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能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章 可能
漫長的海上漂泊其實很無聊，楚明赫在第三天時參與了甲板上的海釣，北大洲夏日極好的陽光落在海面上，船員的歡呼聲中，透明發亮的巨大魷魚被抄網撈了上來，蕭邢立刻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提醒他：“往後站點。”
但楚明赫還是已經躲閃不急，白襯衫上被魷魚的墨汁染上濕淋淋的臟汙痕跡，蕭邢哈哈大笑，他面無表情地扯了扯黏在皮膚上的襯衫，開始動手解扣子，日光下楚明赫赤裸的上半身是不同於他本人冷淡氣質的修長精壯，肌肉線條明顯而流暢，陽光灑在健康的皮膚上，泛著亮而潤的光澤。他用力擰了擰自己濕漉漉的衣服，不經意般將水甩到蕭邢身上。
“……嘖。”
蕭邢抹了把臉，倒是沒有躲開的意思，反而用一種早知如此的了然表情看著楚明赫，他穿著運動上衣，黑色的緊身布料讓胸肌的輪廓顯得矚目而健美，如今無端濕了一塊也看不出什麽痕跡，反倒對著楚明赫赤裸的上身嘖嘖搖頭。
“看來你這幾年忙著坐辦公室，疏於鍛煉啊。”
楚明赫也盯回去：“看來肌肉太發達的確會影響大腦的營養供給。”
蕭邢咧嘴一笑，說：“難得能從你嘴裏聽到句誇人的話。”
他的心態是楚明赫從始至終都望塵莫及的樂觀，楚明赫懶得和他爭論這麽降智的問題——他的大腦可沒有被肌肉占領。
楚明赫走到甲板邊上看船員們釣魷魚，鬧騰聲中蕭刑扯了扯自己的上衣，若有似無地笑了聲，他始終看著那邊的熱鬧，赤裸上身的楚明赫夾在人群中是最顯眼的那個存在，蕭邢看了會喧囂，也帶著魚竿走了過去。
“行不行啊你們？別被魷魚拖進海裏去了。”
晚餐自然是釣上來的魷魚，從刺身到燒烤應有盡有，有人從貨倉裏搬出了一整箱的威士忌——天知道蕭邢他爹究竟哪來的門路，這種稀缺不流通的玩意都能裝上船離開北大洲。
“大災難後很多物種的習性都跟著季節的變化有了改變，”蕭邢端著酒杯對他舉了下，“這段時間是魷魚的繁衍季節，你少吃點，後面還得吃好多天呢。”
楚明赫挑了挑眉，往船外漆黑一片的大海看去。
“這片海域應該不止有魷魚吧。”
“那確實，”蕭邢若有所思地點頭，“說不定哪天還能釣到鯊魚。”
“這就有點異想天開了，”楚明赫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魚竿釣鯊魚，概率不亞於火星撞地球。”
蕭邢也不惱，邊喝酒邊聳了聳肩：“萬一呢。”
“沒有萬一。”
楚明赫答得篤定，蕭邢惋惜嘆氣：“你這人有時候真的很無聊。人生嘛，發生什麽都不奇怪，不要那麽快就否定某種可能性啊。”
“人生的確有無限可能，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人生裏用一根魚竿在海裏釣出鯊魚。”
蕭邢哈哈大笑，在遠處歡快的音樂和氛圍中再次對他舉杯，威士忌在燈光中呈現出琥珀般醇厚剔透的色澤，亮得有些晃眼，楚明赫只能盯著蕭邢那張總是很欠揍的臉看。
“那也得試過才知道咯。”蕭邢說。
……
第二天蕭邢竟還真的帶了魚竿上甲板，楚明赫坐在傘下看報紙，能清晰地聽見不遠處一陣陣的歡呼聲，多是給蕭邢的，楚明赫覺得這大概也算是他們的工作內容之一。
還真是越來越像度假。
他重新低頭看書，甲板邊時不時響起習以為常的，魚落入桶中的動靜，不出意外的話會是他的午餐——其實也挺不錯。
楚明赫在大災難之後其實也沒有度假的機會，聯盟的事情很多，他忙得腳不沾地，的確沒有機會像蕭邢這麽瀟灑，如今雖說是狼狽的“流亡”路，卻還真是他這幾年來難得能全然放松的時候。
如果不是每餐都吃海鮮就更好了。
但楚明赫的願望顯然不能實現。
第二天晚上是金槍魚。
第三天是烤的魚。
第四天是清蒸的。
第五天……楚明赫已經毫無興趣。
蕭邢依舊在孜孜不倦地釣，似乎真的想向他證明自己能跟火星撞地球一般用手裏的破魚竿釣上條鯊魚，而楚明赫就窩在遮陽傘下看書，對他的成果毫無探索的興趣。
總歸都能在餐桌上看見的。
直到快要靠岸前一天，昏黃的光融化在海面上，楚明赫給手裏書翻了一頁，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陣陣驚呼聲。
“天！這是什麽魚！”
“……不知道，但看起來好像……”
他終於擡起頭，朝那邊投去興致缺缺的目光，卻正好看見蕭邢轉過身，咧著笑很興奮地對他招手。
“楚明赫——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某種荒謬至極的猜測在腦海中浮現，楚明赫楞了楞，放下書朝他走去，船員們拿著抄網，難得沒有去撈些什麽，而蕭邢提著魚竿的手臂上青筋浮起，肌肉線條中透露出十足的力量感。
“快看！這是什麽東西咬了我的魚鉤？”
楚明赫垂眼，剔透的海水中小小的灰色鯊魚甩動著尾巴，正在試圖努力掙脫讓它痛苦的人類產物，他扶著欄桿，低聲喃喃：
“還真是……火星撞地球。”
怎麽這種事都能被蕭邢撞上。
蕭邢哈哈大笑，旁邊的船員拿網將小鯊魚撈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鉤子，又將它放回了海裏，水花濺起時碎金般的陽光，楚明赫目送著那條小鯊魚迅速地消失在深海裏，聽見蕭邢在自己旁邊又很高興地重覆了一句：
“說了的嘛，人生本來就有無限種可能。”
楚明赫沒回他，卻從角落裏拿起了一根閑置的魚竿，蕭邢挑了挑眉，笑著問他：“怎麽，也想釣鯊魚？”
“試試。”
楚明赫瀟灑拋竿，而後很專註地盯著海面。
“說不定我能釣條鯨魚上來。”
“噗，”蕭邢樂不可支地捂著肚子，“行啊，那就試試唄。”
他頓了頓，趕在楚明赫開口前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正好也無聊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漫長的海上漂泊其實很無聊，楚明赫在第三天時參與了甲板上的海釣，北大洲夏日極好的陽光落在海面上，船員的歡呼聲中，透明發亮的巨大魷魚被抄網撈了上來，蕭邢立刻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提醒他：“往後站點。”
但楚明赫還是已經躲閃不急，白襯衫上被魷魚的墨汁染上濕淋淋的臟汙痕跡，蕭邢哈哈大笑，他面無表情地扯了扯黏在皮膚上的襯衫，開始動手解扣子，日光下楚明赫赤裸的上半身是不同於他本人冷淡氣質的修長精壯，肌肉線條明顯而流暢，陽光灑在健康的皮膚上，泛著亮而潤的光澤。他用力擰了擰自己濕漉漉的衣服，不經意般將水甩到蕭邢身上。
“……嘖。”
蕭邢抹了把臉，倒是沒有躲開的意思，反而用一種早知如此的了然表情看著楚明赫，他穿著運動上衣，黑色的緊身布料讓胸肌的輪廓顯得矚目而健美，如今無端濕了一塊也看不出什麽痕跡，反倒對著楚明赫赤裸的上身嘖嘖搖頭。
“看來你這幾年忙著坐辦公室，疏於鍛煉啊。”
楚明赫也盯回去：“看來肌肉太發達的確會影響大腦的營養供給。”
蕭邢咧嘴一笑，說：“難得能從你嘴裏聽到句誇人的話。”
他的心態是楚明赫從始至終都望塵莫及的樂觀，楚明赫懶得和他爭論這麽降智的問題——他的大腦可沒有被肌肉占領。
楚明赫走到甲板邊上看船員們釣魷魚，鬧騰聲中蕭刑扯了扯自己的上衣，若有似無地笑了聲，他始終看著那邊的熱鬧，赤裸上身的楚明赫夾在人群中是最顯眼的那個存在，蕭邢看了會喧囂，也帶著魚竿走了過去。
“行不行啊你們？別被魷魚拖進海裏去了。”
晚餐自然是釣上來的魷魚，從刺身到燒烤應有盡有，有人從貨倉裏搬出了一整箱的威士忌——天知道蕭邢他爹究竟哪來的門路，這種稀缺不流通的玩意都能裝上船離開北大洲。
“大災難後很多物種的習性都跟著季節的變化有了改變，”蕭邢端著酒杯對他舉了下，“這段時間是魷魚的繁衍季節，你少吃點，後面還得吃好多天呢。”
楚明赫挑了挑眉，往船外漆黑一片的大海看去。
“這片海域應該不止有魷魚吧。”
“那確實，”蕭邢若有所思地點頭，“說不定哪天還能釣到鯊魚。”
“這就有點異想天開了，”楚明赫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魚竿釣鯊魚，概率不亞於火星撞地球。”
蕭邢也不惱，邊喝酒邊聳了聳肩：“萬一呢。”
“沒有萬一。”
楚明赫答得篤定，蕭邢惋惜嘆氣：“你這人有時候真的很無聊。人生嘛，發生什麽都不奇怪，不要那麽快就否定某種可能性啊。”
“人生的確有無限可能，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人生裏用一根魚竿在海裏釣出鯊魚。”
蕭邢哈哈大笑，在遠處歡快的音樂和氛圍中再次對他舉杯，威士忌在燈光中呈現出琥珀般醇厚剔透的色澤，亮得有些晃眼，楚明赫只能盯著蕭邢那張總是很欠揍的臉看。
“那也得試過才知道咯。”蕭邢說。
……
第二天蕭邢竟還真的帶了魚竿上甲板，楚明赫坐在傘下看報紙，能清晰地聽見不遠處一陣陣的歡呼聲，多是給蕭邢的，楚明赫覺得這大概也算是他們的工作內容之一。
還真是越來越像度假。
他重新低頭看書，甲板邊時不時響起習以為常的，魚落入桶中的動靜，不出意外的話會是他的午餐——其實也挺不錯。
楚明赫在大災難之後其實也沒有度假的機會，聯盟的事情很多，他忙得腳不沾地，的確沒有機會像蕭邢這麽瀟灑，如今雖說是狼狽的“流亡”路，卻還真是他這幾年來難得能全然放松的時候。
如果不是每餐都吃海鮮就更好了。
但楚明赫的願望顯然不能實現。
第二天晚上是金槍魚。
第三天是烤的魚。
第四天是清蒸的。
第五天……楚明赫已經毫無興趣。
蕭邢依舊在孜孜不倦地釣，似乎真的想向他證明自己能跟火星撞地球一般用手裏的破魚竿釣上條鯊魚，而楚明赫就窩在遮陽傘下看書，對他的成果毫無探索的興趣。
總歸都能在餐桌上看見的。
直到快要靠岸前一天，昏黃的光融化在海面上，楚明赫給手裏書翻了一頁，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陣陣驚呼聲。
“天！這是什麽魚！”
“……不知道，但看起來好像……”
他終於擡起頭，朝那邊投去興致缺缺的目光，卻正好看見蕭邢轉過身，咧著笑很興奮地對他招手。
“楚明赫——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某種荒謬至極的猜測在腦海中浮現，楚明赫楞了楞，放下書朝他走去，船員們拿著抄網，難得沒有去撈些什麽，而蕭邢提著魚竿的手臂上青筋浮起，肌肉線條中透露出十足的力量感。
“快看！這是什麽東西咬了我的魚鉤？”
楚明赫垂眼，剔透的海水中小小的灰色鯊魚甩動著尾巴，正在試圖努力掙脫讓它痛苦的人類產物，他扶著欄桿，低聲喃喃：
“還真是……火星撞地球。”
怎麽這種事都能被蕭邢撞上。
蕭邢哈哈大笑，旁邊的船員拿網將小鯊魚撈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鉤子，又將它放回了海裏，水花濺起時碎金般的陽光，楚明赫目送著那條小鯊魚迅速地消失在深海裏，聽見蕭邢在自己旁邊又很高興地重覆了一句：
“說了的嘛，人生本來就有無限種可能。”
楚明赫沒回他，卻從角落裏拿起了一根閑置的魚竿，蕭邢挑了挑眉，笑著問他：“怎麽，也想釣鯊魚？”
“試試。”
楚明赫瀟灑拋竿，而後很專註地盯著海面。
“說不定我能釣條鯨魚上來。”
“噗，”蕭邢樂不可支地捂著肚子，“行啊，那就試試唄。”
他頓了頓，趕在楚明赫開口前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正好也無聊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