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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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春夏
春天的時候，楚明赫看見學校拉起橫幅，電子屏上的大字古板老套，透露出一股陳舊的味道，他不免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電子屏上也是與如今一模一樣的模板，寫得是南半球的某所學校前來交流。
天空中下著蒙蒙細細的雨，楚明赫撐著傘走過空曠無人的廣場，禮堂中質量極差的音響正在播放陳詞濫調的伴奏，伴隨著滋滋亂叫的話筒聲鉆進雨裏：
“……很榮幸能成為此次交流小隊的隊長來到聯盟，並與各位共同度過接下來的一年時光……”
後門悄然被推開一道縫隙，楚明赫鉆進來，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在空位後坐下，他旁邊是穿著統一制服的教官與老師，對於他的姍姍來遲並沒有表示什麽意見。
“東西送過去了？”
“是，”楚明赫低聲回答道，“下雨了，在那邊等了會，所以來晚了。”
他看向臺上小小的人影，燈光很亮地照射在那人身上，看不清樣貌身影，但音響中傳出的一把聲音能聽出來很不錯，楚明赫聽了會，開始正襟危坐地走神，想上午上的課，想格鬥術技巧，還想了下這場雨是不是得下到幾天之後去。
散場時他最先從後門離開，形同虛設的上課鈴在雨中響起——為了歡迎遠道而來的交換生，他們擁有了難得的半天假期。楚明赫站在禮堂無人的角落等待人群離開，雨中蔥郁的樹木搖晃著，像一汪繚亂的夏日深潭，四下無人時，他從口袋裏摸出火機與煙，就著廊外的雨水點了一根，於是潮濕變得更潮濕，冷冰冰地鉆進衣服中。
身後突然響起聲笑，有人用略顯蹩腳的話說：“看來這邊也沒有我想的那麽古板啊，居然還能在大庭廣眾下抽煙。”
楚明赫轉過頭，是兩個來交換的學生站在他身後，為首的那個剃了很短的寸頭，濃密的眉下一雙銳利剔透的琥珀色眼睛似笑非笑地看過來，裏面是連藏都補藏的桀驁與少年意氣。站在他後面的青年倒是有張溫和的好樣貌，不是好看，卻讓人無端覺得可信。
沈默間楚明赫掐滅了煙，毫無波瀾地準備離開這個地方，仿佛違反校規還被剛來第一天的交換生發現的人不是他一般，偏偏為首的那個青年攔住了他，饒有興味地和他對視了片刻。
“餵，借下打火機唄？”
……
車子停下，楚明赫睜開眼，聽見陳勳說：“好了，我們到了。”
他下了車，街邊是整潔統一的白色洋房，門前的花和樹都修剪得很漂亮，楚明赫轉頭看向來處，落日已經將要沈沒，看不見傳聞中的荒蕪與破敗，反而讓人分不清如今身在何處。
“這一塊是大災難後最先遷徙至此的那批人的聚集地，”陳勳的解釋聲適時響起，“那個時候有能力過來這邊的，多少都有點自己的關系和背景，所以這一片的基礎設施弄得很完善。”
楚明赫點了點頭，視線在他和蕭邢身上各自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說的確很合理，而蕭邢從在車上開始就臭著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見他看過來，甚至很明顯地冷笑了聲。
“行了，不用和他解釋，這人那麽多年就沒變過，根本不信人家說的話，自以為是。”
陳勳為難地看了看他，又歉然地看向楚明赫，似乎是擔心他們再次吵起來，但楚明赫只當蕭邢沒說過話般，對他微微頷首。
“叨擾你了。”
他的反應讓陳勳生出點陌生感來，但也很明顯地松了口氣：“談什麽叨擾，家裏已經做好飯了，趕緊進來吧，我夫人為了歡迎你們，可是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說話間他們穿過打理得十分漂亮的花園，陳勳按響門鈴，很快就有腳步聲走來，一個溫和沈靜的女人打開門，挽著頭發身上系著圍裙，先是與陳勳擁抱了一下，這才轉頭對楚明赫與蕭邢微笑寒暄。
“陳勳從前幾天開始就念叨你們了，快進來快進來，飯已經要做好了，先喝點熱湯。”
蕭邢與她同樣是熟稔的，他動作流暢地從櫃子裏拿出拖鞋，一邊和女人說：“上次見你的時候還是去年春天了，怎麽樣，還覺得這邊比北大洲好嗎？”
“那可比北大洲好太多了，”女人笑盈盈地穿過客廳與餐廳，聲音遠遠地傳進他們耳中，“這邊的每一天都像夏天，你知道的，我特別喜歡這種溫暖的好天氣。”
“那我跟你不一樣，我最煩的就是夏天。”
陳旭哈哈大笑：“那沒辦法，你這人過夏天就跟遭難似的，又招蚊子又容易出汗，能喜歡得起來就怪了。”
蕭邢立即搭上他的肩，咧嘴笑道：“哎呀，還是你最懂我！”
楚明赫在一屋的寒暄笑鬧中安靜地拉開椅子坐下，他參與不進這場寒暄，倒是女人給他端來一碗熱湯，笑得很友善。
“楚先生，久仰大名。”
她輕聲細語的寒暄被淹沒在各種聲音裏：“我聽陳勳提起過您，他說您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是他的目標之一，一路上過來累了吧？這道湯的食譜是我的一個朋友教我的，她是聯盟人，你嘗嘗，和那邊的味道像不像？”
楚明赫笑著和她道謝：“費心了。”
女人只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轉身重新進了廚房忙活，楚明赫慢慢地喝著湯，在熟悉的味道裏轉頭看向客廳中勾肩搭背寒暄的兩人，蕭邢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陳勳的右肩，關切地問：“到這邊之後，手還會疼嗎？”
“下雨天的時候避免不了，”陳勳的語氣溫和而平靜，“不過這邊的天氣一直很好，所以很少有這種時候。”
蕭邢點點頭，又說：“我家名下的一家醫院最近來了個不錯的醫生，你下次回去的時候聯系我。”
“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呢，”陳勳說，“現在回去一趟也麻煩。”
“那就到時候再說。”
他們又說了幾句，便從客廳走了過來，楚明赫早已收回視線，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只是能明顯地感覺到坐在自己對面的蕭邢直勾勾地看過來，冰冷而充滿惡意。
倒也是應該的，他想。
陳勳的傷，是因為他才受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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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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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轉過頭，是兩個來交換的學生站在他身後，為首的那個剃了很短的寸頭，濃密的眉下一雙銳利剔透的琥珀色眼睛似笑非笑地看過來，裏面是連藏都補藏的桀驁與少年意氣。站在他後面的青年倒是有張溫和的好樣貌，不是好看，卻讓人無端覺得可信。
沈默間楚明赫掐滅了煙，毫無波瀾地準備離開這個地方，仿佛違反校規還被剛來第一天的交換生發現的人不是他一般，偏偏為首的那個青年攔住了他，饒有興味地和他對視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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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停下，楚明赫睜開眼，聽見陳勳說：“好了，我們到了。”
他下了車，街邊是整潔統一的白色洋房，門前的花和樹都修剪得很漂亮，楚明赫轉頭看向來處，落日已經將要沈沒，看不見傳聞中的荒蕪與破敗，反而讓人分不清如今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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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點了點頭，視線在他和蕭邢身上各自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說的確很合理，而蕭邢從在車上開始就臭著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見他看過來，甚至很明顯地冷笑了聲。
“行了，不用和他解釋，這人那麽多年就沒變過，根本不信人家說的話，自以為是。”
陳勳為難地看了看他，又歉然地看向楚明赫，似乎是擔心他們再次吵起來，但楚明赫只當蕭邢沒說過話般，對他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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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比北大洲好太多了，”女人笑盈盈地穿過客廳與餐廳，聲音遠遠地傳進他們耳中，“這邊的每一天都像夏天，你知道的，我特別喜歡這種溫暖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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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細語的寒暄被淹沒在各種聲音裏：“我聽陳勳提起過您，他說您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是他的目標之一，一路上過來累了吧？這道湯的食譜是我的一個朋友教我的，她是聯盟人，你嘗嘗，和那邊的味道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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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只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轉身重新進了廚房忙活，楚明赫慢慢地喝著湯，在熟悉的味道裏轉頭看向客廳中勾肩搭背寒暄的兩人，蕭邢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陳勳的右肩，關切地問：“到這邊之後，手還會疼嗎？”
“下雨天的時候避免不了，”陳勳的語氣溫和而平靜，“不過這邊的天氣一直很好，所以很少有這種時候。”
蕭邢點點頭，又說：“我家名下的一家醫院最近來了個不錯的醫生，你下次回去的時候聯系我。”
“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呢，”陳勳說，“現在回去一趟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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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說了幾句，便從客廳走了過來，楚明赫早已收回視線，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只是能明顯地感覺到坐在自己對面的蕭邢直勾勾地看過來，冰冷而充滿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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