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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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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結局

彼時申枸已經成了國主。

雖然沒能掌控天下,可也勢力頗大,連東晟的半壁江山都打下來了。

申無庸這個少城主卻沒有‘順理成章’的變成太子,而是被封為翊王。

翊——有輔佐、恭敬之意。

一個幹兒子,被封為翊王,是想讓他輔佐誰,對誰恭敬呢?

好難猜哦。

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往宸極公主——申時玉臉上飄。

這可是新鮮的出爐的‘北極星’。

宸極——就是北極星,也借指帝王,比喻帝位。

申椒用她多餘的腳指甲做賭,賭她這爹娘沒憋什麽好屁,所以不跑還等什麽呢?

趁著他們的勢力還沒遍布天下,跑快點還能隱姓埋名的好好活下來,總比在他們設好的籠子裏困鬥要好。

“對不?”

申椒的嘴還在問,手已經開始往靈臺裏劃拉東西了,宸極公主是個窮鬼,可翊王還是富的。

申無庸沈默的看著她。

申椒:“你瞪倆眼珠子瞅我幹什麽?動起來啊!你不會舍不得走吧?阿弟別傻了,再不走就不是當不當王爺的事了,是要不要命的事兒,以我對他們的品行的了解,他們馬上就要卸磨殺驢了,你越有用死的越快。”

“姐姐都不怎麽往爹娘跟前湊,何來的了解?”申無庸垂下眼,仍坐著不動,像個犟種似的說,“爹娘是知道我的,我本來也不想做什麽太子。”

“你不想和他們不給是兩碼事好嘛,他們連問都沒有問過,”申椒不得不把話說的更明白些,“而且你沒看到他們的樣子嘛?他們不想再打了,已經開始琢磨著要如何定都了,如何修建皇宮了,他們連一個差事都沒有派給你,什麽意思這不是明擺著嘛。

你沒用了,至少對於此刻的他們來說,有你沒你都一樣,有的是人給他們賣命,都這樣了你還不跑?

那你不如再貼心些直接把腦袋削下來送給他們,沒準兒他們體會到你這份孝心,還能掉上兩滴眼淚。”

申椒放柔了語氣勸道:“看在你我姐弟多年的份上,阿弟,你走不走不要緊,放姐姐走吧,逢年過節我還能給你燒點兒紙。”

申無庸:“姐姐會這麽牽掛我嘛?”

“那當然,”申椒滿口答應,又在他的註視下默默改口道,“真情假意的你別管,反正我會……盡量記著給你燒就是了。”

申無庸還沒答覆呢。

申枸屈柔的人就來了,說是叫他們過去——練功。

申椒當著使者的面拍起了巴掌:“聽聽,聽聽,我說什麽來著?殺你的來了!”

申無庸每回練完功什麽樣申椒可太知道了,說是砧板上的魚肉也不為過了,遇見比他弱的還能撲騰幾下自保,遇上申枸屈柔那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這兩人如今功力強盛,已經許久不叫他們去練功了,估計是怕一不留神把他們弄死了吧?

畢竟每回那倆人都是意猶未盡的……

聽申椒這麽說,那使者做出迷茫的神色,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說,正要開口,申椒一道靈力打過去直接把人打暈了,扭頭道:

“咱們真的跑了,再不跑沒機會了。”

就算申枸屈柔還有耐心,可申椒這麽一動手,他們也不可能再等。

申無庸可有可無道:“好,那就如姐姐所願,咱們跑吧。”

“太好了!”申椒說,“那你快給器物下令,叫他們去守住城門,咱們現在就去跟他們匯合。”

“姐姐想帶器物一起走?”

“那不然呢,就算要丟也得出了城再丟呀。”

又不能不帶,一次失去所有器物,王蠱還不得扒開申無庸的肚子探頭出來看看怎麽回事兒,怎麽好端端的就沒了家。

那玩意兒又沒法溝通。

而且申椒還得靠申無庸才能清理掉自己身上的蠱蟲,王蠱還用呢,肯定不能這麽丟掉。

申無庸:“那不行,這些東西帶出去了是禍患,如今天下都要太平了,暫且用不上這些了。”

申椒:……

“這會兒你來了慈悲勁了,那怎麽辦?直接走?你可以嘛?”

“可以,”申無庸朝她笑了笑說,“姐姐不必擔心,你身上的王蠱有法子去除。”

他將面具和鬥篷戴好了,拉著申椒的手朝外走去,一路也沒人攔著她們,申椒仍不安心,上了馬,一路疾馳往城門奔去,生怕晚了城門就關了,可還是晚了一步,還好申枸他們沒下令,可能是怕打草驚蛇?

所以申無庸揚了揚令牌,兩個人就順利的出去了。

只是……

“他們一直在後面跟著。”申椒扭過頭,看向那些死死咬在後面的兵馬,真的煩的要命。

可也不見他們做什麽,就是一直跟在後頭。

申無庸笑了一聲:“不必理會,他們會回去的。”

申椒握緊了韁繩說:“可我不會。”

“那姐姐可得跑快點兒,興許……他們不會追呢。”

申椒:……

也是,她那對爹娘還有許多年可活,他們才不急著要什麽繼承人呢,她跑了也是好事,可申無庸呢?

他真的想跑嘛?

申椒又不是傻子,看事情那麽順利就知道不對了。

“以你的本事,是可以跑的。”

“我知道,”申無庸說,“可我不想走,姐姐,這裏是我家。”

“你可以有更好的家,哪怕這個家只有你一個人,也強過裝滿了對你不好的家人。”申椒以為這個家的意思是有爹娘在的地方。

可他說:“我出生就在這兒,第一次見到爹娘,也是在這裏。

遇見他們以前,我過得很不好,是他們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姐姐,我跟爹娘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高興,他們那時候就跟所有尋常爹娘一樣,我們一起去放風箏,看花燈,去河邊釣魚,爹娘手把手的教我武藝,可我不太想學,我對樂器更感興趣,可能是怕孤單,所以總喜歡那些能弄出響的東西。

爹娘不太高興,可看我總是生病,還是買了琵琶哄我開心……可惜我天生就沒長哪根筋,怎麽也學不會,再想去學武藝,家裏連一把佩劍都買不起,我只能掄斧頭,別說,還挺順手的。”

申無庸不是個很愛跟人江湖人的人,他就說了這麽多,還沒申椒看到的多……

申無庸帶她去了,三個人以前的故居。

一進院子,申椒就說:“你居然有個秋千。”

屋裏還有藤球,櫃子裏塞滿了小孩的舊衣裳,還有小桌子小凳子和一張小床,申無庸指著院子裏枝繁葉茂的果樹說:“那是樹娘,小時候爹娘怕我活不長,聽人說了個偏方,叫我認了一顆樹做娘,還時常帶我去祭拜,後來有一年,那山頭被個財主買下了,不許人上去,爹娘就帶著我上山偷偷將它挖了回來,當時慌慌張張的,不知弄壞了多少根,我以為她活不成了,還哭了一場。”

申椒說:“這不是長得挺好嘛?”

“這不是原來那顆,”申無庸說,“那顆樹娘死了,爹娘怕我傷心,又去挖了幾次,這是最後活下來的,他們說……”

(只有強者才配給我兒當娘!)

這話申無庸實在很難說出口。

申椒也不想聽。

她們倆好像不是同一個爹娘。

申椒問他:“你小時候是因為練功身體才不好的吧?”

“嗯,的確是,可我樂意。”申無庸知道她想說什麽。

他懶懶的坐下來,靠著桌子,看著窗外將手劃出一道血痕:“姐姐,將你身上的蠱蟲給我吧。”

解決蠱蟲最好的辦法就是,引它們心甘情願的出去……

申無庸的手很冷,而且他在抖,腕上的布條松了,申椒摸了摸,才發覺是他的血肉正在被蠶食。

“你要是死了,給你又有什麽用?不還是會跑出來嘛?”

“那倒是,所以我不是說了嘛,姐姐要跑快點,那些人,就是來解決這事的。”

“你說讓我帶走你的骨灰……”

“我說笑的,姐姐,什麽也剩不下來,你要喜歡這身衣裳給你留著擦手,”

申無庸笑的越發難聽了,

“姐姐怎麽不說話?不會吧?你現在就開始舍不得我了?”

申椒的回答是,劃破了手搭在他手上。

申無庸也不遺憾,他說:“姐姐,你特別討厭我吧?別想那些了,以後好好活著,這裏不適合你。”

“你還是會說人話的,”申椒輕輕握了握他漸漸失去力氣的手說,“下輩子你可以做我的親弟弟,但爹娘得換換。”

“我記得了……要是我這種人還有下輩子的話……”

“沒事兒,咱們可以一起當狗。”

這就是她們告別的最後一句話了。

申椒總是跑的很快,這一次她要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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