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4章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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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取暖
“這裏是聯盟‘虹色’小隊，我們正在康斯坦丁城外三十公裏的位置駐紮，坐標是……”
蕭邢疲憊地摁掉耳麥，在清晨冰冷的陽光下脫掉濕漉漉的沈重作戰服上衣，楚明赫躺在他旁邊，疲憊地喘著氣。
“……請楚先生收到消息後盡快回覆，請楚先生收到消息後盡快回覆。”
楚明赫按下通話間，嗓音很啞：“楚明赫收到。”
滋啦聲在耳麥中炸開，很快就被人聲取代：“我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溫陳，楚先生，我需要你現在的定位。”
一旁的蕭邢從隨身戰術包裏摸出定位儀，幽幽的藍光映亮他下巴上被石子劃出的血痕，楚明赫報出上面的經緯度，通訊的另一頭在查閱後說：“楚先生，我們正好與你們在對角線上。”
“對角線？”
楚明赫被冰冷河水泡得停轉的大腦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這個詞的意思，於是溫陳解釋道：“最短的路線是橫穿康斯坦丁城，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只能繞路匯合。”
“但我們的匯合地點不是城南的舊工業區麽？你給我的這個坐標，在康斯坦丁城西面的位置。”
溫陳沈默了下，在確認消息後回答他：“我們最開始得到的接頭地點就是這裏。”
楚明赫了然——果然是他這邊的人不知道出於什麽緣由叛變了。
“那我們得換個通訊頻道了，”他從地上坐起身，“溫隊長，稍後我會聯系您。”
那邊給他報了個新的頻道後便主動切斷了通訊，楚明赫脫掉上身的衣物，冷風呼嘯著穿過平原，他打了個寒戰，手指都在因為失溫顫抖。
“唔，火機是密封在防水袋裏的，我們能先升個火。”
蕭邢邊說著，邊開始從四周收集幹枯的草木，楚明赫在原地坐著緩了一會，也站起來幫忙。
“你的傷口沒有碰水吧？”
“放心吧，你包紮得很完美，”蕭邢語氣帶笑，聽起來很輕松，“除了扯到的時候有點痛之外，就沒別的事了。”
火光在濕漉漉的平原上亮起，楚明赫與蕭邢一起擠在一塊背風的石頭後，共享那點微弱的暖意，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蕭邢的小腹上，沾了水的紗布已經被摘掉，只剩下一塊防水的材料保護著那塊皮膚。
“拆開換個藥吧。”
“唔，不著急。”
蕭邢別開視線，有些困倦地垂著眼。
“要不，我先睡會，你看著我們的衣服跟火？”
楚明赫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你怎麽了？”
蕭邢給了他個不明所以的眼神，但這騙不過楚明赫，他將冰涼的手搭在蕭邢額頭上，表情霎時間變得有些難看。
“你發燒了。”
蕭邢握上他冰涼的指尖，含糊一笑。
“小問題，就是在水裏泡得有點久。”
但楚明赫不容抗拒地按住他的胸膛，肅聲而篤定地說：“你的傷口發炎了。”
蕭邢見瞞不過他，只能嘆了口氣，說：“沒什麽大問題，我已經吃過消炎藥了。”
但楚明赫還是固執的，用一種冷淡到不容忤逆的視線和他對視著，片刻後蕭邢敗下陣來，嘆息道：“行吧，你幫我處理傷口。”
楚明赫小心翼翼地掀開那塊敷料，露出的傷口果然已經紅腫發炎，他一邊給蕭邢重新包紮，一邊不解地問：“這有什麽好瞞的？”
蕭邢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保持了沈默。
——他們從黑市裏出來時他就才傷口發炎感染過一遭，如今這才過了多久？說出來實在是……有些丟臉。
仿佛他是個十分弱不禁風，很容易就被打倒的人一般。
劈啪火光裏，楚明赫收拾好東西往旁邊坐了點，冷風重新落在皮膚上，蕭邢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腕，冰涼的皮膚落在掌心，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下。
楚明赫打了個冷顫。
“還有什麽事？”
“沒有，”蕭邢清了清嗓子，又摸了下鼻尖，“就是這風挺冷的，我怕你失溫，要不，我們湊近點？”
“……不用，衣服快幹了，你先休息。”
楚明赫抽回手，背對著他開始烘烤那兩件衣服，蕭邢壓下心裏那點不合時宜的惋惜與妄念，聽話地閉上眼。
現在的他的確很需要一點休息時間。
某個瞬間蕭邢從昏沈中驚醒——身邊貼過來一點溫熱但依舊微涼的體溫，是楚明赫。
“怎麽了？”
他睜開眼，楚明赫赤裸的上身蒼白卻肌肉分明，他的手背上全是泥沙劃出的血痕，見蕭邢醒來，只是很平靜地說：“你身上太冷了，我怕你失溫。”
“……啊，”蕭邢有些遲鈍，“那你要抱著我睡嗎？”
剛說出口他就覺得有些不妥貼，偏偏他還沒來得及找補一句“是開玩笑的”，楚明赫竟真的覆身過來，將他整個人都擁抱進了懷裏。
“你……！”
蕭邢詫異地睜大眼，楚明赫卻還是平日裏那副一本正經根本看不出私人情緒的表情，說：“你繼續休息吧。”
這還怎麽休息？！
蕭邢有些尷尬地閉上眼，另一個人的心跳透過胸膛傳來，砰砰砰，節奏很快，仿佛這心跳的主人其實根本不如表面般平靜。
——是錯覺吧。
蕭邢亂七八糟地想著，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火光劈啪地映照出兩道相擁的斜長迎澤區，楚明赫面無表情地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
……
再睜開眼時楚明赫正在調整通訊頻道，沙沙聲響了半分鐘，終於有人聲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溫隊長，我是楚明赫，坐標沒變，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溫陳收到。”
男人的聲音裏摻雜著風聲：“楚先生，我們已經研究好路線，但不巧的是，從我們這裏到你那裏，最快也要八個小時，平原上不安全，我的想法是，我們另尋一個接頭點。”
楚明赫嗯了聲，說：“我們的計劃是先找一個就近的人類聚居地進行補給，然後再與你們匯合。”
溫陳沈默了下，語氣有些沈重：“實不相瞞，我們除了這個任務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需要執行，所以時間排不太開，您可能需要等上幾天才能與我們匯合。”
“了解。”
楚明赫對此並不意外，“虹色”向來忙碌，前來接應他也是盡量抽出的空暇，如今計劃出了意外，確實不好辦。
“你們的下一個任務需要多久結束？”
“說不準，”溫陳也很難辦，“但地點是在阿琉斯湖附近。”
楚明赫迅速地在腦海中勾勒出地圖路線，片刻後，他說：“那我們會在那裏等待與你們匯合。”
“好，”溫陳同意了這個方案，“那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通訊中斷，楚明赫看向蕭邢，後者對他挑眉一笑，道：“看來我們的緣分未盡啊。”
這話說得仿佛他們不是在流落荒野，而是在什麽尋常路邊再次相遇，坐著喝咖啡聊天似的。
楚明赫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表情依舊不太正經的臉，卻突然笑了笑。
“還真是這樣，走吧，收拾一下東西往前去了。”
溫陳將最近的聚居地坐標發給了他，距離這也就十公裏的路途，蕭邢站起身接過他遞來的衣服，又聽見楚明赫問：“你的狀態夠撐到那裏嗎？”
“那你可是小看我了，”蕭邢故作不滿，“我什麽體力你不知道嗎？”
“……”
楚明赫別開視線，利落地將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去。
“還能開玩笑，看起來確實精力不錯。”
“嗳，那我待會半路上要撐不住了，你能背我到目的地嗎？”
“會。”
楚明赫說得很一本正經，又轉過頭來看他。
“不論怎麽樣，我都會讓你活著回到北大洲。”
蕭邢嘖了聲，楚明赫一說類似的話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他討厭這種暗藏自我犧牲的句式。
“行了，上路吧，”他背起行囊，細致地撲滅了火焰，“再在這待一會，指不定得有什麽豹子獅子之類的玩意過來想把我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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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疲憊地摁掉耳麥，在清晨冰冷的陽光下脫掉濕漉漉的沈重作戰服上衣，楚明赫躺在他旁邊，疲憊地喘著氣。
“……請楚先生收到消息後盡快回覆，請楚先生收到消息後盡快回覆。”
楚明赫按下通話間，嗓音很啞：“楚明赫收到。”
滋啦聲在耳麥中炸開，很快就被人聲取代：“我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溫陳，楚先生，我需要你現在的定位。”
一旁的蕭邢從隨身戰術包裏摸出定位儀，幽幽的藍光映亮他下巴上被石子劃出的血痕，楚明赫報出上面的經緯度，通訊的另一頭在查閱後說：“楚先生，我們正好與你們在對角線上。”
“對角線？”
楚明赫被冰冷河水泡得停轉的大腦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這個詞的意思，於是溫陳解釋道：“最短的路線是橫穿康斯坦丁城，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只能繞路匯合。”
“但我們的匯合地點不是城南的舊工業區麽？你給我的這個坐標，在康斯坦丁城西面的位置。”
溫陳沈默了下，在確認消息後回答他：“我們最開始得到的接頭地點就是這裏。”
楚明赫了然——果然是他這邊的人不知道出於什麽緣由叛變了。
“那我們得換個通訊頻道了，”他從地上坐起身，“溫隊長，稍後我會聯系您。”
那邊給他報了個新的頻道後便主動切斷了通訊，楚明赫脫掉上身的衣物，冷風呼嘯著穿過平原，他打了個寒戰，手指都在因為失溫顫抖。
“唔，火機是密封在防水袋裏的，我們能先升個火。”
蕭邢邊說著，邊開始從四周收集幹枯的草木，楚明赫在原地坐著緩了一會，也站起來幫忙。
“你的傷口沒有碰水吧？”
“放心吧，你包紮得很完美，”蕭邢語氣帶笑，聽起來很輕松，“除了扯到的時候有點痛之外，就沒別的事了。”
火光在濕漉漉的平原上亮起，楚明赫與蕭邢一起擠在一塊背風的石頭後，共享那點微弱的暖意，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蕭邢的小腹上，沾了水的紗布已經被摘掉，只剩下一塊防水的材料保護著那塊皮膚。
“拆開換個藥吧。”
“唔，不著急。”
蕭邢別開視線，有些困倦地垂著眼。
“要不，我先睡會，你看著我們的衣服跟火？”
楚明赫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你怎麽了？”
蕭邢給了他個不明所以的眼神，但這騙不過楚明赫，他將冰涼的手搭在蕭邢額頭上，表情霎時間變得有些難看。
“你發燒了。”
蕭邢握上他冰涼的指尖，含糊一笑。
“小問題，就是在水裏泡得有點久。”
但楚明赫不容抗拒地按住他的胸膛，肅聲而篤定地說：“你的傷口發炎了。”
蕭邢見瞞不過他，只能嘆了口氣，說：“沒什麽大問題，我已經吃過消炎藥了。”
但楚明赫還是固執的，用一種冷淡到不容忤逆的視線和他對視著，片刻後蕭邢敗下陣來，嘆息道：“行吧，你幫我處理傷口。”
楚明赫小心翼翼地掀開那塊敷料，露出的傷口果然已經紅腫發炎，他一邊給蕭邢重新包紮，一邊不解地問：“這有什麽好瞞的？”
蕭邢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保持了沈默。
——他們從黑市裏出來時他就才傷口發炎感染過一遭，如今這才過了多久？說出來實在是……有些丟臉。
仿佛他是個十分弱不禁風，很容易就被打倒的人一般。
劈啪火光裏，楚明赫收拾好東西往旁邊坐了點，冷風重新落在皮膚上，蕭邢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腕，冰涼的皮膚落在掌心，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下。
楚明赫打了個冷顫。
“還有什麽事？”
“沒有，”蕭邢清了清嗓子，又摸了下鼻尖，“就是這風挺冷的，我怕你失溫，要不，我們湊近點？”
“……不用，衣服快幹了，你先休息。”
楚明赫抽回手，背對著他開始烘烤那兩件衣服，蕭邢壓下心裏那點不合時宜的惋惜與妄念，聽話地閉上眼。
現在的他的確很需要一點休息時間。
某個瞬間蕭邢從昏沈中驚醒——身邊貼過來一點溫熱但依舊微涼的體溫，是楚明赫。
“怎麽了？”
他睜開眼，楚明赫赤裸的上身蒼白卻肌肉分明，他的手背上全是泥沙劃出的血痕，見蕭邢醒來，只是很平靜地說：“你身上太冷了，我怕你失溫。”
“……啊，”蕭邢有些遲鈍，“那你要抱著我睡嗎？”
剛說出口他就覺得有些不妥貼，偏偏他還沒來得及找補一句“是開玩笑的”，楚明赫竟真的覆身過來，將他整個人都擁抱進了懷裏。
“你……！”
蕭邢詫異地睜大眼，楚明赫卻還是平日裏那副一本正經根本看不出私人情緒的表情，說：“你繼續休息吧。”
這還怎麽休息？！
蕭邢有些尷尬地閉上眼，另一個人的心跳透過胸膛傳來，砰砰砰，節奏很快，仿佛這心跳的主人其實根本不如表面般平靜。
——是錯覺吧。
蕭邢亂七八糟地想著，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火光劈啪地映照出兩道相擁的斜長迎澤區，楚明赫面無表情地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
……
再睜開眼時楚明赫正在調整通訊頻道，沙沙聲響了半分鐘，終於有人聲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溫隊長，我是楚明赫，坐標沒變，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溫陳收到。”
男人的聲音裏摻雜著風聲：“楚先生，我們已經研究好路線，但不巧的是，從我們這裏到你那裏，最快也要八個小時，平原上不安全，我的想法是，我們另尋一個接頭點。”
楚明赫嗯了聲，說：“我們的計劃是先找一個就近的人類聚居地進行補給，然後再與你們匯合。”
溫陳沈默了下，語氣有些沈重：“實不相瞞，我們除了這個任務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需要執行，所以時間排不太開，您可能需要等上幾天才能與我們匯合。”
“了解。”
楚明赫對此並不意外，“虹色”向來忙碌，前來接應他也是盡量抽出的空暇，如今計劃出了意外，確實不好辦。
“你們的下一個任務需要多久結束？”
“說不準，”溫陳也很難辦，“但地點是在阿琉斯湖附近。”
楚明赫迅速地在腦海中勾勒出地圖路線，片刻後，他說：“那我們會在那裏等待與你們匯合。”
“好，”溫陳同意了這個方案，“那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通訊中斷，楚明赫看向蕭邢，後者對他挑眉一笑，道：“看來我們的緣分未盡啊。”
這話說得仿佛他們不是在流落荒野，而是在什麽尋常路邊再次相遇，坐著喝咖啡聊天似的。
楚明赫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表情依舊不太正經的臉，卻突然笑了笑。
“還真是這樣，走吧，收拾一下東西往前去了。”
溫陳將最近的聚居地坐標發給了他，距離這也就十公裏的路途，蕭邢站起身接過他遞來的衣服，又聽見楚明赫問：“你的狀態夠撐到那裏嗎？”
“那你可是小看我了，”蕭邢故作不滿，“我什麽體力你不知道嗎？”
“……”
楚明赫別開視線，利落地將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去。
“還能開玩笑，看起來確實精力不錯。”
“嗳，那我待會半路上要撐不住了，你能背我到目的地嗎？”
“會。”
楚明赫說得很一本正經，又轉過頭來看他。
“不論怎麽樣，我都會讓你活著回到北大洲。”
蕭邢嘖了聲，楚明赫一說類似的話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他討厭這種暗藏自我犧牲的句式。
“行了，上路吧，”他背起行囊，細致地撲滅了火焰，“再在這待一會，指不定得有什麽豹子獅子之類的玩意過來想把我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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