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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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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調局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晃動,晃得人心浮氣躁。

看著馮老爺子的屍體被三輪車拉走。魏柯和周警官沒顧得上惡心,對視一眼,兩人面色都很凝重。

周警官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這情況……得上報。”

他算是開眼了,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陣仗。

沒想到小山村裏竟然能有搶劫運鈔車案的線索。

魏柯點頭,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撥通了上級的電話。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狗吠聲,整片山野在濃墨般的黑暗中。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領導不耐煩的聲音:“魏柯?又怎麽了?”

魏柯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領導,我們在馮家村的公墓林發現了馮老爺子的屍體,但情況很不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法?”領導語氣依舊煩躁,覺得他小題大做,“還疑似發現?”

“這裏邪的很,告訴大家最近不要來公墓林。”劉神婆顯然發現了問題,用方言和村民強調了很多遍。

劉神婆遠近聞名,村民連連點頭應聲道:“俺們知道了,回家就和老婆孩子說。”

等村民們都走後,羅皎月多待了幾分鐘,目光掃過肉眼可及的範圍。

小石盆村是個大村,公墓林是一座山,山上面是數不勝數的墳包。

看著眼前的墓地,再一想昨天遇見的兇屍,羅皎月頭疼不已。

“妹子,我們村攤上事了。”劉神婆神情凝重,嘆氣道:“如果不是馮老爺子這事,我也發現不了。”

魏柯還在領導周旋,他一手拿著手機放在嘴邊,一手捂著話筒,生怕洩露消息。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墳坑,壓低聲音道:“馮老爺子的屍體被一個黑袍人盜走,藏在墳子裏。那個黑袍人和運鈔車劫案的目擊人的描述是吻合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連串的咒罵聲。

“真是見鬼!草它……”

過了得有一分鐘,領導的聲音終於認真起來,“你確定?”

“確定。”魏柯語氣堅決,“我確定以及肯定,小石盆村的公墓林絕對和運鈔車案脫不了關系,說不定那些‘人 ’搶走的錢就埋在墳包包裏。”

聞言,領導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輕重,最終沈聲道:“行,我立刻派人過去,你們守好現場,別輕舉妄動。”

魏柯剛想應聲,周警官突然湊近,低聲補充:“領導,這地方邪門得很,最好帶點……特殊部門的人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冷哼:“周志強,你什麽時候也信這個了?”

周警官沒反駁,只是腆著臉道:“我都親眼見了,不信也得信,我不想死啊!”

領導沈默片刻,最終道:“知道了,你們等著。”

電話掛斷,魏柯和周警官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公墓林裏,夜風嗚咽。

“嘎吱——”

突然傳來一道枯枝被踩斷的刺耳聲響。

羅皎月猛地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旁邊一座半塌的老墳後面,厲聲喝道:“誰在那裏?!出來!”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墳堆後突然竄出一個瘦猴般的身影。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如猴般精瘦靈活,臉色陰沈。他身上的黑袍烏黑發亮,在月光下看起來十分詭譎。

“叮鈴——”

少年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鈴鐺,輕輕一搖。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墓地中格外刺耳。

霎時間,整片公墓林的泥土開始翻湧!

“哢嚓、哢嚓——”

一只只青灰色的手臂破土而出,腐爛的手指扒開墳土,□□具屍體從墳包裏爬了出來。

它們身上還穿著下葬時的壽衣,有的全身都只剩下一副白色枯骨,眼眶空洞的骷髏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滑稽可笑,有的就新鮮的多,皮肉尚還緊繃在骨骼之上,只是面色青黑。

“走屍!”劉神婆臉色大變,手中的符紙無風自燃。

原本還在琢磨著要不要挖墳找贓款的周警官看見眼前的情形,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劉神婆手中符紙都已經變成灰了,她卻遲遲沒有下手,“這、這是我三叔公......那是李家的......”

那些赫然都是村裏下葬不久的屍體!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他手腕一抖,鈴鐺聲驟然變得急促。

“哢嚓哢嚓——”

走屍們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齊刷刷朝羅皎月撲來!

“退後!”

羅皎月一聲清喝,右手從帆布包中抽出三張黃符,指尖一抖,符紙無風自燃。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燃燒的符紙化作三道火線,精準地貼在最前面三具走屍額頭上。

那三具走屍頓時僵在原地,渾身冒出黑煙。

但剩下的五具走屍已經沖到近前!

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羅皎月甚至能看到走屍牙縫裏殘留的血肉殘渣。她迅速後撤,同時從包中抽出她的羅盤和墨線。

她右手並指如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

“定!”

最前面那具走屍猛地一頓,額頭正中突然出現一道金色符印。羅皎月左手一翻,不知何時已經夾著一張紫色符紙,直接拍在走屍胸口。

“轟!”

紫色符紙爆出一團火光,走屍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腐肉碎骨濺了一地。

“小心!那些黑血有毒!”劉神婆大聲提醒。

羅皎月已經繞到側面,手中墨線如靈蛇般飛出,纏住一具走屍的脖子。她用力一拽,走屍的頭顱“哢嚓”一聲被生生勒斷,黑血如噴泉般從他脖頸處湧出。

“魏警官!別碰走屍的血!”羅皎月餘光瞥見魏柯正試圖去救被走屍嚇的走不動路的周警官,急忙喝止他。

但已經晚了。一具走屍突然從側面撲向魏柯,腐爛的手指劃過他的手臂。

他的袖子立刻被腐蝕出幾個大洞,下面的皮膚開始發黑。

“啊!”魏柯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少年見狀,得意地大笑起來:“哈哈哈,警察算什麽?在我師父的‘萬屍陣’裏,你們都得死!”

說著他又猛搖鈴鐺,那些走屍頓時變得更加狂暴。

其中一具竟然張口噴出一股黑霧,直襲羅皎月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程既白閃身擋在羅皎月身前。他結結實實挨了一擊,喉間一陣翻湧,腥甜的鮮血湧了上來,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大哥!嗚啊!我去!”

見狀,原本害怕的縮在一旁的程應灼立馬吱哇亂叫地沖了上來,擋在程既白身前。

不知道為什麽,這少年好像格外仇視她,一個勁兒的操控走屍攻擊她。

被程既白當下一擊,仍不放棄,又卷土重來。

這次羅皎月早有準備,她雙手結印,口中快速念咒,一道金光屏障瞬間在三人面前展開。

黑霧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走屍被人用邪法煉過,”羅皎月低聲道,“普通的定身符符對它效果不大。”

想了想,羅皎月從包中取出她疊的袖珍紙牛紙馬往空中一撒,一群紙牛紙馬迎風見長,“群毆嘛,好像誰不會一樣。”

眾人震驚了。

被魏柯從地上拽起來的周警官抹了把臉,看著面前的景象都不知道作何反應了。

這……

這也太他爹地扯淡了!

紙牛紙馬落地瞬間化作真牛真馬大小,紙蹄踏地發出沈悶聲響。

為首的紙牛低頭用犄角頂翻一具走屍,後蹄順勢踩碎了它的頭顱。

沒多久,這些走屍就被紙牛紙馬像是犁地一樣犁了個遍。

“不可能!”少年傻眼了,怒火攻心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你……你怎麽能?”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以為你學了點歪門邪道就能為所欲為了。”

一只有些調皮的紙牛,一個飛撲直接把少年踩到了身下。

羅皎月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小弟弟,你回家多練幾年吧!”

“現在放棄還來的及。”

“你做夢!”少年獰笑一聲,對著樹林方向冷冷道:“你看夠了嗎?快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他話音剛落。

月光下,一個少年從樹林中走出。

這個少年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好學生,但他身後卻跟著數不清的走屍。

“師弟,你太讓我失望了。”眼鏡少年推了推眼鏡,聲音冰冷,“連幾個廢物都收拾不了。”

少年捂著受傷的胳膊,不甘心地吼道:“馮俊傑!你少在那說風涼話!”

看清眼鏡少年的長相後,劉神婆心頭一震!

這不是老族長最寶貝的金孫兒,馮傳家的兒子嗎?

眼鏡少年沒有理會同伴的怒吼,而是操控身後的走屍攻向羅皎月:“那老瘸子說得沒錯,清江人果然愛多管閑事。”

“本來只想借這些屍體修煉,沒想到你們非要找死。”馮俊傑冷笑道,“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萬屍陣’!”

他話音才剛落下,整片公墓林的地面突然就劇烈地晃動起來。

好多墳包都開始往下塌,整片公墓林的地面就跟燒開了的水面似的,劇烈地起伏著。

無數只枯骨手臂從土裏冒出來,那些腐爛的指節在空中亂抓,發出“嚓嚓”的聲響。

“起!”

隨著馮俊傑一聲大喝,至少有二十具屍體同時從墳包裏爬了出來。

這些屍體除了數量多,其他的和之前那些沒什麽兩樣,有的就剩一副骨架,上面掛著幾塊爛肉;有的肚子被剖開,黑紫色的內臟都露在外面。

“怪不得要用黑袍裹著呢!”看到這麽多實力不俗的走屍,羅皎月心裏有些慌,但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她嘖嘖一聲,“又醜又惡心,確實令人難以直視。”

“你倆就是操控這些東西去搶運鈔車的?”羅皎月一開口便直戳要害。

“閉嘴!”馮俊傑獰笑,“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去清江學更厲害的玄門之術。”

“馮俊傑,你是從哪裏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劉神婆知道羅皎月在想辦法拖延時間,便好奇發問,“你難道就不怕被父親和爺爺知道嗎?”

“哈哈哈哈哈!”馮俊傑笑的身體顫抖起來,“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要不是他們我怎麽可能拜那當乞丐的老瘸子當師父。”

果然如此!

劉神婆早就料到,但親眼聽到,還是難掩憤怒。

村裏的墓估計被他們掘了個遍,說不定別的村裏也遭殃了,只是還沒有發現。

“什麽老瘸子,是咱們村裏的人嗎?”劉神婆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繼續問道:“不會守墓的那個老瘸子,最近我怎麽沒看到他?”

“他早死了!”馮俊傑一邊獰笑一邊操控走屍朝眾人攻來,“別拖延時間了,你們都得死!”

羅皎月手中符紙早已消耗殆盡,紙牛紙馬犁地犁了半天,現在也不剩多少力氣了,拼盡全力才擋住了三四只走屍。

她現在手中只剩下墨線。

魏柯咬牙舉槍射擊,子彈打在骨頭上只濺起幾點火星。

周警官已經嚇癱在地,嘴裏不停念叨著“完了完了”。

程既白和程應灼兩個互相打配合,直接和那些走屍肉搏。

“要是在這時候開直播,那絕對十萬加。”話癆程應灼突然感嘆。

這時。

一只走屍直直沖著劉神婆沖去,那只走屍的動作快得驚人,腐爛的指骨如刀鋒般直取劉神婆咽喉!劉神婆踉蹌後退,卻被身後的墳包絆住,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劉姐小心!”

羅皎月一個箭步沖上前,手中墨線甩出,卻在半途被另一具走屍截斷。

千鈞一發之際,她幹脆整個人撞向劉神婆,兩人重重摔在墳堆上。走屍的利爪擦著羅皎月的後背劃過,嗤啦一聲撕開她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見狀,馮俊傑狂笑,“別掙紮了,都去死吧!”

話雖然這麽說,但他顯然很喜歡折磨人,慢悠悠的操控走屍逗弄快要嚇到尿褲子的周警官。

羅皎月強忍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她拿過帆布包,咬破指尖在帆布包上快速畫符,揚手擲出:“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

走屍被羅皎月的畫的符咒掀翻,滾出好幾米遠,渾身都是腥臭的黑血。

“程既白!把你的外套脫給我!”羅皎月直接在衣服上畫符。

但這墓地的走屍太多,一茬又一茬的,現畫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一行人背靠背,靠在一起,抵抗著不知疲倦的走屍。

越來越多的走屍聚集在一起朝他們沖過來。

羅皎月把手中剛畫好的外套甩出去,就在她琢磨著要不要讓程既白脫褲子時。

突然,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笛聲。

那笛聲如清泉流淌,瞬間驅散了墓地中的陰冷。馮俊傑臉色一變:“什麽人?”

月光下,一個穿著苗族服飾的少女踏著樹梢而來。她手持一支骨笛,笛聲所過之處,那些走屍竟然開始互相撕咬起來!

“阿花!註意安全!”一個身穿職業套裝,看起來精明的強幹的女人囑咐道。

“知道了,談姐!”

名叫阿花的少女輕盈落地,從腰間抽出一把銀刀。她刀尖一指,那些失控的走屍竟然調轉方向,朝著馮小海撲去!

“苗疆控屍術?”馮俊傑終於變了臉色,“你們又是誰?”

阿花不答,笛聲陡然轉急。走屍突然抱住腦袋,發出無聲的哀嚎,骨架開始寸寸斷裂。

馮俊傑見狀,猛地咬破手指,在掌心畫出一個血符:“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正要拍向地面,程既白突然從側面撲來,兩人滾作一團。血符擦著地面劃過,只留下一條焦黑的痕跡。

“找死!”馮俊傑一腳踹開程既白,從袖中抽出一把骨刀。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精準地打在骨刀上。骨刀應聲而斷,馮俊傑悶哼一聲倒退數步。

眾人擡頭,只見樹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那人穿著破舊道袍,手裏拎著個酒葫蘆,醉醺醺地道:“大半夜的,吵什麽吵……”

老道士打了個酒嗝,瞇眼看向馮俊傑:“喲,這是哪裏來的小崽子?你家裏人難道沒教過你,偷學邪術是要遭天譴的?"

馮俊傑臉色陰晴不定,突然掏出一張黑色符紙往地上一拍:“撤!”

黑煙炸開,等煙霧散去,馮俊傑和黑袍少年已經不見蹤影。那些走屍也紛紛倒地,重新變回普通屍體。

老道士跳下樹梢,喝了口酒,晃晃悠悠地走到眾人面前。

“老蒯!別喝你那破酒了!快追啊!”談昕寧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領導你放心。絕對不會讓那倆小子跑了的。”說著,老道士又舉起酒葫蘆喝了口酒,幾滴酒順著胡子淌到衣襟上,他擡手胡亂擦了擦,才慢悠悠道:“和尚和那肥貓早就去追了。”

談昕寧這才放心,她朝羅皎月一行人走去,表情正色了一下,拿出一個證件在眾人面前晃了一下,“你們好,我是國家異常事情調查組的,簡稱為異調組。我叫談昕寧,是異調組的組長。我們組剛剛成立沒多久,專門調查一些非科學事件。今天的事情,還請各位保密。”

“談組長好,我叫程應灼。你放心我嘴可嚴了。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程應灼指了指程既白,“這是我表哥,他更不會亂說話。”

又指了指羅皎月,“她也不會亂說。”

說完,他趕忙問道:“事情解決了,我們現在可以離開嗎?他們都受傷,需要去醫院包紮。”

談昕寧點點頭,“當然可以。”

剩下幾人紛紛表明不會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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