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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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符真的挺好用的，我用了之後，學習的時候第一次沒有想東想西，中間去做別的事情。】
【加一。感覺用了以後寫論文的速度都變快了！】
【主播是真賺錢了！都有錢請人打廣告了呵呵】
【效果真有這麽好嗎？想買一張試試。】
【從來沒有在各大直播間下過單的除了我還有誰！】
【感覺買的人，老了以後會被騙買保健品。】
【主播！為什麽我去店裏好幾趟了都說元寶沒貨了，買了一大堆原材料，上次主播的教程回放在哪裏？哪個好心人能發我一份。】
【前幾天在線下買了金童玉女，趁周六燒給了老媽，在家的時候小孩調皮，把水灑在了金童的小腿上了，結果當天晚上就夢到老媽指著我的鼻子罵，說讓我不要再給她燒一些沒用的東西，她在下面還得打工賺錢，給金童治腿，搞得她都沒空去跳廣場舞了。明天就去線下買一筐金元寶給她燒過去哈哈哈哈】
【看來陰間真是苦金童玉女已久，什麽都沒有金元寶來的實惠。】
阿婆今天聯系了羅皎月，說店裏的紙紮被一掃而空，每天補貨的速度，都趕不上買的速度，讓她還是少宣傳一下，畢竟紮紙紮是門精細活，快不得。
所以，羅皎月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賣符咒上。
有其他商家聯系她，讓她幫忙帶貨，給的錢相當可觀。
但羅皎月統統拒絕了。
主要是符咒的質量她能夠把控，一張九塊九真的不算賺錢，小掙一點，以量取勝罷了。
聯系她的那個廠家是賣酒的，怎麽說呢，給她寄的樣品，一股劣質酒精味，要是把人喝出個好歹，都不知道損多少陰德。
羅皎月在程家直播沒有在往生放得開，今天連麥了兩個人，都是小事情，讓喬朗去一趟就能解決。
屏幕上的特效如絢爛的煙火一般此起彼伏，各種顏色疊加一起，羅皎月看的有點頭暈，指尖捏住一張安神符，她緩了半天才繼續連下一個人。
屏幕一分為二。
對面有兩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正躺在醫院病房上，他的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他眉頭緊皺，眼神緊張不安。身旁是個身材纖細的女人，女人神色疲憊，嘴唇幹的都泛起了皮，是她拿手機連的麥。
他們的賬號名也很樸素，叫平平安安。
沒等羅皎月詢問。
男人就沙啞著嗓子出了聲，他下半身動不了，躺在床上說話時，聲音有些抖，他問道：“主播，你相信借運嗎？”
蛤？
這是懷疑她一個玄學主播的專業能力！
是的！羅皎月現在的自我定位不是喪葬主播，而是玄學主播。
最近雖然經濟大環境不好，但大家都還挺惜命的，發達國家生育率一向低，華國的生育率現在也降低了，投胎大環境也不好，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否則下輩子真成牛馬了怎麽辦？
“你是指？”羅皎月問。
“我和我女朋友懷疑我公司老板在公司布置風水陣，吸取員工的運氣用來提升公司業績。”
男人此話一出，彈幕沸騰了！
【不可能吧！】
【這倆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還借運，也太扯了！一看就是那種下班後受傷後還硬說自己是工傷的敗類。】
【姑且不說是不是真的，什麽老板會這麽喪心病狂，資本家頂多壓榨員工的時間，不至於連員工的生命一起壓榨吧！】
【彈幕裏的戾氣也太重，你不相信那說明你運氣好沒遇到黑心老板。像我老板就挺喪心病狂的，跟周扒皮似的，不對是比周扒皮還扣，最近竟然連廁所的衛生紙都不提供了，還有在公司沖個充電寶他都還要剜我一眼，這小破公司，要不是我實在找不到工作，早就不幹了！】
【要是真有這種方法，那千萬別讓我老板知道了，否則我也小命不保！】
羅皎月無視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指尖輕叩桌面：“賺不義之財的老板不少，但敢用這種手段的卻不多。先說說看，你公司都有什麽異常情況？”
年輕男人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我是在年前入職這家公司的，當時工作很難找，正巧這個公司有個員工因為生病去世，就這樣我成功入職了。”
他嗓音沙啞，聲音越變越低，“起初以為是意外，但後來……”
接過女友遞來的礦泉水，他緊緊攥著瓶身：“老板每月都要調整公司布局，說是優化辦公環境。我們在清江最貴的寫字樓，卻很少接單...後來我才了解到，公司每月都會莫名其妙接到一筆天價訂單。”
他嘆了口氣，“更巧合的是，每次老板調整完公司布局，公司就會有人出意外，我對面工位的哥們在我入職兩個月後在自家小區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了，那之後，我們公司發了一筆橫財。三個月的時候，我旁邊的同事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被搶劫犯捅了刀子，那之後，公司成功和大集團搭上了線……”
“主播，如果是你遇到這些事，你會怎麽想？”
羅皎月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回答道：“風水之術若被濫用，確實可以借運轉煞。”
“說來也是我貪心，這裏薪水十分豐厚，工作也很輕松，錯過這裏，我根本不可能在找到一個和這裏同等收入的公司，為了攢錢買房，我只能小心翼翼行事，我告訴自己，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
“可有事後怕什麽就來什麽，前幾天我在過馬路意外出了車禍，左腿被車撞斷了。從那之後我一直在醫院休養，女朋友在醫院照顧我。老板知道後我要請長假住院，不但沒有生氣，還特地讓我帶薪休假。我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這些事情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
說到這，男人激動起來，咳嗽了幾下又道：“昨天下午，我女朋友在醫院偶遇了我公司的同事，他們在地下車庫出了車禍，七個人，三個人內臟出血，搶救無效去世，剩下的四個人受傷慘重勉強才保住性命。就在今天早上，我聽還健康的同事說，公司和程氏集團初步達成合作。”
說完，男人閉了閉眼。
【臥槽這公司是獻祭員工換業績啊！】
【這屬於打工人的地獄模式啊！】
【太陰間了！除了錢多其他全是debuff！】
【主播快去查查他們公司有沒有擺什麽邪門陣法！】
【突然覺得996也不是不能忍...活著就好！】
【我要買個平安符符貼工位！驅邪！】
【建議主播開個當工人避坑專場。】
【打工人連夜下單護身符，沒辦法，黑心老板實在是太多了！】
【這劇情比我追的懸疑劇還刺激，蹲後續！】
【真的有些玄乎！這不可能是巧合！】
“這些事情到底和你的公司有沒有關系，我需要到現場看過才能清楚。”羅皎月沒有直接下定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腿恢覆的一直很慢，不管怎麽樣，我希望能盡快解決。”男人看著羅皎月沈靜如水的眼睛，懇求道，“希望你能幫幫我們查一查老板到底對公司的風水做了什麽手腳。”
“放心，風水之力終有盡時，但人心若向善……”羅皎月擡眸堅定的望著鏡頭，“自有天道庇佑。”
“但願吧。”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石膏包裹的左腿不自然地抽搐著。他掙紮著撐起身子，青白的面容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更顯憔悴。
一旁的女友慌忙上前，卻被他揮手制止。
男人聲音嘶啞地說："我的腿傷恢覆得很慢，不管怎樣，希望能盡快解決。
羅皎月明白說再多安慰的話都沒用，於是直接掐斷連麥下播。
男人行動不便，她和男人女朋友交換了聯系方式。
明天女人會帶她羅皎月去公司。
很巧，他們說的就是昨天她和程既白在地下車庫遇見的車禍現場。
公司
辦公室裏煙霧繚繞，老板王總正叼著煙，瞇眼擺弄辦公桌上那只金燦燦的貔貅擺件。貔貅的嘴裏塞著一個金幣，王總取下金幣在手心把玩，嘴裏喜滋滋地念叨著“招財進寶”。
秘書小李抱著一疊文件站在門口，輕輕扣紅木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小李輕輕咳了一聲：“王總，文件都整理好了。”
他將文件夾雙手遞上，聲音恰到好處的恭敬。
王總是他的遠房親戚，他學歷一般，從畢業就一直跟著王總工作。
王總接過文件隨手翻閱：“項目進度如何？”
“進度很快，程氏集團那邊合作意向十分強烈。我估計這幾天就能簽約。”小李語調平穩，“A組已經完成方案初稿，B組還在等財務部的數據支持。另外，明天上午八點鐘馮總要來拜訪，我已經讓前臺準備好了會客室。
聞言，王總皺了皺眉，“明天？我記得之前不是約的下周嗎？”
“是的，但馮總秘書剛才來電說行程有變。我已經讓後勤部準備了伴手禮，是您上次提到的那款武夷山巖茶。”秘書不動聲色地補充，“不過提早簽約對我們是好事。”
“也對，遲則生變嘛。”王總開懷的撫摸著桌上的金貔貅，感嘆道：“都是上天賜給我的好運氣啊！”
“和程氏集團合作是重中之重。搭上程氏這條大船，我們公司的業績能翻三翻哈哈哈哈！”
小李作為一個擅長察言觀色的秘書，見王總這麽開心，試探的詢問道：“那幾個出事的員工，他們的醫藥費和喪禮的費用。您看？”
聽見自己員工去世的消息，王總嘴角不易察覺的勾起，“他們是下班後發生的車禍，公司沒有義務幫他們承擔經濟問題。不過，為了防止他們家人誣告公司。可以以我的名義，給七個人一人補償三個月工資，他們肯定會感激涕零的。記得讓人事部繼續招聘，面試的時候問清楚八字，招越多人越好。”
“還有件事。”小李語氣猶疑，“顏緒在玄學博主直播間裏講了我們公司的事情。”
聞言王總臉色立馬就變了。
他往貔貅嘴裏塞金幣的手一抖，“什……什麽？”
小李調出了羅皎月的直播回放。
王總見主播那麽年輕，緊張的心情頓時放松，他嗤笑一聲，隨手將金幣重新塞回貔貅嘴裏，“就這種小丫頭片子，也敢來管我的事？”
他翹起二郎腿，吐出一口煙圈：“小李啊，你去找一批水軍，在網上帶帶節奏。就說顏緒和那七個人的家屬聯合起來碰瓷要錢，故意抹黑公司。”
說著又摸了摸金貔貅，“再聯系下張律師，告他們傳播謠言，損害我們公司形象。鎮一鎮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垃圾。"
小李欲言又止：“可是王總。這個主播好像在玄學圈挺有名的。”
“有名有個屁用。”王總一臉看不上的樣子，“清江市有名的大師就沒我王德發不認識的。她算老幾，就是個騙錢的小網紅。”
“她要真能看出什麽，我把頭給她球踢！”
聞言小李不語，只一味的點頭。
這時。
辦公室墻上的掛鐘發出沈悶的報時聲，王總看了眼腕表，大發慈悲道：“都這麽晚了，你趕快回家吧。”
等到小李離開，王總在公司巡視了一圈，最後在魚缸前停步，他盯著魚缸裏不怎麽精神的金魚，抓了一把魚食往魚缸中撒，笑的莫名詭異。
這些蠢貨，以為隨便在網上找個主播就能對付他嗎？
簡直是癡心妄想！
公司裏的員工只不過是他的墊腳石，死了這批，再招就是。
不管怎樣，那些人最終都會成為公司的肥料。
撒完魚食，王老板輕輕哼唱著歌施施然離開。
翌日清晨
清江國際大廈
羅皎月站在樓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裏的符紙。
程既白今天難得沒有穿西裝，一身休閑裝扮，還帶了口罩，疏疏冷冷的站在一旁。
喬朗不住的劃著手機，“監控顯示，他們老板每月初一十五號淩晨都會最後一個離開公司，昨天正好就是十五啊！”
“邪修布陣需要活人生氣，一個土老板怎麽敢跟邪修合作？喬朗咋咋呼呼，一臉不可思議。
監控是通過程既白拿到，這棟大夏是程家的，找個監控輕輕松松。
不多會兒，平平安安的女朋友到了。
平平安安姓顏，全名叫顏緒，女朋友叫魏思思，是一名化妝師。
魏思思最近為了照顧顏緒，在公司和醫院之間奔波，今天還特意請了假。
她來的很匆忙，發絲微亂，脖子上掛著顏緒的工牌，手裏還攥著個磁吸卡套，口吻很抱歉：“不好意思，我剛去拿了點東西，沒想到你們到的這麽早。”
“正好順路，我們趕快去吧。”
“那……他們？”
魏思思指了指喬朗和程既白。
“他們兩個是我的助理。”羅皎月彎了彎唇角。
“今天可是星期一。”程既白雙手插兜，帶著口罩看不出臉色如何，他朝羅皎月湊近了些，低聲道。
“大不了賠你一天。”羅皎月咬牙切齒道，“這麽大公司一總裁，別這麽小氣。”
很快就到了顏緒的公司。
正在他們要進去時，一行人被保安攔在閘機口。
“你們幹什麽的啊？！有預約嗎？”
“沒預約？”他抽出腰上別著的膠皮棍一抖，“沒預約這不讓進！”
魏思思舉起自己的工牌，細聲細氣解釋了半天。
一位穿著藏藍色制服的瘦高個保安絲毫不為所動，兇神惡煞道：“不是本公司員工不得進入。”
“我男朋友是這個公司的員工，我們是來幫他拿東西的。”
“不是本公司的員工不能進！”另一個膀大腰圓的保安出聲打斷她，語氣生硬，絲毫沒有通融的意思，再一次說道：“沒預約就趕緊走！”
在保安掏出膠皮棍那一刻，羅皎月三人立馬上前護住了魏思思。
魏思思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讓羅皎月一行人在一旁等著。
她咬了咬下唇，掏出手機聯系顏緒。
手機響了七八聲才接通，顏緒疑惑地問道：“思思……你們已經到公司了？”
魏思思側身避開保安的視線，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我們在你公司門口，但保安不讓我們進去。”
“你先別著急，讓羅大師等一會兒。”顏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時帶著點電流音，“我去聯系周哥，讓他出來帶你們進去。”
周哥是為數不多還算健康的員工，他上有老下有小，即使懷疑公司風水問題，他仍舊堅持上班。
“周哥，能麻煩你去閘機口……”
顏緒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紙張翻動的嘩啦聲打斷。
“小顏啊……”周哥的聲音壓得極低，背景裏隱約有打印機的嗡鳴聲，“你在直播裏說的那些話，李秘書給王老板說了，王老板說要開除你，還讓法務部收集整理你在直播間說的話，告你蓄意抹黑公司形象。”
聞言，顏緒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緊，指節泛白。
電話那頭傳來周哥刻意壓低的嗓音：“現在公司上下都盯著，我要是下去接人，明天就得卷鋪蓋走人……”
紙張翻動的聲音突然停止，周哥的呼吸急促起來，“王總朝這邊來了。今天公司要接待一個程氏集團的大客戶，等中午休息哥再跟你說。”
電話被匆忙掛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顏緒有些無奈，揉了揉發酸發漲的太陽穴，才去告訴魏思思這個壞消息。
“情況比想象的麻煩。”顏緒揉了揉太陽穴，“公司已經知道我找羅大師的消息，王老板要告我抹黑公司形象……”
聽見這話，魏思思心頭一緊。
這事要真鬧上了法院，他們還在真不占理。
畢竟借運這理由太封建迷信，太不占理了！
“你不用擔心，我估計王老板就是嚇唬嚇唬我，公司那麽多人呢，他總不能一個一個挨著告。”
“嗯。”
轉頭看向羅皎月一行人，魏思思很抱歉，“羅大師，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
羅皎月挑眉，安慰似的說道：“我算了一卦，今天咱們肯定能進去。”
喬朗附和道：“思思姐，我大師姐說咱們今天能進去，那咱們就一定能進去。”
這時候，見他們聯系半天也沒聯系上什麽大人物的保安突然出來煞風景。
那個膀大腰圓的胖保安，眼神輕蔑地掃視著眾人，臉上橫肉呼吸間一抖一抖。
“喲，還在這兒賴著呢！”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膠皮棍在掌心拍得啪啪響，“一群社會閑散人員，也配在我們公司門口晃悠？”
魏思思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羅皎月卻紋絲不動，只是擡手穩住了她，朝保安飛了個眼刀。
“看什麽看？”保安突然暴喝一聲，唾沫星子飛濺，“真不要臉！你們年紀輕輕穿得人模狗樣，整天琢磨著去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他指著羅皎月，“尤其是你，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
喬朗氣得臉色通紅，正要上前理論，被程既白一個眼神制止。
“趕緊滾蛋！”保安猛地揮舞膠皮棍，棍梢擦著喬朗的鼻尖劃過，“再不走，老子把你們當小偷扭送派出所！”
另一個保安嗤笑著補充：“就你們這種貨色，連給我們王總提鞋都不配！”
魏思思被氣的眼眶發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羅皎月卻突然輕笑一聲，這笑聲讓保安勃然大怒。
“笑？還敢笑？”他額頭青筋暴起，“信不信老子……”
話音未落，大廈的玻璃門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嚇得保安隊長一個激靈松開了手。所有人都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幾位高管模樣的人。
胖保安下意識放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驅趕道：“趕緊滾，別在這礙事！”
這時在公司的王老板也出來了，看見外面的羅皎月一行人，臉上掛著笑生生消失了一秒，他狠狠剜了眼保安，才繼續滿臉堆笑的朝來人走去。
“趙總大駕光臨，實在是我們公司的榮幸。”
“哪裏哪裏。”
趙總一邊敷衍的回道，一邊目光狐疑的地盯著在羅皎月身旁的程既白，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的表情。
程既白五官中最出色最具有辨識度的就是他漂亮的眼睛，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趙總的目光仿佛凝固在戴口罩的程既白身上。
“我已經吩咐手下人準備好了，請趙總移步會客室。”王老板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絲毫沒發覺趙總的心不在焉。
這回趙總沒有接話，他三步並作兩步越過王老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程既白恭敬道：“程總，您怎麽親自過來了？還在外面站著。”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胖保安的膠皮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羅皎月腳邊。
“趙明。”程既白慢條斯理地摘下口罩，“你挑的合作方門禁挺嚴。”他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膠皮棍，”我助理差點挨這個。”
王老板震驚極了！
其他人也懵了。
程氏集團的總裁？
那不就是這棟大樓的主人嗎！
被上司質問的答不上話的趙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只得轉頭怒視王老板：“王老板！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連我們程總都敢攔？”
王老板額頭上的青筋劇烈顫抖了幾下，突然轉身狠狠甩了胖保安一耳光：“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什麽人你都敢來。這可是程氏集團的總裁！咱們公司的貴客！”
“王、王總？不是您？”保安見他生氣，瞬間變了臉色，捂著被甩了一巴掌的胖臉，腰桿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不是您讓我把他們攔住的嗎？
被打後胖保安灰溜溜的退了好幾步，低著頭不感說話只在心裏腹誹。
王老板扇了胖保安一巴掌尤不解氣，又將眼神放到了瘦高個保安的身上。
感受到王總的滔天怒火，瘦高個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道歉：“程、程總…我、我…真是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
程既白看都沒看他一眼，對王老板嘲諷一笑，“我朋友來公司取個東西，還得提前半年預約？您公司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趙總是個人精，哪能聽不出自己老板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沖王老板道：“看來我們公司之間的合作需要重新考慮一下了！那我們就先離開了，王老板不必送了！”說著擡腳就要離開。
“別別別！”王老板慌忙攔住趙明，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轉身對程既白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誤會！都是誤會！程總您請進，我親自帶路！”他彎腰時，西裝後背被嚇的已經濕透了一片。
經過兩個保安時，王老板腳步微頓：“你被開除了。”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一行人聽見。
聽見老板這樣說，李秘書立刻接話：“是是是！馬上開除！他們兩個早該被開，留到現在也算是便宜他們了！”
兩個保安不住地道歉求饒，李秘書都不為所動，再次被拒絕後，他倆心如死灰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程總您這邊請，電梯在這邊……”
王老板擦著汗跟在後面，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他偷偷瞥了眼羅皎月手中的符紙，又看看程既白冷峻的側臉，心裏暗暗叫苦：這下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區區一個神棍，怎麽能和清江首富玩到一起！
看起來還關系很不錯的樣子。
這不扯嗎？！
是誰說程氏集團的總裁極其討厭神棍的！
兩個保安被開除，站在外面的幾個人沒有一個同情他的。
兩個保安不僅態度惡劣還汙言穢語，雖說是受到上司指使才來驅趕他們，但這不是他們作惡的理由。羅皎月能看得出來他倆平常做人也不算什麽好東西！
不過要是能順利離職，不在這家公司上班，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一行人往小破公司裏面走。
喬朗最後一個通過閘機，還不忘回頭對保安做了個鬼臉。
保安臉黑的像鍋底。
一行人成功進入。
公司門口擺著一盆富貴竹和發財樹，裏面到處扯著紅繩，隱約能看到盆栽下面壓著的黃色符紙。
辦公桌上擺著貔貅擺設。
室內光線昏暗，氣氛沈悶，羅皎月瞇了瞇眼。
她發現，這裏的布局有點奇怪——沒有按照通常的風水原理布置。
貔貅是吞財，但風水講究五行平衡，貔貅屬金，發財樹和富貴竹屬木，辦公區擺了這麽多金屬制品，木氣全被金氣索傷。
仔細看這裏面的擺設，暗合五行相克之勢。
五行不和。
人在這種環境待久了，運勢好不了一點，走夜路都能見鬼！
羅皎月進來後就在辦公區域逛。
程既白跟在她身後，不敢離太遠，他對在一旁，不敢離他太近的趙總一行人說，“你們去會議室，我就在外面逛。”
王老板膽戰心驚地瞥了一眼手裏攥著黃符的羅皎月，不住的在心中自己安慰自己，大師說了，他布的吞財陣沒有人破得了！
眼前這個年輕女生能有什麽真本事？！
花架子罷了！
辦公室右方擺了個巨大的魚缸，裏面卻只養了二三十條小金魚。
她走近了一步，細細觀察這些金魚。
金魚的游動軌跡很怪。
這些金魚游得一點不不自在，它們沿著魚缸邊不斷徘徊，偶爾會撞上玻璃。
就像是……
就像是要逃出魚缸似的。
羅皎月皺了皺眉，在風水學中，魚缸通常被用來鎮宅招財、調節氣場，但這些金魚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她蹙眉走近。
擡手。
下一秒，三條金魚突然齊刷刷翻起了肚皮。
死掉了？
羅皎月立刻甩出張黃符。
符紙貼住缸壁，瞬間被染成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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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陰間真是苦金童玉女已久，什麽都沒有金元寶來的實惠。】
阿婆今天聯系了羅皎月，說店裏的紙紮被一掃而空，每天補貨的速度，都趕不上買的速度，讓她還是少宣傳一下，畢竟紮紙紮是門精細活，快不得。
所以，羅皎月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賣符咒上。
有其他商家聯系她，讓她幫忙帶貨，給的錢相當可觀。
但羅皎月統統拒絕了。
主要是符咒的質量她能夠把控，一張九塊九真的不算賺錢，小掙一點，以量取勝罷了。
聯系她的那個廠家是賣酒的，怎麽說呢，給她寄的樣品，一股劣質酒精味，要是把人喝出個好歹，都不知道損多少陰德。
羅皎月在程家直播沒有在往生放得開，今天連麥了兩個人，都是小事情，讓喬朗去一趟就能解決。
屏幕上的特效如絢爛的煙火一般此起彼伏，各種顏色疊加一起，羅皎月看的有點頭暈，指尖捏住一張安神符，她緩了半天才繼續連下一個人。
屏幕一分為二。
對面有兩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正躺在醫院病房上，他的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他眉頭緊皺，眼神緊張不安。身旁是個身材纖細的女人，女人神色疲憊，嘴唇幹的都泛起了皮，是她拿手機連的麥。
他們的賬號名也很樸素，叫平平安安。
沒等羅皎月詢問。
男人就沙啞著嗓子出了聲，他下半身動不了，躺在床上說話時，聲音有些抖，他問道：“主播，你相信借運嗎？”
蛤？
這是懷疑她一個玄學主播的專業能力！
是的！羅皎月現在的自我定位不是喪葬主播，而是玄學主播。
最近雖然經濟大環境不好，但大家都還挺惜命的，發達國家生育率一向低，華國的生育率現在也降低了，投胎大環境也不好，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否則下輩子真成牛馬了怎麽辦？
“你是指？”羅皎月問。
“我和我女朋友懷疑我公司老板在公司布置風水陣，吸取員工的運氣用來提升公司業績。”
男人此話一出，彈幕沸騰了！
【不可能吧！】
【這倆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還借運，也太扯了！一看就是那種下班後受傷後還硬說自己是工傷的敗類。】
【姑且不說是不是真的，什麽老板會這麽喪心病狂，資本家頂多壓榨員工的時間，不至於連員工的生命一起壓榨吧！】
【彈幕裏的戾氣也太重，你不相信那說明你運氣好沒遇到黑心老板。像我老板就挺喪心病狂的，跟周扒皮似的，不對是比周扒皮還扣，最近竟然連廁所的衛生紙都不提供了，還有在公司沖個充電寶他都還要剜我一眼，這小破公司，要不是我實在找不到工作，早就不幹了！】
【要是真有這種方法，那千萬別讓我老板知道了，否則我也小命不保！】
羅皎月無視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指尖輕叩桌面：“賺不義之財的老板不少，但敢用這種手段的卻不多。先說說看，你公司都有什麽異常情況？”
年輕男人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我是在年前入職這家公司的，當時工作很難找，正巧這個公司有個員工因為生病去世，就這樣我成功入職了。”
他嗓音沙啞，聲音越變越低，“起初以為是意外，但後來……”
接過女友遞來的礦泉水，他緊緊攥著瓶身：“老板每月都要調整公司布局，說是優化辦公環境。我們在清江最貴的寫字樓，卻很少接單...後來我才了解到，公司每月都會莫名其妙接到一筆天價訂單。”
他嘆了口氣，“更巧合的是，每次老板調整完公司布局，公司就會有人出意外，我對面工位的哥們在我入職兩個月後在自家小區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了，那之後，我們公司發了一筆橫財。三個月的時候，我旁邊的同事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被搶劫犯捅了刀子，那之後，公司成功和大集團搭上了線……”
“主播，如果是你遇到這些事，你會怎麽想？”
羅皎月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回答道：“風水之術若被濫用，確實可以借運轉煞。”
“說來也是我貪心，這裏薪水十分豐厚，工作也很輕松，錯過這裏，我根本不可能在找到一個和這裏同等收入的公司，為了攢錢買房，我只能小心翼翼行事，我告訴自己，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
“可有事後怕什麽就來什麽，前幾天我在過馬路意外出了車禍，左腿被車撞斷了。從那之後我一直在醫院休養，女朋友在醫院照顧我。老板知道後我要請長假住院，不但沒有生氣，還特地讓我帶薪休假。我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這些事情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
說到這，男人激動起來，咳嗽了幾下又道：“昨天下午，我女朋友在醫院偶遇了我公司的同事，他們在地下車庫出了車禍，七個人，三個人內臟出血，搶救無效去世，剩下的四個人受傷慘重勉強才保住性命。就在今天早上，我聽還健康的同事說，公司和程氏集團初步達成合作。”
說完，男人閉了閉眼。
【臥槽這公司是獻祭員工換業績啊！】
【這屬於打工人的地獄模式啊！】
【太陰間了！除了錢多其他全是debuff！】
【主播快去查查他們公司有沒有擺什麽邪門陣法！】
【突然覺得996也不是不能忍...活著就好！】
【我要買個平安符符貼工位！驅邪！】
【建議主播開個當工人避坑專場。】
【打工人連夜下單護身符，沒辦法，黑心老板實在是太多了！】
【這劇情比我追的懸疑劇還刺激，蹲後續！】
【真的有些玄乎！這不可能是巧合！】
“這些事情到底和你的公司有沒有關系，我需要到現場看過才能清楚。”羅皎月沒有直接下定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腿恢覆的一直很慢，不管怎麽樣，我希望能盡快解決。”男人看著羅皎月沈靜如水的眼睛，懇求道，“希望你能幫幫我們查一查老板到底對公司的風水做了什麽手腳。”
“放心，風水之力終有盡時，但人心若向善……”羅皎月擡眸堅定的望著鏡頭，“自有天道庇佑。”
“但願吧。”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石膏包裹的左腿不自然地抽搐著。他掙紮著撐起身子，青白的面容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更顯憔悴。
一旁的女友慌忙上前，卻被他揮手制止。
男人聲音嘶啞地說："我的腿傷恢覆得很慢，不管怎樣，希望能盡快解決。
羅皎月明白說再多安慰的話都沒用，於是直接掐斷連麥下播。
男人行動不便，她和男人女朋友交換了聯系方式。
明天女人會帶她羅皎月去公司。
很巧，他們說的就是昨天她和程既白在地下車庫遇見的車禍現場。
公司
辦公室裏煙霧繚繞，老板王總正叼著煙，瞇眼擺弄辦公桌上那只金燦燦的貔貅擺件。貔貅的嘴裏塞著一個金幣，王總取下金幣在手心把玩，嘴裏喜滋滋地念叨著“招財進寶”。
秘書小李抱著一疊文件站在門口，輕輕扣紅木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小李輕輕咳了一聲：“王總，文件都整理好了。”
他將文件夾雙手遞上，聲音恰到好處的恭敬。
王總是他的遠房親戚，他學歷一般，從畢業就一直跟著王總工作。
王總接過文件隨手翻閱：“項目進度如何？”
“進度很快，程氏集團那邊合作意向十分強烈。我估計這幾天就能簽約。”小李語調平穩，“A組已經完成方案初稿，B組還在等財務部的數據支持。另外，明天上午八點鐘馮總要來拜訪，我已經讓前臺準備好了會客室。
聞言，王總皺了皺眉，“明天？我記得之前不是約的下周嗎？”
“是的，但馮總秘書剛才來電說行程有變。我已經讓後勤部準備了伴手禮，是您上次提到的那款武夷山巖茶。”秘書不動聲色地補充，“不過提早簽約對我們是好事。”
“也對，遲則生變嘛。”王總開懷的撫摸著桌上的金貔貅，感嘆道：“都是上天賜給我的好運氣啊！”
“和程氏集團合作是重中之重。搭上程氏這條大船，我們公司的業績能翻三翻哈哈哈哈！”
小李作為一個擅長察言觀色的秘書，見王總這麽開心，試探的詢問道：“那幾個出事的員工，他們的醫藥費和喪禮的費用。您看？”
聽見自己員工去世的消息，王總嘴角不易察覺的勾起，“他們是下班後發生的車禍，公司沒有義務幫他們承擔經濟問題。不過，為了防止他們家人誣告公司。可以以我的名義，給七個人一人補償三個月工資，他們肯定會感激涕零的。記得讓人事部繼續招聘，面試的時候問清楚八字，招越多人越好。”
“還有件事。”小李語氣猶疑，“顏緒在玄學博主直播間裏講了我們公司的事情。”
聞言王總臉色立馬就變了。
他往貔貅嘴裏塞金幣的手一抖，“什……什麽？”
小李調出了羅皎月的直播回放。
王總見主播那麽年輕，緊張的心情頓時放松，他嗤笑一聲，隨手將金幣重新塞回貔貅嘴裏，“就這種小丫頭片子，也敢來管我的事？”
他翹起二郎腿，吐出一口煙圈：“小李啊，你去找一批水軍，在網上帶帶節奏。就說顏緒和那七個人的家屬聯合起來碰瓷要錢，故意抹黑公司。”
說著又摸了摸金貔貅，“再聯系下張律師，告他們傳播謠言，損害我們公司形象。鎮一鎮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垃圾。"
小李欲言又止：“可是王總。這個主播好像在玄學圈挺有名的。”
“有名有個屁用。”王總一臉看不上的樣子，“清江市有名的大師就沒我王德發不認識的。她算老幾，就是個騙錢的小網紅。”
“她要真能看出什麽，我把頭給她球踢！”
聞言小李不語，只一味的點頭。
這時。
辦公室墻上的掛鐘發出沈悶的報時聲，王總看了眼腕表，大發慈悲道：“都這麽晚了，你趕快回家吧。”
等到小李離開，王總在公司巡視了一圈，最後在魚缸前停步，他盯著魚缸裏不怎麽精神的金魚，抓了一把魚食往魚缸中撒，笑的莫名詭異。
這些蠢貨，以為隨便在網上找個主播就能對付他嗎？
簡直是癡心妄想！
公司裏的員工只不過是他的墊腳石，死了這批，再招就是。
不管怎樣，那些人最終都會成為公司的肥料。
撒完魚食，王老板輕輕哼唱著歌施施然離開。
翌日清晨
清江國際大廈
羅皎月站在樓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裏的符紙。
程既白今天難得沒有穿西裝，一身休閑裝扮，還帶了口罩，疏疏冷冷的站在一旁。
喬朗不住的劃著手機，“監控顯示，他們老板每月初一十五號淩晨都會最後一個離開公司，昨天正好就是十五啊！”
“邪修布陣需要活人生氣，一個土老板怎麽敢跟邪修合作？喬朗咋咋呼呼，一臉不可思議。
監控是通過程既白拿到，這棟大夏是程家的，找個監控輕輕松松。
不多會兒，平平安安的女朋友到了。
平平安安姓顏，全名叫顏緒，女朋友叫魏思思，是一名化妝師。
魏思思最近為了照顧顏緒，在公司和醫院之間奔波，今天還特意請了假。
她來的很匆忙，發絲微亂，脖子上掛著顏緒的工牌，手裏還攥著個磁吸卡套，口吻很抱歉：“不好意思，我剛去拿了點東西，沒想到你們到的這麽早。”
“正好順路，我們趕快去吧。”
“那……他們？”
魏思思指了指喬朗和程既白。
“他們兩個是我的助理。”羅皎月彎了彎唇角。
“今天可是星期一。”程既白雙手插兜，帶著口罩看不出臉色如何，他朝羅皎月湊近了些，低聲道。
“大不了賠你一天。”羅皎月咬牙切齒道，“這麽大公司一總裁，別這麽小氣。”
很快就到了顏緒的公司。
正在他們要進去時，一行人被保安攔在閘機口。
“你們幹什麽的啊？！有預約嗎？”
“沒預約？”他抽出腰上別著的膠皮棍一抖，“沒預約這不讓進！”
魏思思舉起自己的工牌，細聲細氣解釋了半天。
一位穿著藏藍色制服的瘦高個保安絲毫不為所動，兇神惡煞道：“不是本公司員工不得進入。”
“我男朋友是這個公司的員工，我們是來幫他拿東西的。”
“不是本公司的員工不能進！”另一個膀大腰圓的保安出聲打斷她，語氣生硬，絲毫沒有通融的意思，再一次說道：“沒預約就趕緊走！”
在保安掏出膠皮棍那一刻，羅皎月三人立馬上前護住了魏思思。
魏思思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讓羅皎月一行人在一旁等著。
她咬了咬下唇，掏出手機聯系顏緒。
手機響了七八聲才接通，顏緒疑惑地問道：“思思……你們已經到公司了？”
魏思思側身避開保安的視線，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我們在你公司門口，但保安不讓我們進去。”
“你先別著急，讓羅大師等一會兒。”顏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時帶著點電流音，“我去聯系周哥，讓他出來帶你們進去。”
周哥是為數不多還算健康的員工，他上有老下有小，即使懷疑公司風水問題，他仍舊堅持上班。
“周哥，能麻煩你去閘機口……”
顏緒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紙張翻動的嘩啦聲打斷。
“小顏啊……”周哥的聲音壓得極低，背景裏隱約有打印機的嗡鳴聲，“你在直播裏說的那些話，李秘書給王老板說了，王老板說要開除你，還讓法務部收集整理你在直播間說的話，告你蓄意抹黑公司形象。”
聞言，顏緒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緊，指節泛白。
電話那頭傳來周哥刻意壓低的嗓音：“現在公司上下都盯著，我要是下去接人，明天就得卷鋪蓋走人……”
紙張翻動的聲音突然停止，周哥的呼吸急促起來，“王總朝這邊來了。今天公司要接待一個程氏集團的大客戶，等中午休息哥再跟你說。”
電話被匆忙掛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顏緒有些無奈，揉了揉發酸發漲的太陽穴，才去告訴魏思思這個壞消息。
“情況比想象的麻煩。”顏緒揉了揉太陽穴，“公司已經知道我找羅大師的消息，王老板要告我抹黑公司形象……”
聽見這話，魏思思心頭一緊。
這事要真鬧上了法院，他們還在真不占理。
畢竟借運這理由太封建迷信，太不占理了！
“你不用擔心，我估計王老板就是嚇唬嚇唬我，公司那麽多人呢，他總不能一個一個挨著告。”
“嗯。”
轉頭看向羅皎月一行人，魏思思很抱歉，“羅大師，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
羅皎月挑眉，安慰似的說道：“我算了一卦，今天咱們肯定能進去。”
喬朗附和道：“思思姐，我大師姐說咱們今天能進去，那咱們就一定能進去。”
這時候，見他們聯系半天也沒聯系上什麽大人物的保安突然出來煞風景。
那個膀大腰圓的胖保安，眼神輕蔑地掃視著眾人，臉上橫肉呼吸間一抖一抖。
“喲，還在這兒賴著呢！”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膠皮棍在掌心拍得啪啪響，“一群社會閑散人員，也配在我們公司門口晃悠？”
魏思思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羅皎月卻紋絲不動，只是擡手穩住了她，朝保安飛了個眼刀。
“看什麽看？”保安突然暴喝一聲，唾沫星子飛濺，“真不要臉！你們年紀輕輕穿得人模狗樣，整天琢磨著去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他指著羅皎月，“尤其是你，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
喬朗氣得臉色通紅，正要上前理論，被程既白一個眼神制止。
“趕緊滾蛋！”保安猛地揮舞膠皮棍，棍梢擦著喬朗的鼻尖劃過，“再不走，老子把你們當小偷扭送派出所！”
另一個保安嗤笑著補充：“就你們這種貨色，連給我們王總提鞋都不配！”
魏思思被氣的眼眶發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羅皎月卻突然輕笑一聲，這笑聲讓保安勃然大怒。
“笑？還敢笑？”他額頭青筋暴起，“信不信老子……”
話音未落，大廈的玻璃門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嚇得保安隊長一個激靈松開了手。所有人都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幾位高管模樣的人。
胖保安下意識放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驅趕道：“趕緊滾，別在這礙事！”
這時在公司的王老板也出來了，看見外面的羅皎月一行人，臉上掛著笑生生消失了一秒，他狠狠剜了眼保安，才繼續滿臉堆笑的朝來人走去。
“趙總大駕光臨，實在是我們公司的榮幸。”
“哪裏哪裏。”
趙總一邊敷衍的回道，一邊目光狐疑的地盯著在羅皎月身旁的程既白，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的表情。
程既白五官中最出色最具有辨識度的就是他漂亮的眼睛，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趙總的目光仿佛凝固在戴口罩的程既白身上。
“我已經吩咐手下人準備好了，請趙總移步會客室。”王老板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絲毫沒發覺趙總的心不在焉。
這回趙總沒有接話，他三步並作兩步越過王老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程既白恭敬道：“程總，您怎麽親自過來了？還在外面站著。”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胖保安的膠皮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羅皎月腳邊。
“趙明。”程既白慢條斯理地摘下口罩，“你挑的合作方門禁挺嚴。”他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膠皮棍，”我助理差點挨這個。”
王老板震驚極了！
其他人也懵了。
程氏集團的總裁？
那不就是這棟大樓的主人嗎！
被上司質問的答不上話的趙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只得轉頭怒視王老板：“王老板！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連我們程總都敢攔？”
王老板額頭上的青筋劇烈顫抖了幾下，突然轉身狠狠甩了胖保安一耳光：“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什麽人你都敢來。這可是程氏集團的總裁！咱們公司的貴客！”
“王、王總？不是您？”保安見他生氣，瞬間變了臉色，捂著被甩了一巴掌的胖臉，腰桿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不是您讓我把他們攔住的嗎？
被打後胖保安灰溜溜的退了好幾步，低著頭不感說話只在心裏腹誹。
王老板扇了胖保安一巴掌尤不解氣，又將眼神放到了瘦高個保安的身上。
感受到王總的滔天怒火，瘦高個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道歉：“程、程總…我、我…真是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
程既白看都沒看他一眼，對王老板嘲諷一笑，“我朋友來公司取個東西，還得提前半年預約？您公司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趙總是個人精，哪能聽不出自己老板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沖王老板道：“看來我們公司之間的合作需要重新考慮一下了！那我們就先離開了，王老板不必送了！”說著擡腳就要離開。
“別別別！”王老板慌忙攔住趙明，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轉身對程既白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誤會！都是誤會！程總您請進，我親自帶路！”他彎腰時，西裝後背被嚇的已經濕透了一片。
經過兩個保安時，王老板腳步微頓：“你被開除了。”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一行人聽見。
聽見老板這樣說，李秘書立刻接話：“是是是！馬上開除！他們兩個早該被開，留到現在也算是便宜他們了！”
兩個保安不住地道歉求饒，李秘書都不為所動，再次被拒絕後，他倆心如死灰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程總您這邊請，電梯在這邊……”
王老板擦著汗跟在後面，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他偷偷瞥了眼羅皎月手中的符紙，又看看程既白冷峻的側臉，心裏暗暗叫苦：這下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區區一個神棍，怎麽能和清江首富玩到一起！
看起來還關系很不錯的樣子。
這不扯嗎？！
是誰說程氏集團的總裁極其討厭神棍的！
兩個保安被開除，站在外面的幾個人沒有一個同情他的。
兩個保安不僅態度惡劣還汙言穢語，雖說是受到上司指使才來驅趕他們，但這不是他們作惡的理由。羅皎月能看得出來他倆平常做人也不算什麽好東西！
不過要是能順利離職，不在這家公司上班，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一行人往小破公司裏面走。
喬朗最後一個通過閘機，還不忘回頭對保安做了個鬼臉。
保安臉黑的像鍋底。
一行人成功進入。
公司門口擺著一盆富貴竹和發財樹，裏面到處扯著紅繩，隱約能看到盆栽下面壓著的黃色符紙。
辦公桌上擺著貔貅擺設。
室內光線昏暗，氣氛沈悶，羅皎月瞇了瞇眼。
她發現，這裏的布局有點奇怪——沒有按照通常的風水原理布置。
貔貅是吞財，但風水講究五行平衡，貔貅屬金，發財樹和富貴竹屬木，辦公區擺了這麽多金屬制品，木氣全被金氣索傷。
仔細看這裏面的擺設，暗合五行相克之勢。
五行不和。
人在這種環境待久了，運勢好不了一點，走夜路都能見鬼！
羅皎月進來後就在辦公區域逛。
程既白跟在她身後，不敢離太遠，他對在一旁，不敢離他太近的趙總一行人說，“你們去會議室，我就在外面逛。”
王老板膽戰心驚地瞥了一眼手裏攥著黃符的羅皎月，不住的在心中自己安慰自己，大師說了，他布的吞財陣沒有人破得了！
眼前這個年輕女生能有什麽真本事？！
花架子罷了！
辦公室右方擺了個巨大的魚缸，裏面卻只養了二三十條小金魚。
她走近了一步，細細觀察這些金魚。
金魚的游動軌跡很怪。
這些金魚游得一點不不自在，它們沿著魚缸邊不斷徘徊，偶爾會撞上玻璃。
就像是……
就像是要逃出魚缸似的。
羅皎月皺了皺眉，在風水學中，魚缸通常被用來鎮宅招財、調節氣場，但這些金魚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她蹙眉走近。
擡手。
下一秒，三條金魚突然齊刷刷翻起了肚皮。
死掉了？
羅皎月立刻甩出張黃符。
符紙貼住缸壁，瞬間被染成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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