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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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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上身

翌日

羅皎月起了個大早,需要忙的事情不少,早起來準備一些符咒以防萬一。

打開店門後,她看見有個人在店門口蜷縮著,湊近一瞧,竟然是她天一觀的師弟喬朗,“師弟,待外面幹什麽?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師姐,我被香客告了!”喬朗的雙眼微微低垂,眉頭緊蹙,臉上寫滿了沮喪與無奈。

他穿著深灰色的道袍,腰間系著一條寬大的束帶,手上還拿著一柄青木劍。

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路旁的草叢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潤的清新氣息,遠處天邊灑落第一縷金色的陽光。

“咋?桃色糾紛”羅皎月不著調地問道。

“不管咋樣,你先進店裏再說,在這蹲著像什麽樣?!”羅皎月不自覺的擺起了師姐的架子。

少年摸了摸鼻子,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他道袍下擺略長,隨著步伐的移動輕輕擺動。

忽略掉師姐的調笑,喬朗解釋道:“就前幾天有個大叔去觀裏找人驅邪,說他家廚房的筷子老是莫名其妙的嘩嘩響,椅子也會莫名其妙的發出拖拽聲,師伯一聽不是什麽大兇的東西,就讓我去了。”

喬朗欲哭無淚,“然後我去他家查清楚後才知道,那個鬼是他去世沒多久的父親,因為太過眷戀人世間才徘徊陽世。”

“香客一直沖我喊快把我爹送走!他當時態度可堅決,我就沒多想,當場就作法把他爹送入陰間了。 ”喬朗長嘆一口氣,“結果過了兩天,那人發現家裏沒有聲響了之後,竟然後悔了!要求我把他爹再找回來!我說這不可能,你爹早就被送走了,實在不行你把我當你爹。然後他一氣之下,就把我告上了法庭!”

羅皎月聽得一楞又一楞。

她目瞪口呆的感嘆道:“這世界上還真是什麽奇葩都有啊!”

“是吧!”

“我是說你呢!”

“顧客是上帝,你卻想當上帝他爹,該死該死!”

“話說,那個香客是以什麽名義告的你?”

“他說我搞封建迷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

羅皎月不厚道的笑了。

“師伯讓我下山避避風頭,還說你最近肯定是發大財了,讓我來跟著你學習學習。”喬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被告上法庭會怎麽樣?大師姐,你有認識的律師嗎?”

羅皎月突然想到了幹律師死路一條,她想了想,謹慎地說道:“我有個正在當實習律師的網友,我可以問問他。”

“太感謝了!”

喬朗是清江孤兒院的孤兒,從此八歲起就在天一觀跟著玄機子道長,也就是羅皎月的師父,兩人自小呆一起,感情甚篤,如今他有難她不能不幫。

更何況,現在往生很缺人,研究如何在網上賣金元寶和紙紮的任務正好交給他。

來都來了,都別閑著。

八點來鐘,幹律師死路一條找跑腿小哥把他爸送他的二手游戲手柄送到了往生。

幹律師死路一條害怕出現意外,把菜刀也一起寄了過來。

喬朗和附在上面,已經奄奄一息的阿飄少年面面相覷。

“看什麽看,沒見過鬼嗎?”阿飄惡狠狠道。

“確實沒見過像你這麽虛的鬼。”喬朗撓撓頭,實話實話道。

阿飄一噎,繼而高高飄起,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看著喬朗,“該死,離老子遠一點,看見道士我就倒黴,別來影響小爺運道。”

“觀你面相,額頭窄,人中短小,嘴唇幹癟、下巴瘦削,臉色暗淡,你哪來的勞什子運道?不去投胎當畜生都算好的了。”喬朗凈說大實話,把阿飄氣的不輕,張牙舞爪的作勢要去抓喬朗,卻被喬朗袍袖上流瀉著光芒的金色絲線擋住。

阿飄被金色絲線一擋,頓時楞住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喬朗輕輕一笑,擡手收攏袍袖,點點光芒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你要是運道好,早就不在這游戲手柄上鬼鬼祟祟地晃蕩了。”喬朗看著阿飄,語氣帶著些許調侃。

阿飄怒氣沖沖,卻也知道無法反駁,只能哼了一聲,撇過頭去,顯得極為不滿。喬朗見狀,心情輕松了些,隨即轉向一旁的羅皎月,低聲說道:“大師姐,你說,這阿飄是不是太能挑釁了?還真敢跟我叫板。”

羅皎月忍不住笑了笑,“你就別跟這不著調的鬼較勁了。閻王來了他也照樣是這幅死樣子!”

就算厲鬼看到道士都會忌憚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偏這青春期的小阿飄天不怕地不怕的。

“好吧。”喬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鬼到底也太囂張了,不過,你這是要把他送走?”

羅皎月點點頭,朝阿飄問道:“你還有什麽未了的遺願?”

喬朗:“大師姐,你就是心太善,要是我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送走。”

“所以你才會惹上官司。”羅皎月涼涼地說道。

喬朗深覺紮心,緊緊閉上了嘴巴。他走到櫃臺邊上,給自己接了一杯水,說了半天話,還真有點口渴。

阿飄那幽靈般的身影漂浮在房間裏,他思考了一會兒,滿臉嚴肅地說道:“我要一臺紙紮電腦,紙紮手機,唔……桌椅也不能忘了!”

羅皎月楞了一下,楞是沒能理解。“你說什麽?紙紮……電腦?紙紮手機?紙紮椅子?”她眨了下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喬朗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噴出一口水。“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還以為你會獅子大張口,要個紙紮別墅什麽的,結果是紙紮電腦和紙紮手機?這未免太接地氣了吧,阿飄!”

阿飄在空中惱羞成怒地揮了揮手,眼睛都在冒火,“我說的是真的!我死了之後,手機沒了,電腦也沒了,你們不知道,這些對我有多重要!只能趁那個人陽氣低的時候上他身打一會兒游戲,他那個破身體和腦子還反應賊慢,老是死死死的,氣的我都要升天了!”

人家在律所當了一天牛馬,腦子怎麽可能還轉的起來?

阿飄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我的要求就這麽簡單,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他說的這些東西,往生還真都有。

羅皎月點了一把香,燒完紙紮後,指使喬朗把阿飄領到十字路口。

**

清江國際高中

“昨天幸虧你給我的東西,我才睡了一個好覺。”李老師帶著羅皎月來了她的教師公寓。

“你看這裏不算大,但我覺得挺合適的。”李老師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說。

羅皎月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木質的地板散發出淡淡的溫暖色調,墻壁上掛著幾幅精致的畫。

窗邊放著一個寫字臺,桌面整潔,上面只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一盞臺燈以及幾本教學用書,看得出李老師工作很繁忙。

羅皎月轉過身,目光掃到窗外,遠處的校園安靜而整潔,綠意盎然的操場和高聳的教學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美麗。

一圈走下來,房間很正常,根本沒有問題。

“這房間沒有問題,走,帶我去教學樓看看。”羅皎月側挑了一下眉毛,“應該方便吧?”

李老師頓了一下,“可以。”

“李老師,你帶的是畢業班?”羅皎月閑聊似的問道。

“對,我帶高三一班。”李老師一談到自己的學生,一股愁緒頓時湧上心頭,“唉,這些學生都挺不讓人省心的。”

“你們班最近是不是有個學生進步很大?”羅皎月看似無意問道。

“是嘞,你怎麽知道?”李老師氣色好了很多,黑眼圈也淡了一些。

“算出來的。”隨便搪塞一句話,她繼續追問道:“那個學生是不是叫褚松?”

“這也能算的到嗎?”李老師驚了!

教學樓的窗戶很寬大,整齊排列在每一層,窗簾隨風輕輕搖曳,透過玻璃能隱約看到裏面明亮的教室。

樓前的臺階幹凈整潔,邊緣被修剪得恰到好處的綠籬圍繞著,花壇裏幾株早開的小花在陽光下競相綻放,色彩斑斕。

“昨天連麥結束之後,你是不是沒有繼續看直播了?”

“對昂,昨天我還有一點事情沒有處理完,和你說完後就去處理了。”李老師攏了攏耳邊的長發。

羅皎月皺了皺眉,“因為我懷疑你的事情和褚松有關。”

李老師停下了腳步,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凝重,轉過頭看著羅皎月,“你什麽意思?”

這些孩子她都很了解,有話直說,有仇也當場就報了!根本不可能會私下裏給老師下絆子!

羅皎月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面對著李老師,“李老師,先別著急否定我。你說最近拉你入夢講課的是你以前教過的學生,我有個感覺,褚松可能並不是因為努力提升了成績。”

李老師低下頭,沈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消化羅皎月的話。她的思緒回到了從前,雖然有些學生已經離開這個世界離開的很早,但她依舊可以清晰的回憶起他們青澀的面容,此時此刻,夢裏學生的面容與褚松的臉逐漸重合。

“你是說……”李老師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某個以前去世的學生,現在附身在了褚松的身上,重新回到了我的班級?”

羅皎月點了點頭,“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你都來直播間找我了,應該也懂有些事情是無法用常規的科學來解釋的吧”

李老師臉色變得更加覆雜,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該怎麽辦?”

“我還不確定。”羅皎月語氣平靜,“褚松媽媽昨天在你後面連麥了我,我在視頻已經看過他了,,一會兒我先去教室外面觀察一下,到時候如果有需要,你再把他叫出來。”

“褚松會有生命危險嗎?”李老師擔心的詢問道。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有事的。”羅皎月語氣淡定,她提醒道:“但是你要註意保持平靜,學生對你的狀態很在意,不要驚動他。”

聞言,李老師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好。”

兩人來到高三一班外面,羅皎月從窗戶往裏看去,一瞬間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目光穿透玻璃,鎖定了教室後排的褚松。

他表情專註,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的移動。透過軀殼,羅皎月看到褚松的身體裏面分明是個俏生生的姑娘。

果然,褚松是被鬼上身了!

突然,羅皎月餘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頭。

那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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