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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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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神婆

他們被帶到了鎮上的派出所。

地方很小,地面的瓷磚,磨損了許多,露出了一些灰色的水泥層。

屋內的空氣混雜著泡面以及香煙的味道。墻上掛著幾幅錦旗,旁邊還有一個簡陋的宣傳板,上面寫著一些不甚清楚的法律條文和治安條例。

房間裏的人不多,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員忙得團團轉。

一地瓜子皮和橘子皮,他們應該就是為搶劫運鈔一事而忙。

還好有一位押解小哥是全程清醒的,能證明羅皎月他們沒有說謊。

“你們來這兒是幹什麽的?”審訊官一絲不茍的詢問道。

羅皎月笑了笑,很配合的回答道:“我們遇上了點事,聽人說,清澗小石盆村有個有名的巫醫,就想來這讓她給我們指點指點。”

“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時間了。”

警察在各自詢問他們三人後,就把他們放了。

畢竟老讓程既白暈著也不是事。

現在程既白最多只能離羅皎月五米遠,超過五米,自動掛機。

羅皎月朝他走近,他立馬醒了。

因為要外出,程既白換下了他的西裝。

他上身套了件黑色衛衣,休閑褲裹著的腿又長又直,不知道為啥,款式非常簡單的連帽衛衣被他一穿,穿出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欲。

對,就是欲。

程既白靠在椅背上,睜開了雙眼,他有些恍惚的看著羅皎月,像是在楞神。

他擡起頭,額頭前的頭發自然下垂,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鍍了層陰影,眼尾微挑,唇瓣很紅潤,唇形也十分優美,就是有些薄。

一雙漆黑的眼就這麽直直望過來,羅皎月視線在程既白臉上匆忙過了一圈,她感覺自己的左眼皮無端跳了一下。

羅皎月突然覺得這有點像白雪公主裏的情節,她是王子,程既白是公主,她不需要親吻公主,只要走近,公主就會蘇醒。

蘇醒了之後呢?她繼續在腦海中編接下來的情節。

嗯,好像蘇醒了之後再親吻比較帶勁一點。

想到這,羅皎月連忙搖搖頭,搖散腦中不大正常的想法後,一起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你們要是遇到什麽線索一定要及時上報,那些玩意兒真的蠻奇怪,我們已經上報市區了,上面很快就會派專案組來調查。”派出所的民警在門口囑咐了他們半天,還和他們加上了私人聯系方式。

三人上了車。

程應灼突對羅皎月說道:“你都不知道,他們看到我哥暈倒時的樣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程既白一個眼神過去。

程應灼立馬收了。

天早都黑了,月光淺淡,幾顆星一閃一閃。

羅皎月幹脆直接驅車去了縣城。

先休息一晚上,再從長計議。

這清澗縣有點東西,一來就讓他們碰到了個大的。

**

翌日

吃過早飯後,三人就往小石盆村趕。

小石盆村,形如其名,在兩座山裏夾著,村莊建在兩個山中間的半山腰上,原先還叫過元寶村,但有人嫌不吉利後才改成小石盆村。

山不高,上面種著密密麻麻的松樹,也有些山頭栽著杏樹、桃樹,之類。

今天他們好像來的不是很巧,從鎮上往村子裏去的路上,就十分擁擠。

到了小石盆村口,直接堵了個水洩不通。

程應灼找了個樸實的鄉親打聽了下,“哎,老鄉,這怎麽這麽擠啊?”

說著,他遞給老鄉一根煙。

那老鄉見面前這小夥長得俊,說話文縐縐,給的煙一看就是好煙,十分熱情的解答了程應灼的疑惑,“嘿,這不碰巧遇上老馮家辦喪事嗎?”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疑問道:“你們不是來趕喪場的嗎?”

“不是,我再跟您打聽個事兒!”程應灼這回直接塞給他一盒細煙,“你們村有個神婆,夫家姓劉,您知道她在家住哪嗎?”

農村人管巫醫叫神婆,羅皎月來之前和他們說過。

老鄉一喜,連忙接過來,他指了指東邊的山,“你是說老劉家媳婦吧,她家住在最東邊那幾戶,家門口布置著,你一過去就能看見,只不過她現在應該不在家,你們去了估計也找不到。”

“她去哪了?”

“老馮家出了點邪事,請她去處理了,下午估計還得去看墳地,怕是沒空接待你們了。”

程應灼又是一包煙塞過去。

老鄉笑呵呵道:“她現在應該在老馮家裏屋裏,我帶你們過去找他。”

三人把車停好。

跟著老鄉往村裏走。

因為有人家舉辦喪事,小石盆村來了許多客人,一輛又一輛的車橫七八豎停在山坡上。

路兩旁擺著一些圓桌,一些鄉親們正坐在圓桌上吃早席。

農村辦白事時,會請大廚擺流水席招待來隨禮的客人。

這兒的習俗,屬於那種開放式的葬禮。

喪場上還會請一些人來表演,這時候不管你什麽人,都能來湊個熱鬧。

擺棺木的地方也沒限制,死者的親戚和交好的朋友,所以當老鄉帶著羅皎月三人進靈堂後,也沒有出來阻止。

靈堂內吵吵嚷嚷的,人很多,見老鄉帶了三個年輕人,也只當是哪家從城裏來的有錢親戚,一旁有閑人打趣那老鄉道:“哎,馮四兒,你領來的是哪家的,怎麽看著眼生呢!”

馮四兒絲毫不給他面子,白了他一眼用濃重的鄉音罵道:“別瞎扯蛋,管你什麽事,你就搭腔。”

羅皎月以前幫外婆往農村送紙紮時,參加過幾次葬禮,她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席面真的蠻好吃得。

靈堂四處掛著白幡,中間擺著棺木,棺木半開著,四周圍著一圈人。

馮四兒指了指棺木一旁的女人,“那個救你找的人。”

羅皎月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了一位年齡略大的中年婦女。

“老劉家的媳婦是從湘西嫁過來的,本事大的很,老有外鄉人來找她看事情。”

馮四兒說完就離開了,他今天在喪場上要幫忙放炮,得緊著去。

羅皎月沒有貿然上去打擾,人家明顯有事情要忙,她拉著程既白兩人悄悄往前湊了湊。

聽裏面那圈人,到底在談論什麽。

“找回……還……奇怪”

聲音斷斷續續的,根本聽不清。

坐在棚子下的一個老大娘喝了口茶,看見他們好奇,熟絡的和他們搭話,示意他們上棚子裏,“上這邊來坐。”

羅皎月乳燕投林進了棚子,程既白和程應灼慢了她一步。

老大娘遞給他們幾碗茶水,熱氣騰騰,帶著一絲有點苦澀的香氣。

“大娘,您是本村的嗎?”羅皎月端起茶碗,笑著問道。

那位大娘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隨著笑容彎了起來,“是啊,你們年輕人很少見這麽熱鬧的喪事吧?我們村的習俗比較特別,這次老馮家遇見了些麻煩事。”

“哦?”羅皎月有些好奇地聽著。

“老馮死的的時辰不對。”大娘繼續說道,“昨天老馮的屍體都丟了,找老劉家作法,半夜才找回來。最近村裏老是出些怪事,我看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羅皎月和程既白對視一眼。

這不巧了嗎?

行屍就是昨天去搶的運鈔車啊!

羅皎月剛想再打探幾句,突然靈堂內一陣喧嘩。

馮家老爺子的屍體竟然突然動了起來。

院子裏的人見狀,四散而逃。

一群人很快就跑光了,剩下的要麽是膽大的,要麽是硬著頭皮留下來的本家人,其他人跑了也就罷了,本家人要是這個時候跑了,得被村裏人戳脊梁骨。

還剩下一小撮人,單純是因為腿被嚇軟了,跑不動。

程既白他們跟著羅皎月久了,也算是見過世面,對這種不算驚悚的小場面,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靈堂裏一陣混亂,馮家老爺子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他臉色青紫,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剛剛才死去,臉上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怒氣。

羅皎月的心臟猛然一跳。

這好像是,屍變?

屍體猛地沖破棺木的束縛,竟然立了起來,雙腿僵硬地站著。

這下,那些本家人也害怕起來,抱頭鼠竄。

老大娘在旁邊嚇得有些發抖,嘴裏念念有詞:“這不對,這絕對不對……老馮家啊,命中帶煞,沒個安穩年!”

站在靈堂中央的神婆面色凝重,語速很快的沖老爺子的兒子說道:“你家老爺子恐怕是屍變了,快去找一碗黑狗血,再拿一些桃木,還有糯米,多多益善。”

馮大寶楞了楞,快要哭出來,“劉嬸,桃木糯米好辦,我要去哪找黑狗血啊?”

“公雞血也可以。”

“好嘞!”

馮大寶小山一樣的身形,旋風般沖了出去。

馮大寶很快就跑回來了,手裏拿著一碗黑狗血和一捆桃木,臉上滿是焦慮的神色。

“給我!快給我!”神婆一把抓過這些物品,快速將桃木插入屍體的四肢,黑狗血也開始往屍體口鼻上灑。

突然,靈堂內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羅皎月發現那具屍體竟然在神婆的控制下,劇烈地掙紮著,仿佛在試圖沖破什麽。

老爺子穿的壽衣十分傳統,顏色是深紅色的,布料上繡著精美的金線花紋,細致的仙鶴和祥雲交織其間,象征著長壽與吉祥。壽衣的袖口和下擺用金絲線精心縫制,鑲嵌著小巧的珍珠,光線照射下,珍珠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一看就知道兒女們是用了心的。

老爺子的面龐變得腫脹,臉色蒼白且有些發青。他的皮膚松弛,皺紋深刻,眼角的魚尾紋如幹涸的河流一樣,眉毛稀疏且彎曲。

屍變後,他動作不是很靈敏,雙腳並攏,像僵屍一樣蹦著走路。

馮大寶心臟狂跳,目光緊緊盯著那具正在作怪的屍體,他眼含熱淚,“爹。”

他叫了聲,老爺子驟然發狂,繼續開始在靈堂內蹦跶。

靈堂內的花圈早被推倒,燒著紙的石盆也被踢碎,火星濺到地上,片刻就從火紅變為深黑色。

“屏住呼吸,屏住呼吸就不會被他攻擊。”馮老爺子越來越狂躁,劉神婆大聲喊了一聲,就又立馬捂上嘴。

馮大寶是很孝順,但也很害怕他爹現在的樣子。

聽到劉神婆的話,他立馬屏住呼吸,臉很快就漲的通紅。

馮老爺子在靈堂沒感受到活人氣息,立馬朝院子蹦。

他蹦到門檻時,沒蹦過去,直接跌倒在地。

壽衣頓時染上了一大片灰塵。

羅皎月瞇了瞇眼,她根本沒有馮老爺子的鬼魂,這說明他的屍體是被人煉化的。

馮老爺子相當執著,很快又爬了起來,這次成功蹦了出來。

馮老爺子進了院子,直沖棚子下腿軟跑不動的老大娘而去。

羅皎月立刻用力甩動手中的定身符,將其對準馮老爺子。隨即,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壓制住了馮老爺子,他的屍體猛然停下,僵硬的身子似乎當即凍結在原地。

羅皎月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手腕一抖,原本捏在雙指中的一沓符紙全部飛到老爺子身上。

足足八張。

自己畫的,用起來就是任性。

八張符紙逐漸散發出金光,隨著符紙的光芒,馮老爺子的僵硬身軀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他爹被人制服,馮大寶先是松了一口氣,後又著急忙慌起來,“快看看我爹怎樣了啊!”

劉神婆很快淡定下來,她有條不紊的安排道:“大寶,找幾個沒結過婚的男人,把你爹擡回去,註意千萬不要碰掉這些符紙。”

劉神婆走到羅皎月面前,神情覆雜,但眼中帶著幾分敬意。她站定後,微微彎腰,說道:“這位小姑娘,你很厲害啊。能用這種手段壓制屍變,現在年輕人都這麽了不起了嗎。”

“我師父是玄機子道長。”羅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師伯清河道長,您應該有印象吧!”

羅皎月很少在外面提起師門,無他,就是覺得自己才疏學淺,有愧師長們的盛名。

“怪不得呢!原來是玄機子的徒弟!”劉神婆恍然大悟,“你師伯前幾天托人聯系了我,沒想到你來的這麽快。”

“麻煩嘛!早解決早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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