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職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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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職業病
車窗裏探出顆女人的腦袋——活的，能和他們打招呼。
“嘿！我在外頭開了半個月，你們是我碰見的第一對活人！”
女人的額頭上架著副很漂亮的墨鏡，鑲著碎鉆，上身穿著灰色運動背心，小麥色的手臂上有很漂亮的肌肉線條，她的表情有些興奮，手探出車窗朝他們揮了揮。
“你們是在這喝下午茶嗎？好有藝術感！”
“？”
楚明赫疑惑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略顯臟舊的黑色短T，又看了眼蕭邢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迷彩工裝褲，周圍荒郊野嶺鳥都看不見一只，實在是有些不理解藝術感出現於哪裏，蕭邢倒是笑了聲，也擡手和她打了個招呼。
“有品位。”
女人沒下車，就這麽不遠不近地扒著自己的車門和他們嘮嗑：“在吃什麽呢？要不我們交換點？”
“不是不行，”蕭邢雖然這麽說著，手上卻還在很麻利地收拾，“你那兒有什麽東西？”
“也就一些補給的罐頭和速食食品咯，看看口味和你們的有沒有差別。”
於是蕭邢交換回來了五罐紅燒肉跟三罐不知道什麽種類的海魚，楚明赫已經收拾好東西，站在車邊等他回來，女人也站在外面，陽光下她精心打理過的卷發泛著很健康的光澤。
“你們也是去前頭的瓦赫蘭山看日出的嗎？”
這是個陌生的地名，楚明赫和蕭邢對視一眼，神色自然地回她：“是的，我們看地圖說是一直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行。”
“那可不麽，這兒也就一條路能開，”女人將墨鏡從額頭上拍了下來，瀟灑地擡頭看了眼刺眼的日光，“周圍十公裏內都是荒郊野嶺，不得不說，大災難時期這塊地方是真的夠幸運，離震源中心點還算遠的，這才能有座城市稍微留存了點痕跡下來。”
蕭邢讚同地點點頭，嘆了口氣：“接下來就得開到瓦赫蘭山才能看見人煙咯。”
女人哈哈笑道：“說不定我們也能在那兒再碰個面，走了。”
“有緣再見。”
蕭邢擡手和她互相揮了下當做道別，女人很快便開著車離開了，尾汽混著塵土飄過來，楚明赫盯著蕭邢，很明顯地瞇了下眼。
“覺得我厲害可以誇兩句的，”蕭邢依舊是那副不著調的表情跟語氣，“這麽看著我不太好吧？”
楚明赫無語地移開視線。
“你跟陌生人聊起天來還挺熱絡的。”
“羨慕啊？”蕭邢笑了聲，順手打開後備箱放東西，“不過說真的，有興趣去那個什麽瓦赫蘭山看看麽？”
楚明赫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不是不行。”
於是蕭邢上了駕駛位，他在一旁用導航看瓦赫蘭山的位置，有些疑惑。
“地圖上似乎沒有這個地方。”
“嗯？怎麽會，”蕭邢也伸手過來劃拉了兩下，“那個人說一直往前開就是了……咦，真的沒有。”
楚明赫又劃了兩遍，導航上荒蕪一片，根本沒有瓦赫蘭山這個名稱，他心頭不免微微一沈，危險預感神經發出信號。
——這個人真的是偶然路過嗎？
他警惕地往後看了眼，塵土飛揚間只有刺目的日光在後視鏡中凝成亮白的一點，依舊是荒無人煙的野外道路，連陰影都不存在一絲一毫。
難道是在前頭等著？
蕭邢仙人和他想到了一塊兒去，有些惋惜道：“看來這地方是去不得了。”
“但這裏只有一條路能走，”楚明赫思索了片刻，“她特地提起這件事情，我怎麽覺得像是個提醒？譬如這個山是在告訴我們，前頭有危險？”
“呃——”
蕭邢一言難盡地看了他眼：“倒也不至於聯想那麽多吧，你們這行的職業病是不是……有點嚴重？”
“……”
楚明赫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
“防患於未然。”
蕭邢吭了聲，像是沒忍住的一點笑意。
“合理的，”他一本正經地點頭，“不過你也說了，歸根結底也就這條路能走，會遇上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但好像也不妨礙我們往前走。所以，別想那麽多，往前走就是了。”
倒也的確是這個道理，楚明赫不再思索，閉上眼開始睡覺，耳邊是蕭邢調得很低的音樂聲，輕柔的，還有些催眠。
——也不怕開車聽這個犯困。
這是楚明赫在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三天後，楚明赫看見了遠處聳立的山巒，不算太高，卻能看見很明顯的人煙痕跡，有不少的車停在路邊，再往遠處是零星的一點建築，楚明赫覺得那應該是很小型的人類聚居地。
“這不會就是那個女人說的，瓦赫蘭山？”
“看起來像是。”
楚明赫又打開導航地圖看了眼，周圍明明空蕩蕩一片，沒有任何的標註跟記載，仿佛這座山和這片聚居地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別看了，說不準就是大災難後地圖的更新還沒有收錄這塊地方呢，很正常。”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的，大災難將很多地方都摧毀得千瘡百孔，以前的地圖已經不能用很久了。
想到這楚明赫又看了眼那座山，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
古語中有說滄海桑田，那這座山會不會就是在大災難後於此處新生的？
蕭邢停好車，轉頭對他笑道：“怎麽樣，到都到了，要不下去看看？”
“行啊。”
楚明赫說著，從後座拎起包下了車，清涼的風吹過來，他深吸了口氣，難得有了點愜意的感覺，蕭邢往他身邊一站，遞過來根煙。
“喏，先抽一根？”
楚明赫接過來，兩個人就這麽叼著煙往前走，蕭邢停車的地方距離聚居地還有段距離，足夠一支煙燒到底，楚明赫慢悠悠地走著，視線往旁邊看去，這裏已經不像來路那麽幹燥，草葉生長在道路兩邊，零星有著幾頭明顯是人養著的牛在其中散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和某頭牛對視的瞬間，它擡起頭，長長地哞了聲。
蕭邢好奇地轉過頭，只見那頭牛邁開腿，慢悠悠地朝他們走過來，緊接著步伐越來越快，看樣子是想狠狠地撞到他們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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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裏探出顆女人的腦袋——活的，能和他們打招呼。
“嘿！我在外頭開了半個月，你們是我碰見的第一對活人！”
女人的額頭上架著副很漂亮的墨鏡，鑲著碎鉆，上身穿著灰色運動背心，小麥色的手臂上有很漂亮的肌肉線條，她的表情有些興奮，手探出車窗朝他們揮了揮。
“你們是在這喝下午茶嗎？好有藝術感！”
“？”
楚明赫疑惑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略顯臟舊的黑色短T，又看了眼蕭邢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迷彩工裝褲，周圍荒郊野嶺鳥都看不見一只，實在是有些不理解藝術感出現於哪裏，蕭邢倒是笑了聲，也擡手和她打了個招呼。
“有品位。”
女人沒下車，就這麽不遠不近地扒著自己的車門和他們嘮嗑：“在吃什麽呢？要不我們交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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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一些補給的罐頭和速食食品咯，看看口味和你們的有沒有差別。”
於是蕭邢交換回來了五罐紅燒肉跟三罐不知道什麽種類的海魚，楚明赫已經收拾好東西，站在車邊等他回來，女人也站在外面，陽光下她精心打理過的卷發泛著很健康的光澤。
“你們也是去前頭的瓦赫蘭山看日出的嗎？”
這是個陌生的地名，楚明赫和蕭邢對視一眼，神色自然地回她：“是的，我們看地圖說是一直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行。”
“那可不麽，這兒也就一條路能開，”女人將墨鏡從額頭上拍了下來，瀟灑地擡頭看了眼刺眼的日光，“周圍十公裏內都是荒郊野嶺，不得不說，大災難時期這塊地方是真的夠幸運，離震源中心點還算遠的，這才能有座城市稍微留存了點痕跡下來。”
蕭邢讚同地點點頭，嘆了口氣：“接下來就得開到瓦赫蘭山才能看見人煙咯。”
女人哈哈笑道：“說不定我們也能在那兒再碰個面，走了。”
“有緣再見。”
蕭邢擡手和她互相揮了下當做道別，女人很快便開著車離開了，尾汽混著塵土飄過來，楚明赫盯著蕭邢，很明顯地瞇了下眼。
“覺得我厲害可以誇兩句的，”蕭邢依舊是那副不著調的表情跟語氣，“這麽看著我不太好吧？”
楚明赫無語地移開視線。
“你跟陌生人聊起天來還挺熱絡的。”
“羨慕啊？”蕭邢笑了聲，順手打開後備箱放東西，“不過說真的，有興趣去那個什麽瓦赫蘭山看看麽？”
楚明赫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不是不行。”
於是蕭邢上了駕駛位，他在一旁用導航看瓦赫蘭山的位置，有些疑惑。
“地圖上似乎沒有這個地方。”
“嗯？怎麽會，”蕭邢也伸手過來劃拉了兩下，“那個人說一直往前開就是了……咦，真的沒有。”
楚明赫又劃了兩遍，導航上荒蕪一片，根本沒有瓦赫蘭山這個名稱，他心頭不免微微一沈，危險預感神經發出信號。
——這個人真的是偶然路過嗎？
他警惕地往後看了眼，塵土飛揚間只有刺目的日光在後視鏡中凝成亮白的一點，依舊是荒無人煙的野外道路，連陰影都不存在一絲一毫。
難道是在前頭等著？
蕭邢仙人和他想到了一塊兒去，有些惋惜道：“看來這地方是去不得了。”
“但這裏只有一條路能走，”楚明赫思索了片刻，“她特地提起這件事情，我怎麽覺得像是個提醒？譬如這個山是在告訴我們，前頭有危險？”
“呃——”
蕭邢一言難盡地看了他眼：“倒也不至於聯想那麽多吧，你們這行的職業病是不是……有點嚴重？”
“……”
楚明赫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
“防患於未然。”
蕭邢吭了聲，像是沒忍住的一點笑意。
“合理的，”他一本正經地點頭，“不過你也說了，歸根結底也就這條路能走，會遇上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但好像也不妨礙我們往前走。所以，別想那麽多，往前走就是了。”
倒也的確是這個道理，楚明赫不再思索，閉上眼開始睡覺，耳邊是蕭邢調得很低的音樂聲，輕柔的，還有些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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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楚明赫在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三天後，楚明赫看見了遠處聳立的山巒，不算太高，卻能看見很明顯的人煙痕跡，有不少的車停在路邊，再往遠處是零星的一點建築，楚明赫覺得那應該是很小型的人類聚居地。
“這不會就是那個女人說的，瓦赫蘭山？”
“看起來像是。”
楚明赫又打開導航地圖看了眼，周圍明明空蕩蕩一片，沒有任何的標註跟記載，仿佛這座山和這片聚居地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別看了，說不準就是大災難後地圖的更新還沒有收錄這塊地方呢，很正常。”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的，大災難將很多地方都摧毀得千瘡百孔，以前的地圖已經不能用很久了。
想到這楚明赫又看了眼那座山，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
古語中有說滄海桑田，那這座山會不會就是在大災難後於此處新生的？
蕭邢停好車，轉頭對他笑道：“怎麽樣，到都到了，要不下去看看？”
“行啊。”
楚明赫說著，從後座拎起包下了車，清涼的風吹過來，他深吸了口氣，難得有了點愜意的感覺，蕭邢往他身邊一站，遞過來根煙。
“喏，先抽一根？”
楚明赫接過來，兩個人就這麽叼著煙往前走，蕭邢停車的地方距離聚居地還有段距離，足夠一支煙燒到底，楚明赫慢悠悠地走著，視線往旁邊看去，這裏已經不像來路那麽幹燥，草葉生長在道路兩邊，零星有著幾頭明顯是人養著的牛在其中散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和某頭牛對視的瞬間，它擡起頭，長長地哞了聲。
蕭邢好奇地轉過頭，只見那頭牛邁開腿，慢悠悠地朝他們走過來，緊接著步伐越來越快，看樣子是想狠狠地撞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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