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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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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傳統

消息傳到陳勳夫婦耳朵裏時,男人甚至已經上完了一節課,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只有彼此能發現的凝重。

“我對你說的這個人有些印象,”陳夫人笑著,有種恰到好處的疑惑,“上周末在教堂裏碰過面,他看起來很……虔誠。”

“是位很好的先生,”修女笑呵呵地說,“最近剛到這邊定居,他聽說我們有建立慈善性質的學校之後很高興,表示自己非常有興趣過來當老師。”

陳勳聽明白了——他給教會捐了一大筆錢,現在算是個了不得的金主。

“這麽說的話,我還挺想和他認識一下的,”陳勳笑著說,“我們的老師還是太少了,難得有人願意長期留下,我太為孩子們高興了。 ”

“噢,仁慈的陳,”修女擡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會有機會的,不過他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了,在我來找你們之前,他就已經離開學校,去教堂祈禱了。”

“好吧,真可惜。”

陳夫人遺憾地嘆氣,修女微笑著,說:“以後見到的機會還有很多呢,對了,今天怎麽沒有看見楚先生?”

陳勳心裏莫名突地跳了下,神色不變地往窗外指了指。

“他今天不是要上課麽,估計在操場上吧。”

修女疑惑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操場上沒有人呀。”

“他記錯時間了,”陳夫人微笑著接話,“體育課不在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聽蕭老師上課。”

沒有被那個男人撞見就好。

他們很一致地想道,又與修女寒暄了會試圖打聽更多的內容,而不遠處的教室裏,楚明赫坐在角落的陰影中,很安靜地聽蕭邢上課,明亮的落地鏡中他是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落,孩童們歡快地唱著歌,只有蕭邢若有似無地看了他一眼,發現這人其實是在走神。

想來是在擔心自己有被目標對象發現。

他只當自己沒發現,繼續帶著孩子在課上玩,楚明赫漸漸在鋼琴聲中收回思緒,已經有了個大概的判斷——這個老師,是沒辦法再繼續當了。

在地下常年混跡的瘋子為了他身上的這筆賞金什麽都做得出來。

可惜,楚明赫想,其實我還挺喜歡當老師的。

他在這節課結束後和蕭邢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彼時孩子們已經走得幹幹凈凈,教室門緊閉,蕭邢在自己給鋼琴調音,叮叮咚咚中側頭看向他,挑了挑眉。

“的確是這麽個道理,”他的聲音在鋼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過這樣的話,你自己待在家裏,會不會有些無聊?”

楚明赫給了他個疑惑反問的眼神:“我又不是真來度假的,這同樣是個好機會,五天,我要解決掉他。”

“喲,”蕭邢笑了聲,“我還以為你要說明天就給他解決了呢。”

守株待兔的機會送上門,換做一般人估計腦子一熱就直接往前沖了,楚明赫只當聽不懂他的陰陽怪氣,繼續道:“所以我需要你幫忙。”

“我就知道你是要說這個,”蕭邢裝模作樣地嘆氣,“說吧少爺,這回是要我做什麽?”

楚明赫無語抿唇:“好好說話。”

蕭邢吊兒郎當地擡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峰,是個不正經的禮。

“好的少爺,遵命少爺。”

“……”

楚明赫無語凝噎,隔了片刻才道:“好好說話。”

蕭邢笑了聲,埋頭扭琴弦:“這不是在等你說什麽事麽。”

“我需要知道他每天的固定行程,包括他什麽時候來上課,一般走哪條路,目前的主旨,鄰居是什麽人,有什麽固定會去的地方和愛好,至於其他的,你看著來。”

蕭邢放下手裏的工具,又對他挑了挑眉。

“這活放在你們聯盟少說是一個小組的事,現在就讓我一個人幹啊?”

“能者多勞,”楚明赫深谙馭下之術,“以你的實力,這些東西用不到一周就能搞定,不妨礙我們後面的休息時間。”

蕭邢看起來像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也只是垂眼失笑一瞬,說:“安排得挺好,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楚明赫短暫地沈默了下,又說:“多謝,麻煩你了。”

以他和蕭邢的交情,本來不該有這些的。

誰知蕭邢立即擡手指他:“哎,你這我可就不幫你了啊!你現在怎麽動不動就是道謝的,畢業後在職場混的這幾年看起來比我淒慘多了哈。”

“……沒有,”楚明赫轉身看向鏡子,“我再怎麽也比你混得好。”

“那可不一定。”

蕭邢拍了拍手,小心翼翼地將琴蓋合上,他也看向落地鏡,與楚明赫在其中對視,而後粲然一笑。

“怎麽,難不成你們聯盟還專門開過檔案研究我?”

這是各大勢力間從不擺上臺面的默契——對於那些影響力與個人能力尤為突出的人,通常都會有針對性的檔案封存在系統中,就像北高基地至今留存著楚明赫的資料一樣。

沒記錯的話,那份紙質文檔上面就是他蕭邢的檔案。

想到這蕭邢又笑了下,收拾好自己亂七八糟的工具包後瀟灑背上,對楚明赫招了招手。

“走吧,下節課是你的,中間休息的時間還長著,你去陳勳辦公室待會,我們探探消息再去操場。”

陳勳正在辦公室裏等他們,楚明赫推門而入時就看見他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是很明顯的焦慮不安,甚至聽見開門聲看見楚明赫的臉後還特地伸著脖子又往外看了眼。

“找我呢?”蕭邢不著調的語氣從楚明赫身後傳來,“怎麽,幾小時不見,想我了?”

他說著,順腳帶上了門,陳勳做了個惡寒的表情,說:“阿赫是不是已經碰見過那個人了?”

“是,遠遠地看見他從教學樓裏出來,不知道有沒有成功躲開。他現在還在麽?”

“修女之前說他已經回去了,但不確定,所以小柔去巡邏學校了,得等一下她的消息。”

“行。”

楚明赫點點頭,站立的姿態終於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些許,陳夫人回來時就看見三個人坐在桌子前玩要給學生上課用的彩色折紙,聽見動靜時很一致地回過頭,並將楚明赫藏在了視線盲區裏。

“走了,”她拿起桌上的紙飛機端詳了下,“不過我的建議是今天不要在學校裏出現,畢竟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半路又折返回來。他對我們來說,很陌生,幾乎沒有資料可以參考。”

“聯盟那邊有,”楚明赫思忖道,“我回去試著聯系一下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傳輸方法。”

“那你得等著我上完課回去了,”蕭邢舉起手裏新的紙飛機滿意端詳,“孩子們還挺期待體育課的,可惜了,上回還答應他們要再辦一次足球比賽的。”

陳勳笑了笑,說:“沒事,我和你一起去上,讓小柔在這裏陪阿赫聊天。”

陳夫人比了個收到的收拾:“行,你們出去吧。”

於是兩個男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門,楚明赫站起身讓出位置,禮貌地擡手示意:“你坐。”

陳夫人樂不可支地笑道:“這不有好幾張椅子麽,倒也不用特地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我的。”

她說著,在陳勳原本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紙飛機散亂地躺在桌上,中間還夾雜著幾只疊得整整齊齊一模一樣的千紙鶴,陳夫人端起茶杯,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口。

“好像一直沒有和你認真自我介紹過,”她清亮的眼眸很真誠地看過來,“我也姓陳,陳佳柔,祖上是從聯盟移民過來的,所以我們應該算是小半個老鄉?”

“當然可以算,”楚明赫坐在她對面,也喝了口茶,“作為禮貌,我是不是也該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

“那倒不用,”陳佳柔連連擺手,“楚先生現在可是全球赫赫有名的人物,我最近還在追一個關於你生平簡介的專欄呢。”

楚明赫笑了:“不會是那個什麽朝霞日報的吧?”

“是他們,寫得還挺有意思。”

陳佳柔頓了頓,見他沒什麽表情,才接著說:“跟陳勳說的不太一樣,當故事來聽挺有意思。”

楚明赫對此很讚同:“我也挺喜歡看,不過你都這麽說了,我的確挺好奇陳勳平常是怎麽說我的。”

陳佳柔聞言,細細端詳了會他的臉,也不知道想到些什麽,嘴角輕輕勾了下。

“他都快把你誇成救命恩人了,只比義父蕭邢低上那麽一小截吧。噢,或許可以叫你義母?”

“……咳!”

楚明赫被她突然蹦出來的詞弄得嗆了下,他立即側頭捂嘴,猛烈地咳嗽了好一會,陳佳柔貼心地將紙巾推到他手邊,楚明赫整理好自己,略顯狼狽地問她:“這是什麽稱呼?”

陳佳柔則是笑瞇瞇的:“就是和義父差不多同等重要的位置啊,但好像聯盟的習俗是只能有一個義父吧,所以義母會比較貼切?這兩個稱呼蕭邢說和我們這邊的教父教母是一樣的啊。”

“……”

北大洲的聯盟傳統文化到底都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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