,他們都有好戲看。

人群笑鬧聲大得傳到了這邊的角落,林夏突然想起來什麽,低頭一看,自己正是23號。

“我——”

話還沒說完,對面坐著的何川霍然起身,一把拉住了林夏的手臂,一言不發的將她拽了過去。

兩個人來到了聖誕樹背後的墻角,在監控之外,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何川伸手捧住林夏的臉頰,熾熱的親吻毫不猶豫的落在了她的雙唇上。

剎那間,林夏只覺得一道閃電擊中了心臟,血液奔湧,所過之處都是一片滾燙,讓她忍不住渾身發抖,手腳發軟,如果不是被何川緊緊抱在懷中,恐怕早就軟倒了下來。

這是他們分別八年,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個吻,那樣陌生,又那樣熟悉。

唇齒間的溫柔糾纏,與近在咫尺的呼吸味道,都讓她生不出半絲反抗的意識,只是這樣乖巧的承受著。

她的順從幾乎讓何川瘋狂,他沈浸在這個隔世經年,闊別已久的親吻的中無法自拔,直到,他嘗到了鹹澀的濕潤。

睜開眼,只見面前的人已是淚流滿臉。

“為什麽哭?”

他伸手擦去她的淚水,額頭輕抵著她的額頭,用還未平心頭覆躁動的嗓子啞聲問道,

“夏夏,你為什麽哭呢?”

林夏咬緊了雙唇,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肌膚相親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愛他。

成年男女之間的交往從來都是一場博弈,她自認為自己雖然做不到游刃有餘,但到底還能維持面上的冷靜淡然,你來我往過招之間,談不上大獲全勝,卻也沒落下風,至少,還算沈得住氣。然而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明白,根本不用亮什麽底牌,原來她從一開始就輸得一敗塗地。

在她清晰的明白,物是人非,一切回不到當年,決心和他徹底道別之時,她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她所有的糾結,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難過,其實只是因為一件事——原來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等他,她沒有忘記過他,她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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