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大史，謝謝你這兩個世紀做過的一切。”羅輯說著伸出手，“再見，也許咱們真的能在什麽地方再見。”

“別扯淡了……”

史強話沒說完，羅輯走上前去，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你就當做我是在扯淡吧。反正不會再有下次了。羅輯心裏這樣想著，用力摟緊對方寬闊的後背，半張臉埋進那個厚實的肩膀裏。

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隨後感到了大史的胳膊傳來的力度與溫度。史強的胳膊很穩健，羅輯沒有感到一絲顫抖。以兩個人體型的差距，現在倒成了他把羅輯摟在懷裏。

你明明不相信我們真的要永遠分離了，你還是回應了我的擁抱。羅輯驚訝自己腦海的角落竟然還在思考這種問題，但這個事實讓他感到了些許安慰。

兩個人的腦袋緊緊靠在一起，頭發在接觸的地方相互摩擦著。羅輯的臉頰緊貼著史強後頸粗糙的肌膚，從未感到過他的呼吸聲離自己如此之近。

這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耳鬢廝磨嗎？可是自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再也沒有機會感受他的氣息、他的溫度，再也沒有機會被他抱在懷裏，讓自己的心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跳動。

羅輯的眼睛一陣酸澀，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他該推開史強的，因為他不想讓史強知道自己在哭。可是為什麽，雙手卻把自己推得離史強更近？於是只能任由淚水打濕大史的肩膀。

羅輯感到史強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不想離開你……”羅輯的嗓子裏細若游絲地吐出這句話，聲音微弱得他自己都不確定到底有沒有說出口。奇怪，怎麽會是這句？自己一直想說的話難道不是催大史快走嗎？“我不想離開你”、“你快走，我不想連累你”，羅輯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自己真實的想法了，或許兩者都是？

“我不走，我就和你待在一塊兒。”史強的聲音一如往常，坦率自若得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同時羅輯感到他更用力地抱住自己，連同他的話一起作為對自己的回答。這讓羅輯有一種安全感，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份虛假的安全感——水滴面前，誰也救不了誰。

“你快走，水滴馬上就要來了……”羅輯聲音還帶著哭腔，他松開了自己的手臂，可他卻無法從史強那有力的懷抱中掙脫。

“沒事，”羅輯聽到史強甚至笑了兩聲，他的手在羅輯的胳膊上輕輕地拍了拍，就像在安撫羅輯似的，“一會兒水滴來了，肯定也是先撞到我身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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