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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長相思(1) 黛玉的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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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長相思(1) 黛玉的詩集

永正皇帝尊重軒轅承稷和黛玉的意思, 保留南苑原先的格局,在此基礎上進行了修建。又重新引入活水,移栽草木。

數月之後, 南苑終於成了軒轅承稷記憶中,小時候跟父皇一起來此共渡快樂時光的樣子。

南苑竣工之日,又掛上了晉王府的牌匾。軒轅承稷在修河道中有功,賜封晉王。

也是同時,榮國府的大觀園也修建好了。這趟修大觀園, 榮國府是元氣大傷也硬著頭皮在修。因為跟元春一起省親的, 還有周貴人和吳貴妃。

賈政和王夫人的意思是, 賈家即不像吳貴妃家裏那般,在城外另建一個省親別院。但是賈家修的大觀園, 不能比周貴人差。官中的銀子,又轉手了些田宅、莊子, 加上老太太給的體己, 還有放在江南甄家的銀子, 便把大觀園給捯飭出來了。

賈元春看後,滿眼垂淚,走的時候萬般叮囑, 說“倘明歲天恩仍許歸省, 萬不可如此奢華靡費了。”

軒轅承稷知道,省親一事, 是僅此一次了。原著中, 賈元春只省了這一次親。賈璉還說, 若是再來一次,賈家就要精窮精窮的了。

永正皇帝以節儉治國,三位嬪妃省親百般鋪張, 他心裏也有數,如此勞民傷財之事,就此作罷。包括四皇子要建的戲樓子,也是再也不批了。

上書房的幾位公主,得知賈家的這次省親中,出了好些詩詞,又素知黛玉有詩才,便請黛玉將省親之日的詩編輯成冊,好品讀一番。

黛玉便將那日的詩詞騰寫出來,當然落款的作者,都是家中兄弟姐妹的雅稱。

黛玉原本想在省親之夜中大展詩意,但是見寶姐姐很想在元妃面前討個好,黛玉本就不與她爭,只作了一首五言律,便不多作詩了。

說來說去,薛家還是錨著寶二奶奶的位置。梨香院都讓給從姑蘇買來的十二個小戲子住了,薛家都被另遷去了東北上的一處房舍,仍是不走的。

上述不提也罷,終是別人家的事。

且說上書房的諸人拿到了賈家省親的詩集,便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

詩集中,先是迎春的《曠性怡情》,探春的《萬象爭輝》,惜春的《文章造化》三首。

諸人看完之後皆無言。因為這三首詩,作得平平無奇。

然而,黛玉知道探春是有些詩才的,此番作了無才詩,恐怕是故意而為之。

探春確實在藏拙。她是庶出,母親趙姨娘成日瘋裏瘋氣的,探春想在府裏活得好,就必須跟緊王夫人。今日元妃省親,是元妃在大觀園諸景處提筆,大展詩才的時候,探春是不願去蓋元妃的鋒芒。此外,探春既不求著進宮,也不指著遠在宮裏的元妃能對她提供幫助,所以,便出了一首平平無奇的詩。

接下來,便是寡嫂李紈寫的《文采風流》。平時珠大嫂一副槁木死灰般的樣子,今日作詩便是不同了,她在詩裏大寫特寫“神仙何幸下瑤臺”,又是“未許凡人到此來”。黛玉看了只能忍住笑意,珠大嫂子拍元妃的馬屁,太明顯了,詩裏的“神仙”、“未許凡人”,不都在說元妃是神仙嗎?當然,珠大嫂子在詩裏拍的這些馬屁當然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她兒子賈蘭。黛玉在賈府裏,後邊不也是被珠大嫂子一口一聲的“神仙妹妹”在喊。只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再接下來的詩中,拍馬屁就更甚了。

七公主奇道:“這位蘅蕪君是何方神聖?”她指著詩念著:“睿藻仙才盈彩筆,自慚何敢再為辭。這句,比剛那位稻香老農,還要能。都不惜在詩裏貶低自己,來奉承賢德妃了。”

黛玉微笑不語。“稻香老農”是寡嫂李紈,“蘅蕪君”是寶姐姐……黛玉正是看了寶姐姐的這首《凝暉鐘瑞》,才覺得要收斂自己的鋒芒的。寶姐姐在詩裏說,她看到元妃娘娘的詩才,自慚形穢,不敢再作詩。為了討好元妃,寶姐姐把詩者的自持和節操,統統都不要了。

黛玉見此,便只隨手寫了首小詩作罷。寶姐姐能不能成為寶二奶奶,是她自己的緣份了。黛玉仁至義盡。

接著便是黛玉寫的一首小詩,《世外仙源》。寫著瀟湘妃子所作。南苑後邊的湖,叫瀟湘湖,她是他的準王妃,這個雅號,很合她。黛玉明著自稱妃子了,既能讓賈家人敬她些,又能讓寶姐姐不那麽緊張寶玉之事。

七公主笑著道:“我猜這位瀟湘妃子定是沒夠詩興。改天我們組詩局,讓她寫夠。”

諸人皆笑。

往後的四首詩,前三首《有鳳來儀》、《蘅芷清芬》、《怡紅快綠》都是寶玉所做,最後一首《杏簾在望》是寶玉求黛玉幫他做的。

黛玉憐憫寶玉被父親賈政的打壓和苛責,便將那日所有的詩意,都化作一首《杏簾在望》。

六皇子看完大讚:“這個絳洞花王,有大才!連我這種不懂詩的,看完便感慨萬分,你們看最後那兩句,“一畦春韭綠,十裏稻花香。盛世無饑餒,何須耕織忙。”真是絕了。”

七公主道:“剛剛看瀟湘妃子《世外仙源》,便覺是林姑娘。這會兒看《杏簾在望》,覺得這首更像是林姑娘寫的。”

六皇子大笑:“絳洞花主,林姑娘怎麽可能取這個名字?依我看,這個絳洞花主,是府裏的哪位哥兒吧。”

黛玉笑而不語。但見軒轅承稷卻是笑著在看她。她想,稷哥哥應該也是看出來了。她悄悄挪開眼睛。心道,當時也是被寶玉表哥求急了,才幫他作詩來著……也不知道稷哥哥會怎麽想……

上書房放課後,軒轅承稷將黛玉送往榮國府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言。

軒轅承稷當然知道,《杏簾在望》是誰寫的。原著裏,這首詩,便是林妹妹幫賈寶玉寫的。也是元妃省親時,府裏出的詩裏面最好的。

現在劇情變了,林妹妹馬上要成晉王妃了。但還是幫賈寶玉寫了詩。

當然,軒轅承稷是不疑他跟黛玉之間的情誼。不過是幫賈寶玉寫首詩嘛,他也不多想。

但是,黛玉卻是怕他多心了,因為出上書房後,稷哥哥便不怎麽說話了。

其實往日裏,軒轅承稷一直話不多,都是靜靜地聽黛玉講。今日黛玉有心事,是她的話少了。

良久,黛玉先說話了:“稷哥哥猜出《杏簾在望》是我寫的是不是?”

軒轅承稷笑著道:“除了吾妻,榮國府裏誰還有如此大才?”

黛玉道:“稷哥哥,那首詩確實是我幫寶玉表哥寫的。稷哥哥不知,寶玉表哥被舅父逼得很緊,每出一句一詞,都被他貶損。

就比如,府裏後院墻下有一隙,有一泉,盤旋竹下而出。寶玉表哥提了“有鳳來儀”四字,眾人都叫妙。可我二舅卻直道他是“畜牲、畜牲”。”

軒轅承稷失笑。

黛玉道:“稷哥哥,你沒聽錯,我二舅,就是這麽說的。還有,路旁一石碣。寶玉表哥說,柴門臨水稻花香,不如叫稻香村。稷哥哥,你猜我舅父說什麽?”

軒轅承稷問:“說什麽呢?”

黛玉道:“我舅父竟然斷喝道,無知的業障!還說寶玉說胡話,在老先生面前賣弄。我二舅母這般說,那是說給外人聽的。而我二舅從來都是這般當著眾人的面罵寶玉。”

軒轅承稷前世讀原著時,只顧著看主要情節了。這些細節,他竟是沒有過心的。如今看來,寶玉不上進也好,沈浸脂粉堆也罷,不是沒有原因的。有一個處處打壓的爹,把情緒耗住了,能指望寶玉有多勤勉好學?

軒轅承稷嘆息道:“寶玉,可惜了。若是爹娘尊重他一些,他也不至於荒廢至此。他作的《有鳳來儀》、《蘅芷清芬》、《怡紅快綠》,這三首不差的。”比寶釵那首不要節操狂拍馬屁的《凝暉鐘瑞》要好得多得多。

黛玉道:“所以,寶玉表哥那日差一首詩《杏簾在望》未做,找我作,我便作了。稷哥哥不要多心才是。”

軒轅承稷笑著道:“吾妻說說,吾多的是何心?”

黛玉正準備解釋,卻見軒轅承稷風輕雲淡地在喝茶。她心道,稷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寶玉表哥沒什麽。我何須解釋?稷哥哥就是想聽我說愛慕他,才不要每天都跟他講。

黛玉笑著問:“稷哥哥說呢?”

軒轅承稷放下手裏的茶杯,認真地道:“吾妻有沈魚落雁之姿,易安、文君之才,天下男子哪有不生傾慕之心的?吾雖沒有大禹治水之德,但心向往之。吾定能讓她只愛吾一人。”

黛玉心道,別人怎麽想與她何幹?她本就只愛他一人啊。她道:“稷哥哥,我本就如此。只願君心似我心,相知相望為一人。”

說罷,她便不去看他,心還在噗通直跳。她低著頭,手裏攪著帕子。

軒轅承稷的心,已化做一灣融融的溪水,涓涓而下。往後,告白是他的事,她聽了歡喜便好。

“玉兒,此番我又要南下了。可否將玉兒的小詩再送我一份,我想每天看到它,就跟看到玉兒一般。相思相戀為一人。”

這一次,軒轅承稷帶著黛玉親筆寫的她作的小詩,去了江南。夏季來了,河工部又開始忙碌起來。

她詩中寫,“盛世無饑餒,何須耕織忙。”

軒轅承稷心道,玉兒,為了你描繪的盛世,我更要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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