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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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裝傻
楚明赫在深夜時醒來，窗簾無聲地朝兩邊打開，露出外面冷色的電子屏與高大建築，床頭的鐘表顯示著三點五十二，他現在毫無困意，偏偏腦袋昏沈，思緒亂成一團，根本捋不清楚。
都怪蕭邢的那番胡言亂語。
楚明赫沈沈地嘆了口氣，打開門走向客廳，他的本意是想找水解渴，誰知餐廳裏還亮著燈，楚明赫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反應，蕭邢就已經轉頭看過來。
“嗯？醒了。”
楚明赫點頭應了聲，視線掃過桌上的空酒瓶，蕭邢對他舉起自己的杯子，問：“睡不著的話，坐下來點？麥卡倫M璀璨，這年頭可是稀罕貨。”
楚明赫認出了酒瓶上的標，有些好奇。
“你從哪兒找到的？”
“雷諾的私人收藏，”蕭邢微微瞇著眼，水晶古典杯裏酒液輕輕蕩漾，“當年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起來的，這不就被我們趕上了。”
楚明赫沈默了下，問：“雷諾他同意了嗎？”
蕭邢便含糊地笑了一聲：“我花錢和他買的，放心吧，不存在任何財務上的糾紛，放心喝就是了。”
楚明赫這才去找了個酒杯在他旁邊坐下，蕭邢擡眼看著他，眸色不似白天時清澈，仿佛已經有了些醉意。
“上一回跟你喝酒，都是上學時候的事了。”
楚明赫提醒他：“在陳勳家也喝過。”
蕭邢卻擡眼，很認真地看著他。
“我是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喝酒。”
那倒確實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楚明赫回憶了下，是在他跟蕭邢關系最好的那段時間裏，某天晚上蕭邢約他偷偷去天臺上看星星，說是每年一度的流星雨，正好軍校在的地方原生態到毫無光汙染，簡直是研究天文學的大好機會。
結果到了才知道蕭邢是不知道從哪弄到了點自制的果酒，想找個人跟自己一起犯校規，楚明赫對著他旁邊那個白塑料桶挑眉，蕭邢只是笑，說：“沒事的，度數很低，喝完都不帶暈的！”
楚明赫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傳統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在天臺上邊喝邊聊，話題天南海北地跳，以至於時隔多年楚明赫都想不起來他們具體都說了些什麽。
“我記得那次，”他收攏思緒，杯中是比當年的果酒好喝不知道多少的名貴威士忌，“你說絕對不會醉，結果最後斷片了。”
蕭邢笑了聲，說：“賣酒的拍胸脯跟我打包票，說絕對不會喝出事，結果後面我才知道，他從三歲開始跟著家裏人上桌喝酒，整個學校都找不出一個比他更能喝的人。”
楚明赫問：“所以那一次，你是因為什麽突然想找我喝酒？”
“唔，有點忘了，”蕭邢瞇著眼回憶，“似乎是有人說你有個未婚妻在隔壁校區進修，想找你八卦吧。”
“這都從哪傳出來的流言，”楚明赫啼笑皆非，“不對啊，你那天晚上沒問我這個。”
“那就是我忘了唄，”蕭邢隨口道，“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楚明赫卻沈默了，他坐在蕭邢對面，一如當年兩人坐在天臺上般，酒香彌漫在空氣中，他長久地沈默，最後輕輕問蕭邢：
“你知道你酒品不好麽？”
蕭邢搖頭，笑意就沒有從唇角下來過。
“我沒有喝醉過。”
楚明赫頓時無語：“你現在就已經喝醉了。”
“你這人，說話講點事實吧，”蕭邢擡手，隔空點點他，“我這樣子叫做醉的話，那全天下都是醉鬼好不好？”
楚明赫只是平靜地嘆了口氣。
“你確實醉了。”
蕭邢便又絮絮叨叨起來，說的話不外乎是要證明自己還清醒得很，楚明赫聽著聽著，突然很明顯地笑了下，他話音一頓，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怎麽總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
當然眼熟，楚明赫想，那年天臺上，蕭邢喝醉之後也是現在這副模樣。
他不免有些失神，酒杯被體溫浸得溫熱，莫名讓人想起青年人偏高的體溫和粗糲的掌心，年輕的蕭邢坐在年輕的他面前，問：“嗳，我們這邊有個家夥，隔三差五就要往北大洲打通訊，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他有個小女朋友，”蕭邢哼地笑，嗓音微微沙啞，“說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不知道是從你們這的哪本書上看到的，回了宿舍也不消停，就把女朋友的照片放在枕頭下，想她了就摸出來親兩口，可變態。”
楚明赫在腦海中想象了下那種場景，深以為然地點頭。
“確實挺惡心。”
蕭邢笑了兩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占領了大腦，突然問他：“嗳，你和別人接過吻嗎？”
楚明赫被這個問題弄得楞怔一瞬，而後條件反射地皺眉。
“沒有。”
他向來厭惡和他人的肢體接觸。
蕭邢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好奇：“我也沒試過，楚明赫，你好不好奇接吻是什麽樣子的感覺？”
“不好奇，”楚明赫心裏生出點分不出緣由的不高興，“這有什麽好研究的，而且，我們這個地方找不出人能跟你談戀愛。”
“但是我想試試。”
蕭邢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他後面的話，琥珀色的眼睛裏迷迷蒙蒙一片，平白無故地少了許多攻擊性，楚明赫有些荒謬，問：“怎麽試？”
蕭邢定定地盯著他，喉結上下動了動，他捏著手裏的塑料杯，低聲問：“楚明赫，你真的不好奇嗎？”
楚明赫沈默，他看向蕭邢的唇，濕潤的，被酒精染上殷紅的色，讓人想起枝頭柔軟的花。
“你會好奇到一定要找人試試嗎？”
“那畢竟也是一種人生體驗嘛，”蕭邢往他這邊蹭了點，“我覺得缺了也挺遺憾的，你說呢？”
楚明赫的沈默很長久，視線落在蕭邢身上又落在少了大半的白色塑料桶上，酒氣漫上眼，他覺得自己應該也醉了。
喝醉了，做什麽都很正常，反正第二天都會不記得的。
於是楚明赫說：“你說的有道理。”
他們在漫天的流星雨中一點點靠近，酒精模糊了呼吸，蕭邢小心翼翼地靠過來，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碰。
“……好軟。”
他撤了回去，舉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後就瞇著眼笑嘻嘻地講起別的事情，似乎真的只是想“體驗一下”，楚明赫靠在冰冷的墻上，呼吸急促灼熱。
他在絮絮叨叨聲中擡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還殘留著蕭邢灼熱的體溫。
這算什麽接吻。
……
“餵，想什麽呢。”
“沒有，”楚明赫垂眼，“在想後面的事情。”
蕭邢哼地笑了聲，是很不滿的語氣。
“大好時候的，別提這些事，不想聽，聽了就來氣。”
楚明赫懶得罵他，只說：“又沒想跟你說。”
結果蕭邢看起來真有點火氣：“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你跑康斯坦丁城要麽是殺人要麽是偷東西，反正目標都是一致的，稍微合作一下又不是不可以。”
“不一樣，”楚明赫說，“事情比你想的要覆雜。”
蕭邢嘖了聲：“那就別提了，聊別的。”
“不聊了，我回去睡覺。”
楚明赫站起身，只是還沒來得及走，又坐了下來。
“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他也不知道怎麽就有了這個念頭，“你今天喝酒是為了什麽？”
他們在很久以前聊過和酒有關的話題，蕭邢說他將酒當成了解壓和宣洩情緒的一種途徑，除非必要，否則絕對不沾。
蕭邢只是瞇著眼看他，晃了晃手裏的水晶杯。
“壓力大，”他說得半真半假，“康斯坦丁城裏要處理的東西太多，一時間有點受不了。”
話音停頓片刻，蕭邢又說：“我已經很多天沒睡過好覺了。”
楚明赫嘆了口氣。
“喝酒沒用，你……”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能給蕭邢提供什麽好的辦法，只能說：“別喝多了，斷片的話起床會頭疼。”
蕭邢卻定定地看著他，說：“我從來不斷片。”
楚明赫聽到自己的心跳停頓一瞬，而後若無其事地說：“騙我沒用，反正很多年前的那次，你就是斷片了。”
蕭邢便哼哼地笑了兩聲：“你說是就是吧。”
楚明赫站起身，這回是真的要走，結果被蕭邢抓住手腕，粗糲的指在凸起的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下，他便又是心跳一亂，皺著眉抽回手。
“少耍酒瘋。”
蕭邢對他舉起雙手：“對不起，我眼花，以為你那裏被什麽蟲子咬了一口。”
楚明赫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了片刻，心跳聲莫名慌亂，又一點點被強迫著恢覆平靜。
“別喝了，回去睡覺吧。”
他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含糊不輕地一聲笑，蕭邢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嘆了口惆悵的氣。
“楚明赫啊……”
他知道這人的意思，就像那年酒醒，他在早上的教室裏和楚明赫打招呼，對上那雙冷淡得一如往昔的眼睛時一般。
於是他先說出那句自己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
楚明赫啊，是最沒心肝的一個男人。
……
第二天時楚明赫跟著蕭邢出了門，雷諾並不在，蕭邢輕車熟路地翻出車鑰匙，轉頭對他解釋道：“你們的那個人在不遠的街口開了家咖啡店，不一定能保障你的安全，其實要我說，你可以繼續在雷諾這邊待著，康斯坦丁城不會一直查得這麽嚴。”
“我沒有時間賭他們什麽時候會放松警戒，”楚明赫嘆息，“蕭邢，我在外面的時間已經太長了，聯盟內部的輿論——”
他沒有再說下去，蕭邢卻知道他的猜測都是對的。
就在前幾天，已經有人爆出楚明赫在叛逃時帶走了聯盟的某項關鍵機密，並聲稱這將讓聯盟的科技發展落後二十年。
於是他不再勸，只是說：“有事直接來找我，或者找雷諾。”
“好。”
楚明赫並不拒絕——直覺告訴他蕭邢此人不可能如此快地死心，嘴上答應得幹脆利落，背後指不定要偷偷摸摸跟著。
但沒關系，黑市水深，蕭邢再厲害也沒法將手伸進裏頭去。
咖啡館裏只坐了少數的幾個人，楚明赫跟櫃臺後平平無奇的男人對上目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蕭邢就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二樓開放嗎？”
“今天是開放的，先生，要來點什麽？”
蕭邢便認認真真地挑選起來，楚明赫也跟著點了杯一樣的，兩個人走上二樓，蕭邢示意他進一旁的房間，低聲道：“我就在外面。”
楚明赫微微頷首，店長很快地跟了上來，帶著他的咖啡走進房間，神情間隱隱有種終於見到自己人的松懈感。
“您在入城時完全失去了消息，我們擔心了很久。”
他顯然是知道楚明赫身份的，從口袋裏翻找出一個U盤遞給楚明赫，說：“和宋博士有關的資料都在裏面了，但我們依舊沒有找到他的實驗室的蹤跡，說真的，我甚至有些懷疑他到底在不在康斯坦丁城裏。”
“他在，”楚明赫語氣篤定，“我在黑市裏看到了一些藥物成癮的人，他們的特征和前幾年的瘟疫之城那件事裏的人一模一樣。”
男人訝然：“我們在黑市裏搜尋過好幾次——”
楚明赫便問他：“什麽時候搜尋的？”
“一年前的事了，因為黑市裏一直找不到消息，所以我們將重心撤了出來，畢竟宋博士手裏的免疫藥劑，是被康斯坦丁城列為最重要機密的東西，我們覺得他們不太可能讓宋博士待在黑市裏。”
“未必，”楚明赫沈思道，“我懷疑他的實驗室就在黑市底層，你聯系一下，我要更多關於黑市的信息。”
男人應了句是，接著突然想起來什麽，說：“對了，前段時間被押進康斯坦丁城的人，似乎也是被押送進了黑市，宋博士那個瘋子究竟想要做什麽？”
楚明赫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眼，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氣。
做什麽？
那個瘋子想將人類改造成不是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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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在深夜時醒來，窗簾無聲地朝兩邊打開，露出外面冷色的電子屏與高大建築，床頭的鐘表顯示著三點五十二，他現在毫無困意，偏偏腦袋昏沈，思緒亂成一團，根本捋不清楚。
都怪蕭邢的那番胡言亂語。
楚明赫沈沈地嘆了口氣，打開門走向客廳，他的本意是想找水解渴，誰知餐廳裏還亮著燈，楚明赫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反應，蕭邢就已經轉頭看過來。
“嗯？醒了。”
楚明赫點頭應了聲，視線掃過桌上的空酒瓶，蕭邢對他舉起自己的杯子，問：“睡不著的話，坐下來點？麥卡倫M璀璨，這年頭可是稀罕貨。”
楚明赫認出了酒瓶上的標，有些好奇。
“你從哪兒找到的？”
“雷諾的私人收藏，”蕭邢微微瞇著眼，水晶古典杯裏酒液輕輕蕩漾，“當年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起來的，這不就被我們趕上了。”
楚明赫沈默了下，問：“雷諾他同意了嗎？”
蕭邢便含糊地笑了一聲：“我花錢和他買的，放心吧，不存在任何財務上的糾紛，放心喝就是了。”
楚明赫這才去找了個酒杯在他旁邊坐下，蕭邢擡眼看著他，眸色不似白天時清澈，仿佛已經有了些醉意。
“上一回跟你喝酒，都是上學時候的事了。”
楚明赫提醒他：“在陳勳家也喝過。”
蕭邢卻擡眼，很認真地看著他。
“我是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喝酒。”
那倒確實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楚明赫回憶了下，是在他跟蕭邢關系最好的那段時間裏，某天晚上蕭邢約他偷偷去天臺上看星星，說是每年一度的流星雨，正好軍校在的地方原生態到毫無光汙染，簡直是研究天文學的大好機會。
結果到了才知道蕭邢是不知道從哪弄到了點自制的果酒，想找個人跟自己一起犯校規，楚明赫對著他旁邊那個白塑料桶挑眉，蕭邢只是笑，說：“沒事的，度數很低，喝完都不帶暈的！”
楚明赫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傳統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在天臺上邊喝邊聊，話題天南海北地跳，以至於時隔多年楚明赫都想不起來他們具體都說了些什麽。
“我記得那次，”他收攏思緒，杯中是比當年的果酒好喝不知道多少的名貴威士忌，“你說絕對不會醉，結果最後斷片了。”
蕭邢笑了聲，說：“賣酒的拍胸脯跟我打包票，說絕對不會喝出事，結果後面我才知道，他從三歲開始跟著家裏人上桌喝酒，整個學校都找不出一個比他更能喝的人。”
楚明赫問：“所以那一次，你是因為什麽突然想找我喝酒？”
“唔，有點忘了，”蕭邢瞇著眼回憶，“似乎是有人說你有個未婚妻在隔壁校區進修，想找你八卦吧。”
“這都從哪傳出來的流言，”楚明赫啼笑皆非，“不對啊，你那天晚上沒問我這個。”
“那就是我忘了唄，”蕭邢隨口道，“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楚明赫卻沈默了，他坐在蕭邢對面，一如當年兩人坐在天臺上般，酒香彌漫在空氣中，他長久地沈默，最後輕輕問蕭邢：
“你知道你酒品不好麽？”
蕭邢搖頭，笑意就沒有從唇角下來過。
“我沒有喝醉過。”
楚明赫頓時無語：“你現在就已經喝醉了。”
“你這人，說話講點事實吧，”蕭邢擡手，隔空點點他，“我這樣子叫做醉的話，那全天下都是醉鬼好不好？”
楚明赫只是平靜地嘆了口氣。
“你確實醉了。”
蕭邢便又絮絮叨叨起來，說的話不外乎是要證明自己還清醒得很，楚明赫聽著聽著，突然很明顯地笑了下，他話音一頓，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怎麽總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
當然眼熟，楚明赫想，那年天臺上，蕭邢喝醉之後也是現在這副模樣。
他不免有些失神，酒杯被體溫浸得溫熱，莫名讓人想起青年人偏高的體溫和粗糲的掌心，年輕的蕭邢坐在年輕的他面前，問：“嗳，我們這邊有個家夥，隔三差五就要往北大洲打通訊，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他有個小女朋友，”蕭邢哼地笑，嗓音微微沙啞，“說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不知道是從你們這的哪本書上看到的，回了宿舍也不消停，就把女朋友的照片放在枕頭下，想她了就摸出來親兩口，可變態。”
楚明赫在腦海中想象了下那種場景，深以為然地點頭。
“確實挺惡心。”
蕭邢笑了兩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占領了大腦，突然問他：“嗳，你和別人接過吻嗎？”
楚明赫被這個問題弄得楞怔一瞬，而後條件反射地皺眉。
“沒有。”
他向來厭惡和他人的肢體接觸。
蕭邢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好奇：“我也沒試過，楚明赫，你好不好奇接吻是什麽樣子的感覺？”
“不好奇，”楚明赫心裏生出點分不出緣由的不高興，“這有什麽好研究的，而且，我們這個地方找不出人能跟你談戀愛。”
“但是我想試試。”
蕭邢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他後面的話，琥珀色的眼睛裏迷迷蒙蒙一片，平白無故地少了許多攻擊性，楚明赫有些荒謬，問：“怎麽試？”
蕭邢定定地盯著他，喉結上下動了動，他捏著手裏的塑料杯，低聲問：“楚明赫，你真的不好奇嗎？”
楚明赫沈默，他看向蕭邢的唇，濕潤的，被酒精染上殷紅的色，讓人想起枝頭柔軟的花。
“你會好奇到一定要找人試試嗎？”
“那畢竟也是一種人生體驗嘛，”蕭邢往他這邊蹭了點，“我覺得缺了也挺遺憾的，你說呢？”
楚明赫的沈默很長久，視線落在蕭邢身上又落在少了大半的白色塑料桶上，酒氣漫上眼，他覺得自己應該也醉了。
喝醉了，做什麽都很正常，反正第二天都會不記得的。
於是楚明赫說：“你說的有道理。”
他們在漫天的流星雨中一點點靠近，酒精模糊了呼吸，蕭邢小心翼翼地靠過來，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碰。
“……好軟。”
他撤了回去，舉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後就瞇著眼笑嘻嘻地講起別的事情，似乎真的只是想“體驗一下”，楚明赫靠在冰冷的墻上，呼吸急促灼熱。
他在絮絮叨叨聲中擡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還殘留著蕭邢灼熱的體溫。
這算什麽接吻。
……
“餵，想什麽呢。”
“沒有，”楚明赫垂眼，“在想後面的事情。”
蕭邢哼地笑了聲，是很不滿的語氣。
“大好時候的，別提這些事，不想聽，聽了就來氣。”
楚明赫懶得罵他，只說：“又沒想跟你說。”
結果蕭邢看起來真有點火氣：“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你跑康斯坦丁城要麽是殺人要麽是偷東西，反正目標都是一致的，稍微合作一下又不是不可以。”
“不一樣，”楚明赫說，“事情比你想的要覆雜。”
蕭邢嘖了聲：“那就別提了，聊別的。”
“不聊了，我回去睡覺。”
楚明赫站起身，只是還沒來得及走，又坐了下來。
“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他也不知道怎麽就有了這個念頭，“你今天喝酒是為了什麽？”
他們在很久以前聊過和酒有關的話題，蕭邢說他將酒當成了解壓和宣洩情緒的一種途徑，除非必要，否則絕對不沾。
蕭邢只是瞇著眼看他，晃了晃手裏的水晶杯。
“壓力大，”他說得半真半假，“康斯坦丁城裏要處理的東西太多，一時間有點受不了。”
話音停頓片刻，蕭邢又說：“我已經很多天沒睡過好覺了。”
楚明赫嘆了口氣。
“喝酒沒用，你……”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能給蕭邢提供什麽好的辦法，只能說：“別喝多了，斷片的話起床會頭疼。”
蕭邢卻定定地看著他，說：“我從來不斷片。”
楚明赫聽到自己的心跳停頓一瞬，而後若無其事地說：“騙我沒用，反正很多年前的那次，你就是斷片了。”
蕭邢便哼哼地笑了兩聲：“你說是就是吧。”
楚明赫站起身，這回是真的要走，結果被蕭邢抓住手腕，粗糲的指在凸起的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下，他便又是心跳一亂，皺著眉抽回手。
“少耍酒瘋。”
蕭邢對他舉起雙手：“對不起，我眼花，以為你那裏被什麽蟲子咬了一口。”
楚明赫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了片刻，心跳聲莫名慌亂，又一點點被強迫著恢覆平靜。
“別喝了，回去睡覺吧。”
他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含糊不輕地一聲笑，蕭邢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嘆了口惆悵的氣。
“楚明赫啊……”
他知道這人的意思，就像那年酒醒，他在早上的教室裏和楚明赫打招呼，對上那雙冷淡得一如往昔的眼睛時一般。
於是他先說出那句自己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
楚明赫啊，是最沒心肝的一個男人。
……
第二天時楚明赫跟著蕭邢出了門，雷諾並不在，蕭邢輕車熟路地翻出車鑰匙，轉頭對他解釋道：“你們的那個人在不遠的街口開了家咖啡店，不一定能保障你的安全，其實要我說，你可以繼續在雷諾這邊待著，康斯坦丁城不會一直查得這麽嚴。”
“我沒有時間賭他們什麽時候會放松警戒，”楚明赫嘆息，“蕭邢，我在外面的時間已經太長了，聯盟內部的輿論——”
他沒有再說下去，蕭邢卻知道他的猜測都是對的。
就在前幾天，已經有人爆出楚明赫在叛逃時帶走了聯盟的某項關鍵機密，並聲稱這將讓聯盟的科技發展落後二十年。
於是他不再勸，只是說：“有事直接來找我，或者找雷諾。”
“好。”
楚明赫並不拒絕——直覺告訴他蕭邢此人不可能如此快地死心，嘴上答應得幹脆利落，背後指不定要偷偷摸摸跟著。
但沒關系，黑市水深，蕭邢再厲害也沒法將手伸進裏頭去。
咖啡館裏只坐了少數的幾個人，楚明赫跟櫃臺後平平無奇的男人對上目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蕭邢就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二樓開放嗎？”
“今天是開放的，先生，要來點什麽？”
蕭邢便認認真真地挑選起來，楚明赫也跟著點了杯一樣的，兩個人走上二樓，蕭邢示意他進一旁的房間，低聲道：“我就在外面。”
楚明赫微微頷首，店長很快地跟了上來，帶著他的咖啡走進房間，神情間隱隱有種終於見到自己人的松懈感。
“您在入城時完全失去了消息，我們擔心了很久。”
他顯然是知道楚明赫身份的，從口袋裏翻找出一個U盤遞給楚明赫，說：“和宋博士有關的資料都在裏面了，但我們依舊沒有找到他的實驗室的蹤跡，說真的，我甚至有些懷疑他到底在不在康斯坦丁城裏。”
“他在，”楚明赫語氣篤定，“我在黑市裏看到了一些藥物成癮的人，他們的特征和前幾年的瘟疫之城那件事裏的人一模一樣。”
男人訝然：“我們在黑市裏搜尋過好幾次——”
楚明赫便問他：“什麽時候搜尋的？”
“一年前的事了，因為黑市裏一直找不到消息，所以我們將重心撤了出來，畢竟宋博士手裏的免疫藥劑，是被康斯坦丁城列為最重要機密的東西，我們覺得他們不太可能讓宋博士待在黑市裏。”
“未必，”楚明赫沈思道，“我懷疑他的實驗室就在黑市底層，你聯系一下，我要更多關於黑市的信息。”
男人應了句是，接著突然想起來什麽，說：“對了，前段時間被押進康斯坦丁城的人，似乎也是被押送進了黑市，宋博士那個瘋子究竟想要做什麽？”
楚明赫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眼，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氣。
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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