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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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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這一家子沒有一個會說人話的是嘛?

申椒仰起頭看了看院門,嘿,別說,真有適合的綁繩子的地方。

女人的臉青一陣紅一陣,舉起手,一巴掌糊在那個探出的小腦袋瓜上:“小兔崽子,你還知道我是你娘啊,有你這麽胳膊肘往外拐的嘛,我罵她了,她還罵我了呢,還把門踹塌了。”

“哎呦,奶奶說了,先撩者賤,打死活該。”

男孩捂著腦袋痛呼一聲,還敢接著頂嘴呢。

申椒嗚嗚哭著,從包袱裏抽出一條褲腰帶。

兩刻鐘後,她感受到了此處民風的淳樸和村民的熱情,坐在桌前左手一個雞大腿啃著,右手夾著一塊肉,吃的頭也不擡,還含糊著客氣呢:“這怎麽好意思呢,打鳴雞都殺了,你們真是太熱情了,這叫我怎麽回報你們才好呢。”

“你別死就行。”男孩擦擦口水,說的怪直白的。

申椒擺擺手:“別說那話,晦氣,本來我也沒準備死。”

女人黑著臉:“那你把脖子套進去幹嘛?”

她們就一眨眼的工夫,她都繩子都打好結了,蹦起來就把腦瓜子往裏鉆啊。

申椒說:“我脖子癢癢不行嘛,半個月沒洗了,還不興人搓搓。”

誰家好人那麽搓啊?!

那是怎麽搓?

跳上去把自己掛起來,靠著晃來蕩去的力道搓嘛?

搓到半截脖子斷了搓幹凈了摘下來一看人都涼透了,再翻過去一看,呦,還有一面沒搓著。

女人想想那畫面都覺得離譜。

也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神人’,怕不是長了根鐵脖子。

她那傻兒子還很懂道:“上吊搓脖子,這肯定是什麽功法吧?姨姨,你教教我吧,要不你叫我舞劍也行呀,我覺得我是個天才,學的肯定很快。”

他要學這個那還了得。

女人臉都快氣黑了:“有你什麽事兒,去去去,出去待著去。”

試圖摸一摸那兩把長劍的小黑手不甘心的縮了回去。

“出去就出去,我站這兒還饞呢。”

小孩扭身就跑了。

申椒來這時辰,也是該吃晚飯的時候,火都點了,索性這一家子就把自己的飯也做出來了,只是桌子支在了外頭,沒跟申椒一塊吃。

看男孩那樣,和雞塊的數量,申椒估摸著她們應該是沒得吃,好飯好菜應該都在她這裏了。

女人聽見兒子的話不自在的嘟囔聲:“這小子。”

又扭頭看看申椒,勉強擠出一個笑:“那個,小妹子,咱們也算是不吵不相識,你今個就在這兒住一宿吧,明個再走也不遲,等會兒我們去打點草,幫你餵餵馬,出門在外的都不容易,我說話不中聽,也實在是拐子鬧得兇,心裏憋著氣,你別往心裏去,不是單沖著你,我們這兒啊,就見不得生人,一看就來火。”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申椒還真有點兒好奇,“孩子怕也算了,怎麽你們這些大人也怕?”

“唉……別提了……這事兒得從去年說起,也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一夥人,見人就拐,騙不了硬抓,別說小孩了,就是三五個大人也能給弄沒影了,要是出了村,是路上丟的,還正常,可有些人就是在村裏沒的,”

女人說到這兒抹了抹淚說,

“不怕你笑話,我公公、男人和小叔子就是上了人家的當,打水澆地,看見河裏頭有個溺水的孩子,爹娘跪在岸邊哭著喊救命,我男人跳下去救,反被那孩子拽著往下拉。

我公公和小叔子,自然不能幹看著,也跳下去幫忙,誰知是中了人家的計,兩人一入水,那對夫妻就跟著跳下去了,假裝是心急才跳的又不會水,其實就是要把人硬拖到沒力氣,上岸時我男人他們都迷糊了,他們又假模假樣的說要送他們去醫館,當著村裏那麽多人的面把人搬上馬車就跑,我們怎麽追也追不上。

我大女兒跑的快,扒在馬車後頭不松手,也跟著沒影了。

後來被騙的多了,村裏人就長記性了,可他們也改了法子,開始要贖金,但凡去交的人,也沒有回來的,想出村,沒有十幾個一起都回不來,”

女人哭的泣不成聲,問道:

“妹子,你說就這樣,我們能不怕嘛?對外鄉人能有好臉色嘛?也就這兩個月,他們才消停些。”

“這麽猖狂,沒人管嘛?”申椒挺肯定的,她現在肯定還在河東道,“通財山莊治下不至於吧?”

“哪有人管,通財山莊……妹子,”她苦笑道,“你還真是初入江湖的,你都不知道嘛?通財山莊早就管不了這兒了,也就漆水郡那邊還好些,我們這兒是莊主以前的義子管著,聽說他是反了,不跟薛莊主幹了,我們也弄不明白,前些年夫人和十七公子來這邊時,還抓了許多壞人,才過沒幾年好日子……”

她的眼淚可真夠多的了。

但申椒最關心的其實是,她吃完了能不能睡前洗個澡。

臉皮薄的可能看人家都鬧心成那樣了不好意思開口。

申椒不一樣,她還想要塊澡豆,沒有的話皂角、胰子草木灰,總得有點兒什麽,最好是還有身幹凈衣裳,她的衣裳都餿了。

想起薛順的叮囑。

申椒想了想掏出些路上換的銅板給她們,十幾文連那只燉雞的錢都不夠。

申椒哭:“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若是不夠,我這兩身衣裳還值點錢,長劍是我祖傳之物,可萬不能給你們。”

那家人沈默了下。

申椒不僅洗了個澡,還給她的野花野草混了個略好些的破盆。

這家的小男孩,他叫錢狗蛋,還不解道:“這東西不是隨處可見的嘛?姨姨,你種它幹嘛?”

“你不懂。”

這是她自七歲以後,第一次種活東西。

薛順那一院子菜不算。

申椒說:“這是我家鄉的東西,是個念想,看到它,我就想起了沒有無家可歸以前。”

申椒也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姨姨,你的家人怎麽了?”

“走的走,沒的沒,散的散。”申椒說的悲傷極了。

夜裏她聽見那錢狗蛋在為她求情:“阿娘,那個姨姨不像個有錢,也怪可憐的,咱們放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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