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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曾夢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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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曾夢三十七

平成X+3年12月7日

上午8點

蘇格蘭接到組織結束靜默恢覆工作的指令,離開諸伏宅為行動做踩點準備,並告訴蘭會在天黑前回家。

上午8點10分

毛利蘭打開電腦,點擊瀏覽器再次輸入“11.7杯戶商場摩天輪爆炸案”,確認搜索。

摩天輪的爆炸發生已過去一個月,這已是她第七次搜索了,所有的新聞報道依然是“無人員傷亡”。

至今為止警察們沒找過她,松田警官他是親眼看到摩天輪中的女性的,事後卻從未聽他提起,按照他的性格,這,怎麽可能呢。

將瀏覽紀錄清空,關閉電腦。

上午10點

毛利蘭來到銀座的購物商場,購買了一條珍珠項鏈,一條藏青的高級領帶,還有一只最新款的松樹牌手機。珍珠項鏈和領帶分別由店家直接配送到米花町的妃律師事務所與毛利偵探事務所。

正午12點

毛利蘭在洋食店用午餐。

下午1點30

毛利蘭回到家附近的超市購置晚餐的食材。

下午3點

毛利蘭回到家,開始洗菜準備晚餐。

晚上6點

晚餐準備就緒,菜品都已擺在餐桌上,等待。

過了沒多久,把手轉動。

諸伏景光回到家中,看見餐桌上擺放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肴,菜品精致,刀工精巧,擺盤講究。

“你回來了,快點過來吃吧~”

看見愛人微笑著對他招招手,諸伏景光將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向她走去。

在她身邊就坐,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掃過滿滿一桌子的佳肴,他將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蘭是不是也見過她了?”

紫水晶的眸子微微顫動,他心裏有了答案。

他把她摟進懷裏,清瘦的下巴抵在她的前額,柔聲道:“她不是未來的你。”

懷裏柔軟窈窕的嬌軀微微顫抖,她開口,充滿了不確定:“你怎麽會知道呢?”

他開始把玩起她腰間的秀發,長長的頭發一圈圈纏繞在他指尖,鼻間傳來陣陣芳香,是茉莉花的清香。

她更換香膏了,他想。

“大概是直覺吧,不管蘭相不相信,我一眼就分辨出你們了,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哦,所以蘭未來不會是她。”

“嗯。”她努力地點點頭。

雖然世界上確實有可能出現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為了偽裝,懷表和戒指也可能買一樣的,但那日她的那聲“景光”,她的微笑,她在他心裏留下的那種感覺,他知道她既是蘭,又不是。

他與蘭相遇本就是天方夜譚,其中的關竅究竟是什麽,他暫時無暇探索。而那日的她又是誰,他也暫時沒功夫探究。他只想珍惜眼下能抱緊她的每一分一秒,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可以看得見她,聽得到她,觸碰得到她。

從前他並不看重自己的生命,從不後悔公安臥底這條血路,他也有想過某一天為理想信念犧牲性命在所不惜。但不知從何時起,他也竟變得患得患失起來,他變得不再完全無畏,他開始有了害怕的感覺。

他承認他有了軟肋,但也有了鎧甲,從此他要努力拼個活的希望,和她相守。

“不過蘭是在什麽時候見過她的呢?我來試著猜猜,嗯…?”他托起下巴回憶思考,梳理記憶宮殿。

並不想讓他推理出結果,她連忙開口:“我有些餓了嘛,景光,我們快點吃飯吧。”

他松開了懷抱,看著她介紹起一道道菜來,她的嗓音清澈柔和又婉轉,像山澗清泉水發出的叮咚聲。

“這道菜叫故鄉的琴弦,旁邊這個音符是用美乃滋醬畫的,是紀念我們在文化宮的第一次相遇。”

“這道是油爆住吉會,那個討厭的胖子高橋把他下油鍋。”

“這個擺盤是長野縣木曾山古剎,石頭是棉花糖做的,紀念景光和我終於在一起了。”

“這道叫作康橋的槳聲,用普通的白菜刻的小船,橋和船槳都是牛油果堆的,這是你來英國找我,我們第一次一起去旅游。”

………

十二道菜,有的註重別致的造型,有的註重色香俱全,從前菜沙拉到飯後甜品,從陸地上跑的到水裏游的,從樹上結的到地裏長出來的,非常豐盛的晚餐。

他捧起她的臉蛋,額頭抵上她的。

“蘭又背著我偷偷胡思亂想,是我的錯,我沒能給你帶來足夠的安全感,還害你經常為我擔心。”

他開始覆盤起兩人的相處模式,自己一旦“出差”,有時會失聯2-3天,而最長的一次竟長達96小時……她過於善解人意從來不在他執行任務時聯系他。想到這個,他倍感愧疚。

真是太失職了,如今只能盡快解決組織,結束臥底,這樣才有資格向她求婚。

“沒有胡思亂想嘛,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是景光做飯給我吃,我偶爾也想回報一下你嘛~”

兩人一起吃晚餐,豐盛的菜肴拉長了用餐時間,比往日任何一餐的時間都要漫長。

手機振動,諸伏景光掏出查看,是黑麥的電話。

“抱歉,蘭,我接個電話。”

“了解,我這就過來。”

電話已掛斷。

“你又要出去了嗎?”她好聽的聲線裏夾雜了一絲顫音。

擡起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抱歉,任務提前到今晚了。”

他走向門口,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不用拿琴包嗎?”

他邊套外衣的袖子邊轉向她,刮了刮她的鼻尖,帶著笑意:“蘭在想什麽呢,我也不是每次都當狙擊手,赤井的水平在我之上,這次是他。”

她點點頭:“那個,我有東西送你,稍等一下哦。”

蘭跑回房間,很快就跑了出來:“給你。”

諸伏景光接過黑色的小長條,詫異道:“蘭送手機給我?”

“嗯嗯,已經激活能用了。”伸出手攤在他面前,“景光今晚不許帶老手機嘛。”

戀人聽話地把舊手機遞過來,一切總算踏實了。

看著男友朝自己伸出雙臂,嗯,這是在求抱抱?蘭順從地回抱住他,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裏,鼻尖充滿的是獨屬他的氣息。

閉上眼,請再讓她多貪戀一會兒吧,這樣的溫存,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他低沈的嗓音在頭頂響起:“等我回來,蘭放心,今晚我肯定能回來。”

他是一個從不食言的人,她篤信這次他也不會。

晚上8點

門又重新關上了,蘇格蘭的背影已消失在寒冷的冬夜。

對不起,景光,這次食言的人是我,我無法等你回來了,因為指針已經只剩最後一格了啊。

紫眸目光一炬,蘭快速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部處理幹凈,將房子還原成沒有女性住過的痕跡。

新聞報道中的“無人員傷亡”,松田先生和其他警官們的從不詢問,種種跡象只有一個解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若死亡,這個時空下的人關於死者的記憶會同時全部抹去,唯有這樣秩序才能平衡,世界才不會混亂。

所以,他也會把我忘掉吧,這樣也好……這樣最好。

晚上11點

蘭對著鏡子換上了櫻色的振袖,將長發盤起。這是戀人送給自己的第一件禮物,櫻花燦爛,很有紀念意義。

步入“秘密房間”,曾經在這裏因為好奇,景光給她簡單科普過槍支。

“來福.槍,瞄準鏡在這頭,三點一線,開槍前需要計算風速,射程1000米。”

“哇,好沈哦。”

“呵。”

“格.洛克,組織派給我的配槍,口徑9毫米,彈匣容量17發,射程50米。”

“櫻花轉輪手.槍,容量5發,日本警察的配槍。”

“嗯嗯,這個我見過,小時候爸爸用的就是這種。”

修長白皙的手最終執起了一把手.槍,這是當初普拉米亞遺留下來的,用這把,不會查到任何人頭上。

將懷表放在桌上的櫻花轉輪手.槍旁。

我就是通過它來到這裏,遇見了你,其它的東西都已經處理掉了,以後就讓這塊表代替我陪伴在你身邊吧,即使今天過後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也不要緊。

晚上11點30

毛利蘭來到樓頂天臺。

平成X年11月7日24時某無人居住民宅的爆炸,雖然不知道逝者是誰,但那是代替萩原先生之死。

平成X+3年11月7日下午杯戶廣場摩天輪的爆炸,她死了,是代替松田先生之死。

也就說明若必死之人尚未死去,在他的死亡日結束之前,有人用相同的死法死去,便可以做到替死。

今日,是他的死期。

燈火星星點點,仿若寰宇中無數的恒星,這便是人們所向往的人間啊。雖然這個人間有憂傷,有黑暗,但還是因為有美好而值得向往。

人間的美好需要有人來守護,理智上,景光是日本公安警察,潛入組織,守護一方百姓。他的存活意義重大,或許能更早一些給無數人帶來光明與希望,他活著紅方的力量就能夠加強,更多的家庭或許會因此免於破碎。

情感上,景光是我的愛人,能夠為他而死,我是幸福的。

對不起,爸爸媽媽,女兒不孝順,不能再回到你們身邊了。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保險打開。

同一時間,諸伏宅,戴面紗的華麗黑衣女子用手指指紋打開了大門,從“秘密房間”的桌上拿走了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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