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童真
關燈
小
中
大
◇ 第34章 童真
薩利對於好多天不能去學校這個事保留了不算多也不算少的難過，他抱著舊足球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間，老舊潮濕的街道盡頭是一個曾經廢棄多年的舊足球場，生銹的鐵絲網圈出一片小小的天地，有孩子打鬧叫嚷的動靜遙遙地傳出來。
“嘿！你今天來得太晚了！”
男孩們雀躍地圍過來，薩利得意洋洋地拋出足球，宣布：“因為我在陳老師家住了一晚！”
驚嘆和艷羨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孩子王的虛榮心得到滿足，薩利大聲地告訴周圍人：“而且楚老師和蕭老師也在！”
這會便是同學們更加羨慕的目光和話語了。
“居然還有楚老師，我也好想再見楚老師一次。”
“是呢……楚老師真的很好。”
若是楚明赫在這裏，必然會詫異——不過是短短的幾節課，小孩子的喜歡總是真誠又輕而易舉。
薩利很自信地安慰大家：“楚老師說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會再來見我們的！”
這句話就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了，不遠處傳來道短而清脆的哨聲，孩子們回過頭，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面帶微笑地站在另一頭，對他們揚手。
“孩子們，又見面了。”
“老師老師！”
男孩們高興地簇擁過去，奧維抱著那個被薩利踢到草坪上的足球，笑著說：“今天天氣很不錯呢，你們有分好隊伍嗎？”
“有的！”
男孩們迅速找到兩邊的位置站好，剩下幾個瘦瘦小小的男孩有些尷尬地站在中間，是沒有人想將他們吸納進隊伍中，奧維低下頭，打量的目光莫名讓孩子們有些想跑。
“你們就先在場邊休息吧，等下會換你們上場的。”
孩子們失落地點了點頭，慢吞吞地挪到場邊坐下，而草坪上則是迅速地活躍了起來，角落的孩子艷羨地看著其他人奔跑尖叫，卻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有機會上場，薩利大汗淋漓地坐下，用臟兮兮的袖子抹了把額頭。
“感覺怎麽樣？”男人在他身邊坐下，“有沒有比在學校的時候更好玩，更自由？”
薩利先生點了點頭，又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
“但我還是覺得楚老師的體育課是世界上最好玩的體育課。”
“哦？”男人似笑非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孩子看不出大人那麽覆雜的表情，他點點頭，認真地回答：“楚老師會和我們一起踢足球，他很厲害，還會給我們送東西。”
“原來是這樣，”奧維點頭，“可惜我來了這麽久，一直沒見過他呢。”
“他們說楚老師很忙的，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啊，蕭老師也一樣。”
“那真是太可惜了，”奧維惋惜地嘆了口氣，“我還想去和他討論交流一下上課經驗呢，聽起來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薩利擡頭打量他，懷疑地問：“你都不知道楚老師是誰。”
奧維笑了聲：“那你和我說說唄，說了不就知道了。”
薩利這才將註意力完全從球場上拉了回來，十分樂意地點頭。
“好啊好啊，我跟你講，楚老師可帥了！”
男人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會好奇插嘴幾句，譬如詢問這位“楚老師”的外貌，薩利描述得很抽象，小孩子對世界的審美還很模糊，說來說去也只是書上寫過的那麽幾個詞，譬如黑色的頭發像是最漂亮的夜色，又譬如皮膚白得像雪。
這是他從貝蒂的童話書上看來的形容。
奧維總是在點頭，薩利的最後一句話是形容楚明赫的眼睛，他長長地噢了聲，重覆道：“好看的黑眼睛，像黑色的寶石。”
薩利點點頭，重申：“楚老師非常非常好看。”
奧維說：“我現在更想見他了，真可惜，沒有趕上時候。”
他頓了頓，很真摯地看向男孩：“或許薩利你可以幫幫我？”
男孩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薩利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啦，我這周末也要去陳老師家的，你和我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
奧維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我好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啊。”
……
楚明赫站在廚房裏，等待自己的咖啡被磨進杯子裏，門鈴響起，他回頭看了眼，蕭邢正在往客廳那邊走去，而陳勳正坐在電視前按遙控器，他皺了皺眉，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奇怪。
門打開，薩利清脆的聲音響起：“蕭老師中午好——”
“喲，來啦。”
蕭邢往旁邊讓開，空蕩蕩的門口只站了背著嶄新書包的男孩，楚明赫回過頭，脊背重新松弛下來，蕭邢從薩利背上取下背包，隨手放在了沙發上。
“今天怎麽還晚到了些，路上貪玩去了？”
“沒有老師，我只是繞了個路。”
薩利脫掉自己的鞋，整整齊齊地在鞋櫃邊放好，他擡起的眼中有些很明顯的遺憾和失落：“新老師本來要送我過來的，但剛剛突然有點事，又走了。”
當啷。
廚房裏傳來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薩利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圈屋內的大人們，蕭邢對他笑了笑，很自然地將手按在薩利毛茸茸的發頂上搓了搓。
“廚房裏有上午烤好的曲奇餅幹，去嘗嘗？”
“好，謝謝老師。”
薩利無知無覺地蹦蹦跳跳走向廚房，陳勳站起身打開那個小書包，而蕭邢則是拉開門往外走去，站在花園裏環顧了一圈。
——安靜，無人，沒有任何可以隱藏的死角。
他回到房子裏，陳勳表情凝重地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什麽都沒發現，而楚明赫站在窗邊，手搭在抽屜把手上，表情很冷峻。
“什麽也沒有，”蕭邢說，“我們今天晚上就走。”
“好。”
楚明赫微微頷首，他正準備回到廚房享用自己剛剛弄好的咖啡，腳步忽地一滯。
“——什麽聲音？”
蕭邢和陳勳也聽見了，那是極其微弱的，原本並不存在的機械轉動聲，陳勳立即撲向那個剛被放回原位的書包，迅速至極地將他拎起來，而另一邊的蕭邢已經打開了窗戶，書包在空中劃出道漂亮至極的拋物線，卻還是晚了一步。
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薩利對於好多天不能去學校這個事保留了不算多也不算少的難過，他抱著舊足球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間，老舊潮濕的街道盡頭是一個曾經廢棄多年的舊足球場，生銹的鐵絲網圈出一片小小的天地，有孩子打鬧叫嚷的動靜遙遙地傳出來。
“嘿！你今天來得太晚了！”
男孩們雀躍地圍過來，薩利得意洋洋地拋出足球，宣布：“因為我在陳老師家住了一晚！”
驚嘆和艷羨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孩子王的虛榮心得到滿足，薩利大聲地告訴周圍人：“而且楚老師和蕭老師也在！”
這會便是同學們更加羨慕的目光和話語了。
“居然還有楚老師，我也好想再見楚老師一次。”
“是呢……楚老師真的很好。”
若是楚明赫在這裏，必然會詫異——不過是短短的幾節課，小孩子的喜歡總是真誠又輕而易舉。
薩利很自信地安慰大家：“楚老師說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會再來見我們的！”
這句話就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了，不遠處傳來道短而清脆的哨聲，孩子們回過頭，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面帶微笑地站在另一頭，對他們揚手。
“孩子們，又見面了。”
“老師老師！”
男孩們高興地簇擁過去，奧維抱著那個被薩利踢到草坪上的足球，笑著說：“今天天氣很不錯呢，你們有分好隊伍嗎？”
“有的！”
男孩們迅速找到兩邊的位置站好，剩下幾個瘦瘦小小的男孩有些尷尬地站在中間，是沒有人想將他們吸納進隊伍中，奧維低下頭，打量的目光莫名讓孩子們有些想跑。
“你們就先在場邊休息吧，等下會換你們上場的。”
孩子們失落地點了點頭，慢吞吞地挪到場邊坐下，而草坪上則是迅速地活躍了起來，角落的孩子艷羨地看著其他人奔跑尖叫，卻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有機會上場，薩利大汗淋漓地坐下，用臟兮兮的袖子抹了把額頭。
“感覺怎麽樣？”男人在他身邊坐下，“有沒有比在學校的時候更好玩，更自由？”
薩利先生點了點頭，又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
“但我還是覺得楚老師的體育課是世界上最好玩的體育課。”
“哦？”男人似笑非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孩子看不出大人那麽覆雜的表情，他點點頭，認真地回答：“楚老師會和我們一起踢足球，他很厲害，還會給我們送東西。”
“原來是這樣，”奧維點頭，“可惜我來了這麽久，一直沒見過他呢。”
“他們說楚老師很忙的，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啊，蕭老師也一樣。”
“那真是太可惜了，”奧維惋惜地嘆了口氣，“我還想去和他討論交流一下上課經驗呢，聽起來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薩利擡頭打量他，懷疑地問：“你都不知道楚老師是誰。”
奧維笑了聲：“那你和我說說唄，說了不就知道了。”
薩利這才將註意力完全從球場上拉了回來，十分樂意地點頭。
“好啊好啊，我跟你講，楚老師可帥了！”
男人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會好奇插嘴幾句，譬如詢問這位“楚老師”的外貌，薩利描述得很抽象，小孩子對世界的審美還很模糊，說來說去也只是書上寫過的那麽幾個詞，譬如黑色的頭發像是最漂亮的夜色，又譬如皮膚白得像雪。
這是他從貝蒂的童話書上看來的形容。
奧維總是在點頭，薩利的最後一句話是形容楚明赫的眼睛，他長長地噢了聲，重覆道：“好看的黑眼睛，像黑色的寶石。”
薩利點點頭，重申：“楚老師非常非常好看。”
奧維說：“我現在更想見他了，真可惜，沒有趕上時候。”
他頓了頓，很真摯地看向男孩：“或許薩利你可以幫幫我？”
男孩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薩利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啦，我這周末也要去陳老師家的，你和我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
奧維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我好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啊。”
……
楚明赫站在廚房裏，等待自己的咖啡被磨進杯子裏，門鈴響起，他回頭看了眼，蕭邢正在往客廳那邊走去，而陳勳正坐在電視前按遙控器，他皺了皺眉，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奇怪。
門打開，薩利清脆的聲音響起：“蕭老師中午好——”
“喲，來啦。”
蕭邢往旁邊讓開，空蕩蕩的門口只站了背著嶄新書包的男孩，楚明赫回過頭，脊背重新松弛下來，蕭邢從薩利背上取下背包，隨手放在了沙發上。
“今天怎麽還晚到了些，路上貪玩去了？”
“沒有老師，我只是繞了個路。”
薩利脫掉自己的鞋，整整齊齊地在鞋櫃邊放好，他擡起的眼中有些很明顯的遺憾和失落：“新老師本來要送我過來的，但剛剛突然有點事，又走了。”
當啷。
廚房裏傳來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薩利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圈屋內的大人們，蕭邢對他笑了笑，很自然地將手按在薩利毛茸茸的發頂上搓了搓。
“廚房裏有上午烤好的曲奇餅幹，去嘗嘗？”
“好，謝謝老師。”
薩利無知無覺地蹦蹦跳跳走向廚房，陳勳站起身打開那個小書包，而蕭邢則是拉開門往外走去，站在花園裏環顧了一圈。
——安靜，無人，沒有任何可以隱藏的死角。
他回到房子裏，陳勳表情凝重地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什麽都沒發現，而楚明赫站在窗邊，手搭在抽屜把手上，表情很冷峻。
“什麽也沒有，”蕭邢說，“我們今天晚上就走。”
“好。”
楚明赫微微頷首，他正準備回到廚房享用自己剛剛弄好的咖啡，腳步忽地一滯。
“——什麽聲音？”
蕭邢和陳勳也聽見了，那是極其微弱的，原本並不存在的機械轉動聲，陳勳立即撲向那個剛被放回原位的書包，迅速至極地將他拎起來，而另一邊的蕭邢已經打開了窗戶，書包在空中劃出道漂亮至極的拋物線，卻還是晚了一步。
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