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1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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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回家
蕭邢抵達幸存者營地的第二天，楚明赫當著他的面，撥通了一個經過重重加密的通訊號碼，蕭邢只覺得那邊問好的聲音有些耳熟，一時間卻也想不出來是在哪裏聽過，直到楚明赫報出那個名字，才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還真是個聯盟內能決定一人生死的大人物。
老人的語氣溫和而慈祥，笑著說：“小楚啊，你這一路過去，辛苦了。”
楚明赫也笑，說：“您言重了，不過，不負所托，找到了幸存者的營地，三天後常莽會帶隊回到首都，幸存者代表會跟著他們一起。”
通訊的另一頭輕輕噢了聲，聽不出任何異樣的情緒，仿佛楚明赫想做什麽都是被允許的。
“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事實上，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楚明赫說，“您看過我的檔案，肯定很清楚這一點。”
他沒有運用任何的談判技巧，也沒有對自己的目的做一絲一毫的包裝，楚明赫知道，在這個人的面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
老人只是嘆息一聲：“本來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你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可惜了。”
“沒什麽可惜的，”楚明赫笑了笑，“我本就志不在此。”
“那就離開吧，離開了也好。”
他松口得輕易，於是楚明赫很真心實意地跟他說道了聲謝，老人笑了笑，說：“不過，該怎麽合理地‘死亡’，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明白，”楚明赫最後一次和他道別，“那就有緣再見了，先生。”
“我相信你能活著出去給我發來新的通訊，”老人呵呵一笑，“好了，就這樣吧。”
通訊結束，蕭邢坐在桌邊支著下頜，饒有興趣地問：“你答應了他什麽條件？居然那麽好說話。”
楚明赫輕輕地呼了口氣。
“大災難過後，聯盟的很多偏遠地方一直不夠人手進行重建，其中就包括了我的家鄉，而且很巧合的是，它就在這片無人區外的不遠處。”
蕭邢了然地哦了聲，說：“所以你相當於退休後再就業？”
“是，”楚明赫的表情漸漸從某種極度的警惕中抽離出來，變得略顯疲憊，“其實我有計劃去給自己徹底換一張臉，那樣會更安全一些。”
蕭邢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的確可以，畢竟就算有人幫你遮掩檔案，臉也很有可能被認出來，不過……你準備怎麽‘死’掉？”
楚明赫只是笑了笑，說：“在無人區裏犧牲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本來的計劃倒是有點麻煩，但現在你過來了，所以，我需要一些你的幫助。”
……
幸存者營地中的一切都處理妥當後，匯合的兩支小隊一起踏上了離開的路程，楚明赫留了四個人駐紮在幸存者中，也方便和後面進來支援的人聯絡，霧氣中常莽若有所思地轉頭看了眼，心裏已經隱隱有了些猜測。
“你這趟回去，又能升職了吧？”
“哪有那麽簡單，”楚明赫失笑，“我今年才多大？再怎麽樣都不會這個時候升的。”
“這可說不準，你最近的聲望很高，太引人關註，他們再怎麽樣，面子功夫肯定都會做得很好看。”
楚明赫只是笑了笑，沒再接話，常莽卻了然了他的意思，兩人視線相交又錯開，常莽拍了拍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出去的路會比來的時候好走，但還是得多註意點，這霧濃得……從哪裏竄出來個什麽東西都未必能看到。”
楚明赫輕輕嗯了聲：“冬天了，霧濃點很正常。”
他們就著這個話題很隨意地聊了幾句，蕭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急促：
“真的有東西在過來！”
楚明赫立即停下腳步，對眾人打了個停下的手勢，冷風中飄來動物口腔的腥臭味，眾人瞬間戒備起來，圍成一個最佳的隊形，偏偏那是只警覺而狡猾的猛獸，只在霧中隱匿著身形，卻怎麽也不肯貿然進攻。
短暫的觀察後，楚明赫皺了皺眉。
“繼續前進，蕭邢，你和我一起試著尋找一下它的蹤跡。”
“是！”
常莽卻不太讚同，肅聲道：“就你們兩個尋找它蹤跡，太不安全了些。”
“我有分寸，”楚明赫的態度很堅持，“常莽，你負責護衛小隊的安全。”
他畢竟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常莽點頭應下，幹脆利落地站到了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
“了解。”
於是楚明赫跟蕭邢悄然地踏進了霧氣中，兩人對視一眼，俱是凝重的神情。
“得先把它解決了，”蕭邢的嗓音壓得很低，“然後再去偽造別的。”
“別說廢話了，它就在附近。”
楚明赫的警惕已經拉到了最高，濕冷的地上隱約有些雜亂的腳印，他謹慎地觀察著，突然間，背後的汗毛在一陣微弱的風間陡然炸開！
砰——！
槍聲與野獸的嚎叫同時響起！蕭邢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厲聲呵道：“在你後面！註意！”
楚明赫剛剛結束一個貼地翻滾，開槍的同時利落地爬起身，一時間塵土飛揚，而不遠處的小隊也聽見了動靜，朝著這邊跑來。
“長官！你們怎麽樣了！”
“沒事！”楚明赫的聲音被冷風吹散，“蕭邢！你過來！”
接著便是蕭邢的聲音響起：“你在哪裏？我找不到你的方位！”
“在……！”
後面的話小隊已經聽不太清了，風刮得太猛，一切的動靜都亂七八糟地散亂開來，他們只聽到＼得清野獸的咆哮和連綿不絕的槍聲，直到某個時刻，蕭邢突然淒厲至極的聲音重新飄了過來：
“楚明赫——！”
接著便是一聲慘叫和野獸咀嚼的聲音，眾人俱是心頭一凜，也失聲驚叫起來：
“長官——！”
可是沒有用，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常莽的身體晃了晃，而後像是難以接受般地閉上眼。
“全體都有，迅速確定方位，支援蕭邢！”
眾人紛紛奔跑進濃霧之中，常莽則在空隙之中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穹——
今年的第一場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了。
……
兩個月後。
直升機的轟鳴劃破大雪，最後停在一處裸露的山崖上，西裝革履的男人從狂風中走出，黑色的毛呢大衣下擺飄蕩，有人為他撐起遮雪的傘，並指出了下山的路。
“少爺，您給的那個坐標距離這還有一公裏，但這已經是直升機能降落的最近的地方了。”
“唔，知道了。”
蕭邢神色散漫得略顯困倦，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皮靴容易被雪弄濕，就這麽往前走去，助理沈默了下，說：“不過我們安排了越野車在地下等著，很快就能上來了。”
“……嘖，下次說話別分成兩截。”
蕭邢停下了腳步，助理所說的越野車很快就停在了他的面前，他上了車，迅速地朝著山腳那座不起眼的小鎮駛去，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漸漸淹沒了車轍的痕跡。
楚明赫打開門，輕輕地呼了口氣，白霧在冷風中化開，他撐著傘走在街巷間，遠處隱隱傳來孩童的歡笑聲，他轉過街角，眼前展露出落滿積雪的小小操場和不遠處的小平房。
這是小鎮上新建好不久的學校，出資人正是楚明赫自己。
在操場上堆雪人的孩子遙遙地看見了他，都很開心地跑了過來：
“蕭老師來啦！今天上什麽課呀？”
楚明赫笑著摸了摸他們冰涼的手，說：“今天不上課，帶你們打雪仗。”
“好耶！”
孩子們歡呼著，簇擁他來到操場上，熱鬧中楚明赫聽見門外有車輛停下，他轉過身，不太意外地看著那輛正在開門的越野車，孩子們也好奇地看過來，發出小小的驚呼。
“哇，有個好帥的叔叔。”
楚明赫聽到這句話，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位是你們的新老師，也姓蕭。”
說話間蕭邢已經撐著傘朝他走來，笑意疏朗地和楚明赫短暫地擁抱了下。
“原來你長大的地方是這樣的。”
“嗯，這邊的冬天其實還挺好看的。”
楚明赫往後退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幾個孩子，介紹道：“這就是你接下來幾個月裏的學生。”
“你們好。”
蕭邢蹲下身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孩子們也很熱情地歡迎他，有人直接問：“老師，你要和我們一起打雪仗嗎？”
“好呀，”蕭邢笑瞇瞇地應下，“不過我和你們的這位大蕭老師有些事情要講，得稍微晚一點點。”
於是楚明赫領著他們進了屋，孩子們圍著暖氣烘烤自己冰涼的手，而蕭邢則在楚明赫的辦公室裏，將眼前的人壓在椅子上接了個很長的吻。
“想死你了。”
他依依不舍地放開，楚明赫摸了摸有些麻木的唇，面無表情地踹了他一腳。
“都讓你別那麽早來，被人發現端倪了怎麽辦？”
蕭邢咧了咧嘴，渾不在意地道：“沒人能發現，他們都以為我離開聯盟了，也就和你直線聯系的那位知道我的行蹤。”
他頓了頓，又故作委屈地問楚明赫：“怎麽，我來陪你幾個月再回北大洲，你不開心啊？”
“怎麽會，”楚明赫失笑，“我很高興。”
離開原來的位置後，他明顯松弛了許多，蕭邢知道，這是因為他從來都不喜歡那種環境。
他點了根煙，深深地註視著楚明赫的臉。
“首都給你辦了場葬禮，你那個副手哭得可慘了。”
“我知道，”楚明赫看了直播，“其實看自己的葬禮還挺有意思的。”
他給蕭邢倒了杯熱茶，兩個人就這麽坐在窗戶邊，靜靜地看著大雪在風中紛飛，蕭邢輕輕地呼了口氣，莫名有些感慨。
“你這人，估計早就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吧？”
“嗯，本來也是過幾年就打算退下來的，”楚明赫笑得坦然，“只不過那時候沒有想到，回來養老的時候，你也會在我身邊。”
蕭邢也笑，悶悶地咳嗽一聲。
“等過上幾年，帶你去北大洲玩玩。”
“好。”
楚明赫放下熱乎乎的茶杯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搶過他手裏的煙掐滅扔進垃圾桶，說：“去操場散散煙味，我去帶那幾個小家夥出來。”
“行，都聽你的。”
蕭邢笑著，語氣頓了頓，又促狹地一眨眼。
“那晚上能不能聽我的。”
楚明赫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他眼。
“看你表現。”
於是蕭邢便做作地長嘆了口氣，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好吧，我一定會聽你的話的。”
楚明赫忍無可忍，擡腳輕輕踹了他下。
“別鬧了，出去。”
蕭邢這才哈哈大笑著離開，楚明赫看著他瀟灑輕快的背影，不由也搖頭失笑，心裏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明明距離曾經的生活只有短短兩個月，但這種安寧的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到了。
而很幸運的是，未來的他還有很多個這樣的日子，這座誕生了他的小鎮，又重新成為了他的家。
更幸運的是，這樣的日子裏，蕭邢會和楚明赫，一直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其實有挺多完結感言想寫的，但真的完結的這一刻，又什麽都寫不出來。
《不將就》的靈感出現時，我處在人生的最低谷裏，雖然努力嘗試了很久，但那個時候的我，的確什麽都寫不出來。後面停筆了很長一段時間，再次想嘗試的時候，依舊很困難，磕磕絆絆寫到現在，其實是我能力不足，曾經的我和未來的我都能將這個故事寫得更好，我想這會成為我生涯裏最大的惋惜。
但還是感謝一路追連載陪著我走過來的朋友們！
下一本是《候鳥悖論》，第一章已經放出，這幾天就會正式開始更新啦~這一本會回歸一些我更想寫的故事，關於年輕人濃烈的愛恨，算是個恨海情天的故事吧（笑）
期待和你們在下一個故事裏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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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個聯盟內能決定一人生死的大人物。
老人的語氣溫和而慈祥，笑著說：“小楚啊，你這一路過去，辛苦了。”
楚明赫也笑，說：“您言重了，不過，不負所托，找到了幸存者的營地，三天後常莽會帶隊回到首都，幸存者代表會跟著他們一起。”
通訊的另一頭輕輕噢了聲，聽不出任何異樣的情緒，仿佛楚明赫想做什麽都是被允許的。
“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事實上，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楚明赫說，“您看過我的檔案，肯定很清楚這一點。”
他沒有運用任何的談判技巧，也沒有對自己的目的做一絲一毫的包裝，楚明赫知道，在這個人的面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
老人只是嘆息一聲：“本來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你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可惜了。”
“沒什麽可惜的，”楚明赫笑了笑，“我本就志不在此。”
“那就離開吧，離開了也好。”
他松口得輕易，於是楚明赫很真心實意地跟他說道了聲謝，老人笑了笑，說：“不過，該怎麽合理地‘死亡’，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明白，”楚明赫最後一次和他道別，“那就有緣再見了，先生。”
“我相信你能活著出去給我發來新的通訊，”老人呵呵一笑，“好了，就這樣吧。”
通訊結束，蕭邢坐在桌邊支著下頜，饒有興趣地問：“你答應了他什麽條件？居然那麽好說話。”
楚明赫輕輕地呼了口氣。
“大災難過後，聯盟的很多偏遠地方一直不夠人手進行重建，其中就包括了我的家鄉，而且很巧合的是，它就在這片無人區外的不遠處。”
蕭邢了然地哦了聲，說：“所以你相當於退休後再就業？”
“是，”楚明赫的表情漸漸從某種極度的警惕中抽離出來，變得略顯疲憊，“其實我有計劃去給自己徹底換一張臉，那樣會更安全一些。”
蕭邢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的確可以，畢竟就算有人幫你遮掩檔案，臉也很有可能被認出來，不過……你準備怎麽‘死’掉？”
楚明赫只是笑了笑，說：“在無人區裏犧牲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本來的計劃倒是有點麻煩，但現在你過來了，所以，我需要一些你的幫助。”
……
幸存者營地中的一切都處理妥當後，匯合的兩支小隊一起踏上了離開的路程，楚明赫留了四個人駐紮在幸存者中，也方便和後面進來支援的人聯絡，霧氣中常莽若有所思地轉頭看了眼，心裏已經隱隱有了些猜測。
“你這趟回去，又能升職了吧？”
“哪有那麽簡單，”楚明赫失笑，“我今年才多大？再怎麽樣都不會這個時候升的。”
“這可說不準，你最近的聲望很高，太引人關註，他們再怎麽樣，面子功夫肯定都會做得很好看。”
楚明赫只是笑了笑，沒再接話，常莽卻了然了他的意思，兩人視線相交又錯開，常莽拍了拍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出去的路會比來的時候好走，但還是得多註意點，這霧濃得……從哪裏竄出來個什麽東西都未必能看到。”
楚明赫輕輕嗯了聲：“冬天了，霧濃點很正常。”
他們就著這個話題很隨意地聊了幾句，蕭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急促：
“真的有東西在過來！”
楚明赫立即停下腳步，對眾人打了個停下的手勢，冷風中飄來動物口腔的腥臭味，眾人瞬間戒備起來，圍成一個最佳的隊形，偏偏那是只警覺而狡猾的猛獸，只在霧中隱匿著身形，卻怎麽也不肯貿然進攻。
短暫的觀察後，楚明赫皺了皺眉。
“繼續前進，蕭邢，你和我一起試著尋找一下它的蹤跡。”
“是！”
常莽卻不太讚同，肅聲道：“就你們兩個尋找它蹤跡，太不安全了些。”
“我有分寸，”楚明赫的態度很堅持，“常莽，你負責護衛小隊的安全。”
他畢竟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常莽點頭應下，幹脆利落地站到了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
“了解。”
於是楚明赫跟蕭邢悄然地踏進了霧氣中，兩人對視一眼，俱是凝重的神情。
“得先把它解決了，”蕭邢的嗓音壓得很低，“然後再去偽造別的。”
“別說廢話了，它就在附近。”
楚明赫的警惕已經拉到了最高，濕冷的地上隱約有些雜亂的腳印，他謹慎地觀察著，突然間，背後的汗毛在一陣微弱的風間陡然炸開！
砰——！
槍聲與野獸的嚎叫同時響起！蕭邢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厲聲呵道：“在你後面！註意！”
楚明赫剛剛結束一個貼地翻滾，開槍的同時利落地爬起身，一時間塵土飛揚，而不遠處的小隊也聽見了動靜，朝著這邊跑來。
“長官！你們怎麽樣了！”
“沒事！”楚明赫的聲音被冷風吹散，“蕭邢！你過來！”
接著便是蕭邢的聲音響起：“你在哪裏？我找不到你的方位！”
“在……！”
後面的話小隊已經聽不太清了，風刮得太猛，一切的動靜都亂七八糟地散亂開來，他們只聽到＼得清野獸的咆哮和連綿不絕的槍聲，直到某個時刻，蕭邢突然淒厲至極的聲音重新飄了過來：
“楚明赫——！”
接著便是一聲慘叫和野獸咀嚼的聲音，眾人俱是心頭一凜，也失聲驚叫起來：
“長官——！”
可是沒有用，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常莽的身體晃了晃，而後像是難以接受般地閉上眼。
“全體都有，迅速確定方位，支援蕭邢！”
眾人紛紛奔跑進濃霧之中，常莽則在空隙之中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穹——
今年的第一場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了。
……
兩個月後。
直升機的轟鳴劃破大雪，最後停在一處裸露的山崖上，西裝革履的男人從狂風中走出，黑色的毛呢大衣下擺飄蕩，有人為他撐起遮雪的傘，並指出了下山的路。
“少爺，您給的那個坐標距離這還有一公裏，但這已經是直升機能降落的最近的地方了。”
“唔，知道了。”
蕭邢神色散漫得略顯困倦，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皮靴容易被雪弄濕，就這麽往前走去，助理沈默了下，說：“不過我們安排了越野車在地下等著，很快就能上來了。”
“……嘖，下次說話別分成兩截。”
蕭邢停下了腳步，助理所說的越野車很快就停在了他的面前，他上了車，迅速地朝著山腳那座不起眼的小鎮駛去，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漸漸淹沒了車轍的痕跡。
楚明赫打開門，輕輕地呼了口氣，白霧在冷風中化開，他撐著傘走在街巷間，遠處隱隱傳來孩童的歡笑聲，他轉過街角，眼前展露出落滿積雪的小小操場和不遠處的小平房。
這是小鎮上新建好不久的學校，出資人正是楚明赫自己。
在操場上堆雪人的孩子遙遙地看見了他，都很開心地跑了過來：
“蕭老師來啦！今天上什麽課呀？”
楚明赫笑著摸了摸他們冰涼的手，說：“今天不上課，帶你們打雪仗。”
“好耶！”
孩子們歡呼著，簇擁他來到操場上，熱鬧中楚明赫聽見門外有車輛停下，他轉過身，不太意外地看著那輛正在開門的越野車，孩子們也好奇地看過來，發出小小的驚呼。
“哇，有個好帥的叔叔。”
楚明赫聽到這句話，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位是你們的新老師，也姓蕭。”
說話間蕭邢已經撐著傘朝他走來，笑意疏朗地和楚明赫短暫地擁抱了下。
“原來你長大的地方是這樣的。”
“嗯，這邊的冬天其實還挺好看的。”
楚明赫往後退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幾個孩子，介紹道：“這就是你接下來幾個月裏的學生。”
“你們好。”
蕭邢蹲下身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孩子們也很熱情地歡迎他，有人直接問：“老師，你要和我們一起打雪仗嗎？”
“好呀，”蕭邢笑瞇瞇地應下，“不過我和你們的這位大蕭老師有些事情要講，得稍微晚一點點。”
於是楚明赫領著他們進了屋，孩子們圍著暖氣烘烤自己冰涼的手，而蕭邢則在楚明赫的辦公室裏，將眼前的人壓在椅子上接了個很長的吻。
“想死你了。”
他依依不舍地放開，楚明赫摸了摸有些麻木的唇，面無表情地踹了他一腳。
“都讓你別那麽早來，被人發現端倪了怎麽辦？”
蕭邢咧了咧嘴，渾不在意地道：“沒人能發現，他們都以為我離開聯盟了，也就和你直線聯系的那位知道我的行蹤。”
他頓了頓，又故作委屈地問楚明赫：“怎麽，我來陪你幾個月再回北大洲，你不開心啊？”
“怎麽會，”楚明赫失笑，“我很高興。”
離開原來的位置後，他明顯松弛了許多，蕭邢知道，這是因為他從來都不喜歡那種環境。
他點了根煙，深深地註視著楚明赫的臉。
“首都給你辦了場葬禮，你那個副手哭得可慘了。”
“我知道，”楚明赫看了直播，“其實看自己的葬禮還挺有意思的。”
他給蕭邢倒了杯熱茶，兩個人就這麽坐在窗戶邊，靜靜地看著大雪在風中紛飛，蕭邢輕輕地呼了口氣，莫名有些感慨。
“你這人，估計早就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吧？”
“嗯，本來也是過幾年就打算退下來的，”楚明赫笑得坦然，“只不過那時候沒有想到，回來養老的時候，你也會在我身邊。”
蕭邢也笑，悶悶地咳嗽一聲。
“等過上幾年，帶你去北大洲玩玩。”
“好。”
楚明赫放下熱乎乎的茶杯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搶過他手裏的煙掐滅扔進垃圾桶，說：“去操場散散煙味，我去帶那幾個小家夥出來。”
“行，都聽你的。”
蕭邢笑著，語氣頓了頓，又促狹地一眨眼。
“那晚上能不能聽我的。”
楚明赫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他眼。
“看你表現。”
於是蕭邢便做作地長嘆了口氣，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好吧，我一定會聽你的話的。”
楚明赫忍無可忍，擡腳輕輕踹了他下。
“別鬧了，出去。”
蕭邢這才哈哈大笑著離開，楚明赫看著他瀟灑輕快的背影，不由也搖頭失笑，心裏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明明距離曾經的生活只有短短兩個月，但這種安寧的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到了。
而很幸運的是，未來的他還有很多個這樣的日子，這座誕生了他的小鎮，又重新成為了他的家。
更幸運的是，這樣的日子裏，蕭邢會和楚明赫，一直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其實有挺多完結感言想寫的，但真的完結的這一刻，又什麽都寫不出來。
《不將就》的靈感出現時，我處在人生的最低谷裏，雖然努力嘗試了很久，但那個時候的我，的確什麽都寫不出來。後面停筆了很長一段時間，再次想嘗試的時候，依舊很困難，磕磕絆絆寫到現在，其實是我能力不足，曾經的我和未來的我都能將這個故事寫得更好，我想這會成為我生涯裏最大的惋惜。
但還是感謝一路追連載陪著我走過來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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