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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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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謎

教室裏很安靜,孩子們的課桌圍成了一個半圓,陳勳站在中間,正在用自己制作的卡片教他們認字,楚明赫靜悄悄地關上門,腳步細微得根本無法被察覺到,他和蕭邢並排站在教室角落,側頭一看,難得見到一個不是散漫隨意的蕭邢。

男人站得筆直,儀態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對上孩子們好奇的目光時甚至微微一笑,端的是成熟穩重高深莫測的模樣,楚明赫收回視線,對陳勳微微一頷首。

“來啦,”陳勳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要不要出去搬兩把椅子坐著?”

“站著就好,”楚明赫歉然地對他笑了笑,“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陳勳的答案自然是不會,於是兩個人就這麽站在角落裏聽了一整節課。陳勳講得很好,能看出的確是對老師這個身份十分熟稔,楚明赫轉頭看向蕭邢,想問些什麽,卻看見了對方藏在陰影裏閉上的雙眼,也不知道是睡著了多久。

“……”

楚明赫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笑,又很快地恢覆了一貫的淡漠表情,直到鈴聲響起陳勳宣布下課,蕭邢才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睜開眼,清明地和陳勳打招呼。

“你講課真是越來越好了!”

陳勳在收拾自己的教具,聽見他的誇讚後溫和一笑,說:“老大你過獎了,我還有好多地方要學的。”

“那也不妨礙你現在就已經挺好的了。”

蕭邢誇起人來顯得很真摯,楚明赫在一旁淡淡地聽著,不緊不慢道:“他站在我旁邊,睡了至少半節課。”

陳勳擡起頭,看向蕭邢的目光很調侃,而蕭邢只是面不改色地說:“能讓我睡著,就已經說明你講課的技巧已經爐火純青了。”

好歪的歪理,偏偏楚明赫與陳勳都無法反駁——蕭邢當年被體罰的時候,絕大部分都是因為上課睡覺被老師抓到。

“我就當做是對我的誇獎了,”陳勳提著公文包站起身,“對了,課表我昨晚有給過你一份,你有分享給楚明赫的吧?”

楚明赫轉頭去看蕭邢,而蕭邢則是坦蕩地道歉:“忘了,不好意思,這不今天也沒他的事麽。”

“他甚至沒有和我說過來這裏是做什麽的,”楚明赫面無表情地插話,“忘記給我看課表並不奇怪。”

陳勳笑了聲,看起來有些無奈,接著又很短促地吸了口氣,像是要說什麽,又在脫口而出前轉了個話題。

“下節課就是音樂,你應該沒聽過老大彈鋼琴吧?”

楚明赫根本就不知道蕭邢還會這玩意,因此在陳勳盛情邀請他一起欣賞時並沒有拒絕——當然,本來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他們在走廊裏遇到同樣是剛剛下課的陳夫人,她戴著眼鏡,手裏拿著擦得很幹凈卻明顯有許多劃痕的三角板,身邊跟著兩個眼神很明亮的小姑娘,陳勳和她相視一笑,熟稔地接過了她手裏的東西。

“我就猜到你也要來湊這個熱鬧。”

陳夫人含笑的眼越過他的肩膀,和楚明赫輕輕碰上。

“相信我,所有人都不會願意錯過這個的。”

他們穿過走廊,進入了更小的移動樓,這裏的教室很少,推開門後是鋪陳得整齊的木地板,落地鏡反射著窗外很燦爛的陽光。比起學校的外在,教室裏總是很精細,鋼琴被擺在角落裏,看起來嶄新而幹凈,是有被仔細保養過的模樣,楚明赫環顧了一圈,心裏浮出個不算疑惑的疑惑。

“這學校是你出錢建的,但為什麽——”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蕭邢已經知道他想問什麽了,他的家境狀況在幾人之間不是秘密,這所學校窮酸卻部分精細的風格的確不太符合傳聞裏對一個有錢的慈善捐助者的定義。

“就因為是我出的錢,”蕭邢把主語咬得很重,“我爹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沒好處的事情他一個子兒都不會掏。”

陳旭熟練地在角落盤腿坐下,對楚明赫招了招手。

“快來,要上課了,這個位置好。”

於是三個人就這麽並排靠著墻坐下,正對面就是明亮的落地鏡,正好映出了他們的身影和正在打開鋼琴蓋的蕭邢,叮叮咚咚的幾聲在空曠的教室裏響起,很明亮的光在鏡中反射,楚明赫突然想起來,那年學校其實辦過一場聯誼晚會,壓軸的節目似乎就是鋼琴獨奏。但表演者是不是蕭邢,他從來都不知道。

敞開的教室門外陸陸續續走進來一些年紀不一的孩子,他們對這間教室明顯充斥著喜愛,小心翼翼地脫掉鞋後才輕輕地踩上木質地板,並排站在一起跟蕭邢問好。

“上午好,老師。”

課堂在鈴聲中正式開始,蕭邢竟然還真的準備了樂理教材,專業度不亞於靠著這行吃飯的資深教授,楚明赫有些訝然地聽著鋼琴聲,聽見陳勳說:“其實老大的父親,最開始並不希望他讀軍校,他上高中那會也叛逆,既然家裏不讓他讀自己喜歡的,索性就隨便挑了個別的,把他父親,那位蕭先生氣得差點進醫院。”

“我們都以為他選這個是為了混日子,結果老大真的認認真真讀了兩年,後來天高皇帝遠,他一聲不吭就報名通過了體檢,終於如願了。”

“很符合他的性格。”

楚明赫只是輕聲說了這麽一句,蕭邢向來是個不敷衍自己的人,所以陳勳說他是和家裏賭氣才學的音樂,楚明赫其實不太相信。

說不定是真喜歡呢。

他腦中浮出這個念頭,莫名其妙的有些想笑,大概是因為這個人設安在蕭邢身上太過違和,軍校這種聽名字就生硬冰冷的地方,和音樂、藝術、人類精神娛樂活動真的很難沾上邊。

偏偏真的如陳勳所說一般,蕭邢彈奏的技巧很熟稔,雖然有許久未碰琴的生疏,但他往琴凳上一坐,便已經有了演奏家的影子,想來當年讀音樂專業的時候也是名列前茅的好學生。

楚明赫轉開目光,落在那面將整個教室倒映出來的落地鏡上,鋼琴邊簇擁著唱歌的孩童,生澀而稚嫩的歌聲中,他看著蕭邢專註的側臉和鋼琴上鍍的陽光,有些難得的失神。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總是像個謎。

鋼琴聲緩緩在尾調中收住,楚明赫的視線還沒從鏡中移開,就對上了蕭邢含笑的目光,他楞了下,緊接著蕭邢就自然而然地轉過頭,仿佛那一眼不過是楚明赫的瞬間錯覺。

“很好,”蕭邢對身邊的孩子們鼓了鼓掌,“不過我覺得我們可以去掉伴奏再來一遍。”

他說完後自然而然地張口起了個調,接著便是重新響起的稚嫩童音,他朝著角落的三人看了眼,笑意裏是楚明赫很熟悉的自信和張揚,又很快地收了回去。

這一回楚明赫倒是能確定他在看自己了。

……

“怎麽樣?覺得我厲害的話也不是不能讚美我一下的。”

楚明赫腳步沒停,不疾不徐地沿著小路往前走,蕭邢又變回了那副散漫的模樣跟在他身邊,見他不理自己,又咧嘴一笑,說:“說句話而已,你又不會掉塊肉。”

“會。”

楚明赫回覆得異常不近人情,蕭邢便也明知故問:“掉的哪塊肉啊?”

楚明赫轉頭和他對視片刻,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臉上的肉,”他就這麽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誇獎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一般都會有這種想法。”

蕭邢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肩膀細細地聳動著,連腳步都變快了些。

“行了,知道你想誇獎我。”

楚明赫挑了挑眉,對他這個莫名其妙毫無邏輯得出的結果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蕭邢卻不以為意地搭上他的肩,很熟稔地拍了下——就像對待陳勳一樣。

“也沒什麽好丟臉的,”他說得理所當然,“畢竟我確實很優秀,我知道的。”

楚明赫瞥了他眼,沒甩開他的手,只評價了句:

“自戀。”

回應他的是蕭邢恬不知恥的笑聲,他轉了話題:“好了,今天下午沒有我們的課,和陳勳他們去集市轉轉。”

楚明赫自然是沒有異議的,陳勳和夫人在教堂前等他們,身邊站著個怯怯的小女孩,陳夫人摸了摸她的頭,她便走上前和兩人打招呼。

“老師好。”

陳勳和他們解釋:“這個孩子的媽媽很忙,所以我們有時候會帶她回家吃頓飯,或者住上一晚。”

女孩仰著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楚明赫勾了勾嘴角,是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偏偏女孩像是被嚇了一跳,抓著陳夫人的衣角往她身後躲了點。

“……”

蕭邢沒忍住,發出點忍俊不禁的笑意,而陳勳則是清了清嗓子,壓住了嘴角。

“嗯,不錯,你比以前更能唬人了。”

“……”

楚明赫無奈地收回視線,說:“待會我坐副駕吧。”

“別把孩子嚇得不敢和你走了。”

【作者有話說】

困困困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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