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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波斯菊(11) 他是她的誰呢?他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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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波斯菊(11) 他是她的誰呢?他們之……

嘟——嘟——嘟——

“你好,哪位?”

“阿姨我是林夏,瑞瑞在家嗎?”

“夏夏啊,瑞瑞在家,你等著我讓她接電話。”

等待了片刻後,聽筒那邊傳來了張瑞楠興奮的聲音:

“夏夏,你怎麽才給我打電話啊?!”

張瑞楠是林夏的前桌,是她整個初中最好的朋友。

林夏被她的聲音感染,也很興奮:

“我怕你沒回家啊,你不是出門玩了?”

“我早回來了,給你家打電話一直沒人接。”

“啊,我忘告訴你了,我放假就來我爺爺家住了。”

沒有手機的學生時代,一放假就約等於和朋友失聯,能不能找到全憑緣分。

“怎麽樣?出去玩啊?姜玉華、王政宇他們催我好幾遍了,我說不能把夏夏落下啊!這回終於聯系上你了,明天你有沒有時間?”

“好啊!”

“行,明早9點,望春公園門口,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放下電話後,林夏就像小孩子和父母報備一樣,很開心的對何川說:

“明天我要去市區和同學玩!”

何川點了點頭:“好,那我明天送你去,正好我去問問簽證辦沒辦完。”

林夏一楞:“已經一個月了嗎?”

赴港讀書的簽證辦理很繁瑣,當初拿到通知書的時候,何川就算過,各種手續下來需要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那時候本來以為一切還都很漫長很遙遠,沒想到這麽快要到了。

雖然林夏的暑假還沒結束,但是何川開學的已經近在眼前了。

“上次去的時候他們告訴我需要7天左右,差不多就這兩天吧。”

“可是爺爺他們還沒回來?到時候你要怎麽去學校呢?”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林夏很擔心:“可那是香港啊,很遠欸,你自己一個人行嗎?是不是要坐飛機?在哪裏買飛機票啊?”

“我也沒坐過飛機。”何川想了想,“我明天去問問譚之舟,他之前出過遠門。”

“那我明天也幫你問問我同學,她剛去過三亞。”林夏頓了頓,有些羨慕的說,“真好啊,我也想坐飛機,我也想去香港,要是我能送你去學校就好了。”

何川失笑:“我們兩個誰送誰啊?”

“也是。”

林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她說,“那等我再大一大吧,等我長大了之後,一定要去香港玩,到時候你要領我去好玩的地方,吃好多美食!”

“好,”何川笑著答應了她,“一言為定。”

.

望春山是望春市中心一座海拔只有幾百米的小山包,圍繞這座山建了一個公園,也叫望春公園,是市內為數不多的自然公園之一,最近幾年翻新了一遍,建了一些健身器材和公共設施,每天都有源源不絕的人在山前廣場上聚集,廣場上“望春公園”四個字,還是林海生題的。

早上9點,何川準時把林夏送到了公園門口,囑咐她:

“註意安全。”

林夏跳下車:“知道了,我們不一定玩到什麽時候,結束後我自己坐線車回去。”

“沒關系,我去譚之舟家一趟,5點以後在新華書店門口等你。”

“好吧。”

林夏點點頭,正要走又被何川叫住了。

“等等,這個給你。”

他從兜裏掏出五十元錢給遞給她。

林夏有點驚訝:“我這裏有錢,夠花。”

何川笑了笑:

“拿著吧,這是你的錢,你忘了?”

她“寄存”在他那裏的錢,本來不還是他的錢嘛!

而且這段時間他已經給她花了很多錢了,他也只是個學生,就算何萍給他留下了生活費,又能有多少。

林夏不想要,但何川堅持,她沒辦法,只能很不好意思的收了下來,小聲說:

“謝謝。”

何川沒再多說什麽,只留下了一句“別玩太晚了”,就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其他同學早就已經到了,正在門口等著林夏,自然都看見了這一幕,所以等林夏送走何川走過來的時候,不少人八卦的問:

“林夏,那個男生是誰啊?”

“誒呦餵,這才一個月不見,你怎麽就找到對象了?”有人調侃。

她同桌王政宇還幫她打抱不平:“別瞎說。”

張瑞楠一把摟住林夏的脖子,狀若威脅:

“小夏夏,老實交代,那個大帥哥是誰?”

是啊,他是她的誰呢?他們之間的關系該如何定義呢?

只要一踏入外面的世界,遇見第三人,他們就必須解釋這個問題。

很麻煩,很討厭,林夏不想解釋。

為什麽一定要給他們的關系下一個定義?

如果他們能一直留在小林場,不被外人打擾,只有他們兩個過日子就好了。

此時面對張瑞楠的問題,林夏只能含糊回答:

“是家裏的親戚。”

張瑞楠恍然大悟:“哦,是你表哥吧?我記得你有個上大學的表哥來著。”

“嗯嗯,別說我了,瑞瑞你怎麽曬得這麽黑?”

張瑞楠嗷的一聲慘叫:“不許說我黑!你已經是第一百個這麽說我的了!再說了,黑怎麽了?那是健康的膚色!”

她後桌姜玉華開玩笑:“人家小麥色是健康,你那都曬成黑炭了張青天!”

張瑞楠氣得不行:“知道我是青天大老爺還敢嘲笑我?左右護法呢?本官要升堂升堂!”

這個話題嘻嘻哈哈也就這麽過去了。

每個小團體總有那麽一兩個人酷愛遲到,林夏不是最晚到的,又等了一會兒,等人都到齊了之後,大家開始爬山。

這一夥大概有八九個人,在班級平常的座位彼此相連,是玩得比較好的朋友。張瑞楠和林夏是前後桌,她個子不高,有些大大咧咧假小子,性格很開朗很外向,算是這個小團體裏的核心人物。林夏一直學美術,經常請假不上課,學習不好不壞,又比較不合群,如果不是被張瑞楠拉著,是不會和這麽多人一起玩的。

今天是個陰天,天公作美,戶外爬山也不曬。

望春山比較矮,公園也比較小,望春市的小孩子們從小到大不知道要來這裏來多少次,所以也沒什麽可玩的,只能說是一種奇怪的儀式感。他們很快爬上了山,又下了山,繞著盤山道走完了一圈,然後轉移了陣地。

年初的時候,市裏開了第一家綜合性現代化商場,很快成為年輕人逛街的最佳選擇。商場裏面有電影院,連鎖服裝品牌,美食廣場,大型超市,還入駐了一家正牌肯德基,之所以說是正牌,是因為在此之前小城裏開過好幾家模仿快餐店大牌的山寨店,這一次終於有真的了。

林夏沒去過,但她聽去過的張瑞楠說,裏面東西賣得特別貴,一個小小的漢堡就要十幾塊錢,完全比不上學校對面的小店實惠。話是這樣說,但是誰又不對那些宣傳冊上那些眼花繚亂的炸雞薯條好奇呢?吃了這麽多年山寨貨,也該嘗一嘗正宗的了吧!

這回趁著人多,大家你湊點我湊點,一群人大著膽子進了店門。

許多年以後,物價上漲,通貨膨脹,十幾塊錢一頓飯已經算非常便宜了,林夏從北到南,去到了全國最發達最繁華的城市,當肯德基麥當勞已經成為最敷衍的一頓工作餐的時候,她時常會想起這一天第一次和同學走進肯德基的場景。點了什麽漢堡,薯條什麽味道,林夏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快餐店的窗戶擦得特別明亮,店裏放著耳熟能詳的流行歌,桌子上擺了好多他們厚著臉皮要來的袋裝番茄醬,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最是張揚吵鬧的年紀,還沒有對貧窮與閉塞的概念,也沒有對未來與前途的擔憂與焦慮,他們笑著,鬧著,走過了無憂無慮的青春。

吃完飯後,又去冷飲店吃了冷飲,然後去KTV唱歌,小城裏適合學生的娛樂活動也就這麽多了。

現在是暑假期間,步行街附近的KTV打折優惠,白天包廂特別便宜,他們唱了整整一個下午,鬼哭狼嚎,直到最後一分時長用盡,被服務員催促,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門。

KTV門口,張瑞楠興致不減,啞著嗓子張羅大家去吃燒烤。中考結束以後,他們這些人有的考上了實驗,有的考上了逸夫,有的去了普高,還有一個要去隔壁市讀書,雖然離得都不遠,隨時能見面,但再想聚齊恐怕是不可能了。

林夏擡手一看表,已經5點了,盡管她也很想和他們去,可是不能讓何川多等,於是就跟張瑞楠說家長不讓她玩得太晚,她該回家了。

天大地大,家長最大,張瑞楠雖然依依不舍,但也只能和她說拜拜。

王政宇突然說:“我也得回去了,林夏我跟你一起走。”

張瑞楠佯怒:“王政宇你怎麽也逃跑?”

有人拉了她一把,笑嘻嘻說:“瑞楠那你就讓他和林夏走吧......”

然後兩個人頭湊在一起嘀咕了什麽,大家都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好像有什麽心照不宣一樣。

林夏很莫名其妙,直到被表情不自然的王政宇招呼了一聲,這才跟大家道別離開。

林夏要去新華書店,而王政宇的家也在那附近,目的地離KTV並不遠,於是兩個人一起走著過去。

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中間差了半步,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距離。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老師,聊著同學,聊著剛才的聚會,不至於尷尬,也沒多親密。

兩個人雖然是同桌,但至今只坐在一起一年,而且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相當惡劣,王政宇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和林夏作對,畫三八線啊,起外號啊,揪辮子綁鞋帶啊,這都是家常便飯,林夏看著乖巧,可受不了委屈,次次都反擊,直接上手,兩個人經常課上著上著就吵起來了,齊齊被罰站。

張瑞楠和王政宇是小學同學,關系比較好,她給他們從中調停,左右說和,後來也不記得是誰先服軟的,兩個人就莫名其妙握手言和了,然後慢慢的開始聊天了,開始互相抄作業了,開始假期和張瑞楠一起出去玩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沒走多久,就到了新華書店,但是何川還沒來,林夏就打算站在門口等待,王政宇說要陪她一會兒,也跟她站在一起。

“林夏,你上實驗了吧?”王政宇問。

“嗯,剛才說了呀。你去逸夫了?”

“是啊,我家離逸夫近,我爸媽讓我上逸夫,其實我也想上實驗的。”

林夏有點疑惑:“有什麽區別嗎?”

這兩所都是市重點高中,教學質量差不多啊。

“因為咱班同學大部分都上實驗了唄,你也上實驗了。”

“這倒是。”

林夏點了點頭,她看王政宇一副抓耳撓腮,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是、是有個事兒......”

王政宇不知道為什麽憋的臉上通紅,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磨蹭半天,最後終於下定決心,破釜沈舟一樣,咬牙切齒說:

“林夏,其實,我喜歡你!”

林夏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等反應過來之後不免一臉震驚,張了張嘴,只發出來一個簡單的音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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