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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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申椒自個就挺虛偽的,但這不妨礙她討厭魏錢這樣的。

平生沒做什麽好事,死到臨頭來了慈悲勁了。

誰知道是真好心,還是指望人家心軟放了他?

反正申椒做這種事時一向是後者。

咕咚一聲。

了無生氣的人落進河裏,沈沈的往下墜,須臾間就沒了影兒,水裏的那一點血,也轉瞬間就被沖散了個一幹二凈。

水面上只剩下一條船,一個人,一堆魚蝦了。

再一眨眼間,這個人也沒了。

申椒入了水。

兩個月後,她現身在回生谷外的一間藥鋪裏。

她已經等了好幾個時辰了,但藥鋪的主人依舊不肯見她。

“師姐還是走吧,谷裏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出去了就各不相幹了。”

“那我重新入谷呢?”

“谷主說了,誰也不許收你,何況……”說話那人從櫃臺裏抽出一張紙緩緩的推過來。

申椒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麽。

黃梅五客已經把她的畫像傳出來了。

“做個生意總行吧!好歹給我換張臉!”

“谷主說……”

“別說了,”申椒已經很絕望了,“他怎麽不幹脆殺了我呢?”

“他又不是恨你,就是不想搭理你,何況藥奴背主,這麽丟人的事,他沒幫著抓你已經很不錯了,這東西本來是要發遍大街小巷的,如今只有谷裏的人知道,知足吧你。”

討厭的師弟到什麽時候都是一樣討厭。

申椒無力的哀求道:

“那叫我在這兒睡一晚總行吧?”

“這又不是客棧,要不你抓把紅棗路上吃?”

“真的嘛?”申椒都要伸手了。

可他說:“二十文,承惠。”

申椒緩緩縮回自己的手,微笑道:“你留著自己吃吧,多吃點兒,可勁兒吃,噎死你!”

“不勞您費心,提個醒,魔教的人都在找你呢。”他的聲音悠悠的追過來。

申椒實在不想理這個人,怒氣沖沖的出了門,當頭就是一刀,還好她閃的快,嘰裏咕嚕的爬回了鋪子裏。

“這是找我嘛?這不是埋伏好了要宰了我嘛!”

“誰讓你自個不留神呢。”他涼涼的說。

看起來沒有任何同門間的情意。

申椒忍無可忍的直接朝著後院闖過去。

“你幹嘛?”

“我跟你說不著!我去找師父說去!”

“師父不想見你!”

申椒聞言跑的更快了:“可我想見他,你有種殺了我好啦!”

溫言又不是周伯言,不會對申椒動手的,可申椒也別想找到救她的人。

闖進師父屋裏的申椒,只看到了靈位。

施施然追過來的溫言倚在門邊,抱著胳膊看著她:“不哭兩聲?”

申椒很直白道:“沒那工夫……”

她頓了下,又扭頭問道:“他真死了嘛?”

“要不你去挖挖看?反正師父也不會怪你。”

這話倒是真的……

一路東躲西藏,風餐露宿,好不容易回來求救的申椒顯而易見的有些迷茫了:“那我怎麽辦?”

溫言笑著吐出一個字:“滾。”

“滾就滾,”申椒挪開師父的衣櫃,爬進暗道前問了一聲,“他是什麽時候死的?”

“……你走後不久。”

“怎麽死的?”

“人壽總會盡的。”

“他就沒什麽話,沒什麽東西留給我?”

俗話說的好,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

申椒和他們關系差,是因為師父偏心到了胳肢窩,雖然她自己不這麽覺得,可要說他什麽話,什麽東西都沒給她留,申椒是不信的。

“你覺得他們為什麽不進來?是因為他們砸了東西賠不起嘛?還是因為小師妹打了將他們打了一頓,所以他們不敢進來?”

在商言商,回生谷不是的通財山莊,他們不在乎魔教是否在自己地盤上鬧事,砸了東西賠錢,死了人賠更多。

申椒聽他這麽說就明白了:“師父叫你們照顧我對吧?你們做的很差。”

她不怕死的評價道,不過還是說了句:“替我謝謝周翠娥,她九歲時偷我丹藥吃那事,我原諒她了。”

“你拿毒藥騙她時就該原諒了。”溫言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腳將她踹進了暗道。

申椒看著被堵死的入口,訕訕的撓了撓頭:“不說我都忘了。”

可她當時還小呢。

孩子嗎,下手難免沒輕沒重的,再說她要不去偷,毒藥也進不了她的嘴。

申椒多少是有些想替自己叫屈的。

可師父不在也不會有人聽……

早知道他死了,申椒就不來了。

摟著破包袱,申椒在暗道裏睡了兩個以來最舒服的一覺。

然後叼著火折子看了看輿圖。

江南道她是沒膽去,嶺外道、河東道、河中道也同樣不安全,還能去哪裏呢?

要不……南下,找個山林一窩,任誰也找不著她。

可那得多遭罪啊,再說蛇蟲鼠蟻那麽多……

北上?

不行,繞不開長河就躲不開河中道、河東道。

西進?

從河西道去皎國也不錯。

東行?

一路走到閻羅殿去自投羅網?

申椒摸出一個帶著缺口的銅板,朝上一彈又伸手接住。

南下,去南茂!

不過在此之前……

申椒的肚子嘰裏咕嚕的叫了幾聲,她還是得找點兒飯吃,申椒擡手又把衣櫃挪開了。

趁著沒人,將師父的供品一掃而空,連牌位和香燭都沒放過。

可惜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師父的錢,多半是已經分了。

申椒有些難過,這種好事都沒人想著她,任誰都會難過的。

而且她人太好了,明知道薛順的錢藏在哪裏,都沒忍心全拿走,只劃拉了一把散碎銀兩,這些日子早就花光了。

如今就剩幾個銅板,還是死人身上摸來的。

“得找個人捎我一程。”

申椒這會兒是人到用時方恨少。

想了半天也沒人跟她關系好。

但無妨,她要用人時,自會去交,交不著還可以訛人呢。

她自暗道裏爬出時,已經第二日午後了。

林子裏正涼爽,吹的人直打哆嗦,叫她想起了兩個月以前的那天。

她跳下水,悄無聲息的上了岸。

被風一吹,也打了個哆嗦,沒跑多遠身上就是一涼,緊接著一股劇痛襲來。

她才意識到自己被人釘在樹上,肩膀上插著兩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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