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關燈
第一百零九章

再不濟就像昌哥兒那樣,教她做壞事時如何隱藏自己,不也不錯嘛?

可他們偏要四處去說她如何叫人糟心,又不管她。

但說句實在話,她也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小孩,阿爹阿娘多半是管不住她的,說也是白說,管也是白管。

就算是無情一點,也挺公平的。

換做申椒來養自己,只怕會更狠呢。

而且他們也不是全然無情的,有時對她也很好,給她梳頭發,剪指甲,帶著她去找好吃的……不是讓她去偷,就是帶著她去別人家裏蹭飯吃。

多半會被趕走,但偶爾也能吃到,例如紅白喜事就不會輕易攆人,好面子或是心眼好的親朋好友也不會趕他們走。

申椒現在還記得,和阿爹阿娘一起一邊給人哭喪守靈,一邊偷偷啃雞爪子雞翅膀的快樂日子,若是他們倆肯分她一條雞腿她就更快樂了。

想想這些更餓了。

一餓就困!

“唉!”

申椒嘆了口氣,幹脆抱著胳膊靠在那裏從心的睡去了。

還是和阿爹阿娘在一起好,不會被丟下,她小時候在外頭睡著了,他們會抱她回家的。

等等!

那不是睡著,大多時候是餓昏了!

不拿回去,會被人撿去吃掉!

不過也有睡著的時候啦~

申椒彎彎唇角,美滋滋的睡了,還做了個還算不錯的夢。

半邊身子都壓麻了才醒過來。

她又往前爬了爬,再次看到了‘鬼影’。

削瘦不堪的鬼影興奮的叫著:“通了!終於挖通了!石大哥,你快來看啊!”

“來了來了,存糧你到後頭來,我先出去看看,要是行,你們再出來。”

“不用,我去!”

存糧沒聽話,舉著一截蠟燭,毫不猶豫的鉆了出去。

“哎!傻小子,回來!”有人叫他也沒叫住。

一群人緊張的屏息等待著。

“存糧,外頭怎麽樣?”

“外頭……唉……”

“唉什麽,你倒是說啊,有沒有河?”

“有的。”

“見著光了嘛?”

“沒。”

“有危險嘛?”

“唉……”

這話說的,多讓人著急,申椒跟著鬼影鉆出去,周圍一下子就開闊起來了。

腿不用打彎了,腰也能挺直了,渾身上下別提多舒坦了,往前走兩步。

她跟那鬼一樣,好懸沒掉下去。

這裂縫,說是懸崖也不為過了,還滑溜溜的。

這麽高,以她的輕功,再加上靈氣護著,應當無礙,倒黴點兒八成得崴腳,不過她這人還是有點兒運氣的。

申椒盤腿坐下,運轉周天,默默吐納著天地靈氣。

而‘鬼影們’也很沈默,挨個都朝下看了看,靜了好一會兒,忽然有一個就瘋了,一頭紮了下去。

他們張張嘴,好像連悲傷叫喊的力氣都失去了,抻著脖子像一群呆頭鵝似的,往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木然的蹲下來,坐下來。

良久,有人問:“存糧,你還有吃的嘛?”

他的手伸進懷裏,掏出一團紙,慢慢的展開,有人小心的將蠟燭舉過去。

一群人都回過頭,饑餓的看著他打開那團紙,細細的用眼睛搜尋過一遍又一遍……

“沒了,新嫂子就送了我兩張餅,她說還有羊湯,叫我二哥拿去家裏了,等我回去再吃……”

存糧有氣無力的說著,撕下一塊紙塞進嘴裏,嚼了嚼,驚奇道,

“甜的,吃著和餅一樣!”

“真的?也給我嘗嘗。”

“我也要。”

“還有我……”

他們七嘴八舌的分吃了那塊餅,還找了些苔蘚果腹,然後商量起怎麽辦。

最先想的是脫了衣服褲子結成繩子,順人下去。

管用的,存糧就是這麽下去的,雖然衣裳不太結實,也還是堅持了許久,只剩下石大哥和那個踢過存糧屁股的。

“石大哥,你先走,我再想辦法。”

“得了吧,還能有什麽辦法,這兒連個拴繩的地方都沒有,你少糊弄我,你走吧,我留下。”

“別說那屁話,你看這石壁,肯定被水沖刷過,興許會漲潮,我水性好,游著也出去了,只怕還比你們先到,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還是你走吧,這種好事兒,叫我占著吧,論水性我讓你一天你也攆不上我。”

“對,你是石頭,進水就沈底兒,我是攆不上,但凡想活的人都攆不上。”

石大哥:“……”

石大哥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知道石頭還能幹啥不?”

“幹啥?”

“打懵你!”

咣當就是一拳啊,人就躺地上了,叫他咬著牙順了下去。

下頭的人亂叫喚,他也沒管,轉身又鉆回了洞裏,花了很久的工夫,將那十七具屍體全拖了出來。

“我想越不對味兒,他們害了這麽多人,絕沒有好事兒,扔河裏也不能給他們,你們搭把手,將他們放河裏去吧,或許能飄出去,我不走了,走不動了……告訴喜,我開的地明年就可以種麥子了,還有我那兩間房,都歸她,叫她改嫁。”

他把繩子扔了下去,搓搓臉,再不看下面,爬回去等死了。

申椒:……

他有那個勁兒管別人,幹嘛不把繩子拴在屍體上,等他下去了,再合力一拽,劈裏啪啦,不就得了……難道死人還怕疼嘛?

真有毛病。

而且這麽多人呢,這活就非得自己留著幹?

啥好事呀?

再說你問沒問過喜,樂不樂意改嫁?

這好男人又不是雨後的蛤蟆,哪有那麽好逮,至少等她物色一個再死吧。

不過這下她算是知道,棺材裏為什麽沒有人了。

石大哥,真有你的!

憑一己之力,毀了那些大人物的多年心血,這事傳出去都離譜。

申椒是挺愛看的。

不過……這麽說來,她爬過來時扒拉的骨頭,豈不就是……

害……

怪不好意思的。

她這人多少沾點手欠,天生的改不了。

多擔待吧。

申椒聳聳肩,不是很有誠意的在心裏念叨了一句,活動了一下筋骨,果斷的跳了下去。

很平安。

再之後,沒了鬼影,她也不知道這些人當初走的是那邊,不過這種時候順著水流走總歸是沒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