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七章

關燈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申無庸沒病死餓死也算結實了,他就那麽半死不活的,自己在榻上躺了七天。

連個器物都沒喚過,蠟燭早已經燃盡了,整個密室都是一片黑。

申枸和屈柔叫了幾聲都沒把他喚醒。

直到他聽見了申椒的聲音。

申椒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說了句:“他這還是傷心了,舍不得大姐姐準備殉情呢,實在不行準備準備半個冥婚沖沖喜,把他嫁了,就是來日死了在地底下也有個名分,強過孤單一人。”

申無庸睜眼看向她。

申枸、屈柔扭頭看向她。

三個人的臉上都是同一個表情,無語中隱含怒意。

申枸:“你能不能說句人話?這一天天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屈柔:“時玉,你弟弟都什麽樣了?你就不能關心關心他,好歹也當了這麽久的姐姐,怎麽還不如殷殷那孩子有心。”

申椒可不受這委屈:“我這還不夠關心他嘛?我連他的後事都想好了,我還想讓他最好的大姐姐照顧他,我這還不夠有心嘛?我都快把他的心掏出來呵護了!你們居然還這麽說我,要不是我,兒子死了你們都不知道,幾天幾夜不見人影,可也沒見你們問一句,還不如我有心呢。”

申椒把他們的虛假的親情戳破了,然後氣悶的戳在一旁看熱鬧。

申枸、屈柔臉都不紅一下。

一個說:“我們那是在忙正事。”

一個說:“你知道你不早點說,白叫無庸遭這麽久的罪!”

申椒:“他又不是沒張嘴,難受不會喊救命啊?”

申無庸:“姐姐,我嗓子啞了,叫不出聲。”

他聲音小的都快聽不著了。

申椒:“那你叫器物啊,他們又不靠喊聽命令,想找人怎麽找不到,裝什麽弱不禁風的病秧子呢,我還說過要幫你找郎中來著,你不是叫我滾嘛,活該弄成這樣,這就叫自作自受。”

申椒說話真的是難聽,可她也說出了申枸和屈柔的心聲。

兩個人呵斥著叫她閉嘴。

屈柔又道:“無庸,時玉說的話難聽,可也的確在理,爹娘知道你不喜歡看郎中,可病了也不能硬挺著不說呀。”

“我知道,叫阿爹阿娘擔心了,我沒什麽事,吃兩副藥就好了,已經叫器物去取了。”

申無庸咳了一陣子,坐著跟兩人說了會話。

申枸和屈柔是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申無庸全他們去忙,二人就點了點頭同他說:“也好,那你好好休息。”

“時玉,你留下,把嘴閉上,照顧好你弟弟。”

申椒完全不想搭理他們,好在申無庸也沒有讓她照顧的意思,自己虛弱的躺下了,沒再說話。

申椒幹坐了半天也不見人來:“你的藥呢?這是取去了,還是種去了?”

申無庸說:“沒有藥,我沒叫人去。”

“哦~”申椒坐到榻邊,“怎麽說?被漠不關心的爹娘傷到心灰意冷,準備活活病死自己讓他們抱憾終身?”

說真的,看申無庸這樣病死有可能,可申枸、屈柔絕不會抱憾終身,他們只會埋怨申無庸說他死的太早。

“姐姐真是見縫插針的想挑撥我跟爹娘,可惜弟弟實在不吃這套,”申無庸朝她笑了笑,閉著眼說,“爹娘能來我就很知足了,姐姐,我不是三歲小孩,不會要死要活的黏著爹娘不放。”

“那你這不看病不吃飯的……”申椒還以為他是想讓爹娘在意他呢,送走了申殷殷這個對手,他想鞏固下自己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申無庸嘆了口氣:“有沒有可能,我就是純粹的不喜歡看郎中吃藥?”

“為什麽?紮針你也不疼,喝藥你也嘗不出苦味兒,幹嘛不喜歡?”申椒理解不了。

“我不是說過嘛,我喜歡,這樣才有感覺。”

申無庸朝她眨眨眼,沒等她有反應又將眼睛合上了:“說笑的,以前看病被人餵過毒藥,所以不喜歡。”

那是申無庸的往事,他不想跟申椒分享,倒是不客氣的指使申椒說:“我餓了,去拿些飯菜給我,要清淡些的,我不舒服,吃不下濃油赤醬。”

那就別吃了唄。

申椒又不想去拿,心裏腹誹一句,她還是朝外走去了。

申無庸嘴上說著吃不下,可卻就著炒菜吃了兩個大饅頭,還喝了一碗湯。

身上冒了層薄薄的汗,混著密室裏一股潮濕的黴味兒實在難聞,他又不客氣的說:“叫人送些熱水來,我要洗澡。”

以前泡完毒池,他也會用熱水沖洗一下,不過這回,申椒讓人拎了兩桶熱水來,他還不太滿意,揚揚下巴示意申椒把水倒池子裏。

這也就夠一個底兒……他應該不是想踩水玩兒,申椒:“你直接說要一池子熱水不就得了嘛?還送些……”

那誰能知道這些是多少?

好在不用她去燒,一群人忙忙碌碌的準備好了,申椒說:“請吧,少城主,洗去吧。”

“你給我洗。”

“你說啥?”申椒無語的看向他。

申無庸不以為然:“我說上半身,我可是個病人,姐姐想哪兒去了,男女大防都拋之腦後了嘛?”

申椒:“沒穿衣裳的人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姐姐以前不是說過嘛,我小,想來我這弟弟在姐姐心中就如稚子一般,倒也不必太顧忌。”

申無庸不要臉起來是真的沒底線。

申椒摩拳擦掌道:“好啊,弟弟都這麽說了,姐姐就好好幫你洗洗,也算不辜負你爹娘的囑托了。”

申椒用手巾包住手,然後按著他就一頓搓,皮都搓破了,他也不吭聲,沒知覺就是好啊,讓人報覆的都不痛快。

他還賤嗖嗖的說:“弟弟是不是該叫兩聲疼,姐姐聽了也舒心?”

“用不著!”申椒把手巾甩給他,“搓完了,自己洗去吧。”

“別呀,姐姐再陪我坐會兒吧,”申無庸還是用王蠱壓住了申椒,而後才慢悠悠的吐出後半句話,“昨日是我生辰,就當送我禮物了,來日我也送姐姐件稱心的禮物,如何?”

申椒連嘴都張不開。

他好像也沒指望申椒開口,一個器物給他送了件東西,又退了出去,那是個挺精美的盒子。

打開來,裏頭是一管簫。

申無庸擺弄了一陣子,吹了段格外難聽的動靜,這才繼續道:“每年生辰爹娘都會送一件禮物給我,但他們已經許久不曾祝過我生辰快樂了……只是讓下人置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