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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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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月

帥就完了聞言先是一楞,隨即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命不久矣?主播你這劇本也太別出心裁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差點笑彎了腰,對著鏡頭露出自己黃金左臉,擠眉弄眼道:“是不是接下來就是要說我印堂發黑,需要買你的護身符或者去找道長做法事化解啊?這種套路我見多了!”

他重新坐下,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帶有明顯的挑釁:“我說主播,算不準就別硬撐了。還好意思要我素顏照?我想你就是想騙我黑照,好以後拿來炒作吧?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說著,他凹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壓低嗓子,發出了油膩氣泡音,“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就你這水平都不配去天橋底下擺攤。”

不等羅皎月回應,帥就完了自顧自地迅速切斷了連麥。

畫面瞬間消失。

正準備勸他好好休息,抓緊去醫院檢查的羅皎月:“……”

你牛!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炸了鍋:

【臥槽!罵完就跑,這人玩不起啊!】

【主播脾氣真好,這都能忍?要我直接開罵了!】

【哈哈哈哈不聽主播的話是你的損失,看了這麽久直播,她還從來沒看錯過。】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主播不用理他。】

羅皎月看著被切斷連麥的屏幕,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惱怒的神色。

她端起桌子上的溫水又抿了一口,淡淡道:“今日三位有緣人人數已滿,接下來我開始認真做紙紮了。”

“今天播的時間久,也不會再連麥。接下來比較枯燥,不想看的朋友可以退出。”

拿起一疊彩紙和竹篦,手指開始靈巧地折疊裁剪,羅皎月速度很快,十指翻飛,很快就做出了一個紙紮。

【主播這心理素質絕了!完全不受那賤人的影響。】

【無獎競猜,那男主播到底啥時候去世?】

【那個整容怪真是可笑,既然不相信主播,又何必來找主播算命呢?】

【主播好美…做手工的主播給人一種靜謐的美好感。】

羅皎月低垂著眼睛,輕聲哼歌,眼神專註的看向手中的紙紮。

直播間的人數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又悄然增加了一波人。

比起這邊直播間的歲月靜好,帥就完了的直播間簡直就像是災難現場。

帥就完了切斷連麥後,還是一臉怒氣沖沖,他胸口劇烈起伏,感覺有一股邪火憋在了心裏無處發洩。

“什麽玩意兒?裝神弄鬼!還咒我死?我看她才是……”帥就完了對著屏幕氣急敗壞地罵罵咧咧,原本精心維持的‘帥氣’氣質蕩然無存,臉上表情扭曲,過寬的雙眼皮一抖一抖,顯得他活像個氣憤的癩蛤蟆。

主播一發飈,直播間的氣憤瞬間冷了下來。

怒火宣洩的差不多後,他才強行擠出笑容,試圖挽回直播間的氣氛,“家人們別信那種騙子哈!我真是被她氣死了!都是為了流量博眼球的說法!

咱們接著唱歌,要不我給大家跳個舞怎麽樣?”

然而,直播間感興趣的不多,彈幕也稀稀拉拉,偶爾飄過去的幾條也大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的嘲諷:

【俗話說得好,不信旁人言吃虧在眼前!被玄學主播說命不久矣,你一點都不慌嗎?】

【哈哈哈哈!我感覺人家說的也蠻準,你這臉色確實像命不久矣。】

【走了走了,沒意思,還不如剛才連麥好玩呢。】

【主播素顏照誰有?發給我一份,讓我鑒定一下,到底有多好看。】

【做不來的事情,主播你不要勉強自己去做。】

帥就完了看著這些彈幕,氣的牙疼,跳舞的動作都僵硬了一瞬,唱歌也頻頻跑調。

硬撐了十幾分鐘,剛帶回來的幾個觀眾全部跑光,直播間人氣非但沒回升,反而跌到了歷史最低點。

他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不播了!今天狀態不好,我先下了。”

說完,也不管還有幾個粉絲在挽留,直接粗暴的關閉了直播。

直播結束,房間只有帥就完了和他的助理小胖。

衛鳴一把扯掉脖子上廉價的項鏈,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臉漲的通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鳴哥,消消氣,別跟那些人生氣,不值當。”小胖見他臉色不對勁兒,立馬小心翼翼的遞上一杯水和幾片藥,“正好到你該吃藥的點了。醫生說,你術後的消炎藥和抗排異的藥都不能停。”

衛鳴正在氣頭上,看見藥更煩躁了,直接揮手將小胖手裏的手杯打翻了,“吃吃吃!吃什麽吃!老子好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那個庸醫就知道嚇唬人,開一堆貴藥!覆查?覆什麽查?浪費錢!我看他就是想多賺我的錢!”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自己的臉:“你看看!這不好好的嗎?腫都消了!完美!三十萬沒白花!等我徹底恢覆了,迷死那些富婆!氣死那個神棍主播!”

小胖被水澆了半身,卻不敢發作,輕輕吸了一口氣才道:“鳴哥,醫生說了,手術畢竟有創傷,恢覆需要時間,而且有些排異反應是遲發性的,藥真的不能停,覆查也得按時去,不然……”

“閉嘴!”衛鳴粗暴地打斷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他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扶住了桌子,“我說沒事就沒事!我的身體我還不知道?少在那兒危言聳聽!我好得很!從來就沒這麽好過!”

說著,他躺到沙發上,指揮道:“我頭暈想睡會兒,你去樓下超市給我買點吃的。”

小胖輕輕扣上門,去買東西。

衛鳴則直挺挺躺在沙發上,他乍然躺下,覺得暈眩感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比剛才更厲害了。

緊接著,他感到胸口一陣劇烈的緊縮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心臟,又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了胸膛上。

“呃……”

四肢開始劇烈抽搐,他想要喊人,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一些氣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外面吃飽喝足的小胖提著購物袋回來了。

“鳴哥!鳴哥你怎麽了?!”

小胖看見主播的帥臉都憋成了青紫色,頓時嚇傻了,呆在原地楞了兩秒才撲過去,驚慌失措地搖晃著衛鳴,“鳴哥,你別嚇我啊!車……對!叫救護車!”

他手忙腳亂地去找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

然而。

等小胖撥通急救電話,語無倫次地說明地址後,倒在地上的衛鳴已經停止了抽搐。

他那張花費巨資、尚未完全恢覆的臉,已經失去了生機。

**

直播間

羅皎月在做客人私人訂制的紙紮竹亭。

她手中的紙紮小亭子已經成型了,飛檐翹角,精巧別致。

彩紙上細膩的紋理、和諧的色彩搭配,讓這個微縮版的小亭子多了幾分靈性。

【主播的手不是手,是藝術品!】

【看著主播做手工,感覺心靈都被凈化了。】

【啊啊啊啊!百年以後,我也想要這個小亭子。】

【話說,大家到了陰間不知道還需不需要工作。】

彈幕都在眼前的紙紮。突然,幾條帶著震驚表情的標點符合和彈幕猛地竄了出來:

【!!!臥槽!!!家人們!出大事了!!!】

【快去看熱搜!或者同城新聞推送!我的天啊!】

【哪個?怎麽了?一臉懵逼進來。】

【是那個‘帥就完了’!他…他好像真的沒了?!】

【剛看到推送新聞!說是一名孫姓男主播在家中突發疾病身亡!地點、特征都對得上!就是剛剛連麥的那個!】

【假的吧?炒作吧?怎麽可能這麽快?!】

【是真的!有現場流出的模糊視頻雖然很快被刪了,救護車都去了!他助理小胖哭嚎的聲音隔壁樓都聽見了!】

【我的媽呀!主播剛才說的命不久矣’】

【這特麽不是算命,這是閻王爺點名啊!】

【我汗毛倒豎了……主播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彈幕刷新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內容,各種驚嘆號、問號、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充斥屏幕。

禮物特效再次瘋狂刷了起來。

羅皎月剛剛粘好最後一片,她動作微微一頓,看向攝像頭,掃過那些帶來爆炸性消息的彈幕。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也沒有絲毫的得意或憐憫,只是淡淡說道:“整容手術有風險,他不聽醫囑,也不聽勸,結果當然在我預料之中。”

【承認了!她承認了!她早就知道了!】

【這不是劇本!這絕對不是什麽劇本!誰家劇本真死人啊!】

【主播我錯了,我以前以為你是有點東西的演技派,現在我發現你是東西太多了的實力派!】

【閻羅月……名不虛傳!】

【所以是因為整容後遺癥嗎?主播你看出的是這個?】

【醜點好哇!醜點好哇!醜是我的保護色,我寧願醜一輩子,也不願意在臉上動刀子。】

【帥就完了剛才還說自己好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怎麽這麽突然。】

【這個速度快到,我都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主播團隊現殺的。】

羅皎月將做好的紙紮小亭子放在旁邊的展示架上,與其他的紙紮並列。

瞥到彈幕,有人給她起外號叫做“閻羅月”,羅皎月嘴角抽搐,“就不能給我起一些好聽的外號嗎?神算子、羅半仙兒,這些都行。再不濟叫我美少女,我也能厚著臉皮答應。”

“管我叫閻羅月,你們有點過分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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