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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火統 將這朝堂,徹底讓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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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火統 將這朝堂,徹底讓與了她?……

次日, 在李東陽在謝遷府上做客的時候,皇後鸞駕出乎意料地駕臨謝遷在京中的府邸。

沒有盛大的儀仗,只有必要的護衛。李鳳遙身著常服, 神色平和,仿佛只是前來探望長輩。

在謝府簡樸的客廳中, 謝遷與李東陽恭敬地行禮迎接。兩人面色平靜,眼神清澈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折辱的淡然。

李鳳遙沒有繞圈子,溫和地表達了陛下與自己的挽留之意,稱讚他們是國之柱石,朝廷仍需倚重。

謝遷率先開口,聲音蒼老卻沈靜:“老臣感念陛下、娘娘隆恩。然臣年已耄耋, 耳聾眼花, 實難再勝任閣務,屍位素餐,非人臣所為。懇請娘娘體恤,允臣這把老骨頭,歸葬林泉。”

李東陽亦躬身附和, 言辭雖委婉, 去意卻同樣堅決:“臣之精力,已不足以謀劃國事。強留於此,於國無益,於己亦是負累。願效仿謝公, 乞骸骨歸。”

李鳳遙看著他們, 知道挽留只是形式。她今日來的目的,也並非真心挽留。

她嘆息一聲,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二位老先生去意已決, 本宮雖不舍,亦不好強人所難。只是,二位居朝多年,門生故舊遍及天下,科舉剛結束,可知這一去,天下士林會如何解讀?朝野又會生出多少不必要的揣測和風波?”

她目光掃過二人平靜的臉,繼續道:“楊閣老為穩定朝局,彈精竭慮,有時不得不行權宜之事。陛下近日龍體欠安,本宮一介婦人,勉力支撐,所為者,不過是大明的江山社稷。若因二老離去,致使朝局動蕩,人心浮動,豈非有違二老忠君愛國之本心?”

這話,軟中帶硬。既點明了他們辭官可能引發的後果,也將穩定的責任與他們捆綁,暗示他們的離去並非純粹的高潔,也可能帶來不安。

謝遷和李東陽何等人物,自然聽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兩人沈默了片刻。

最終,李東陽緩緩開口,代表二人做出了承諾:“娘娘放心。臣等歸野,自是閉門謝客,頤養天年,不再過問朝堂是非。朝局穩定,亦是臣等所願。”

這就是他們能給出的最大保證,他們不會在地方上煽動輿論,不會成為反對勢力的旗幟。他們會安靜地離開。

李鳳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惋惜與尊重:“既如此,本宮便代陛下,準了二老所請。願二老一路平安,安享晚年。”

她起身,鄭重地向兩位老人行了一禮。

這一禮,是對他們過往功績的承認,也是對他們最終選擇的尊重,更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數日後,皇帝旨意下,恩準謝遷,李東陽致仕,賜金還鄉,待遇優渥。

旨意下達之日,楊廷和在值房內獨坐良久,怔怔望著對面空了的兩個座位。他知道,謝、李二人這一去,所有的壓力、非議與重擔,將更集中地落在他一人肩上。他用自己的妥協換來的暫時平穩,終究是以犧牲了兩位老友的政治生命和朝局的平衡為代價。

謝遷接到旨意,面無表情,只是對著皇宮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便即刻吩咐家人收拾行裝,一刻也不願在這女子亂政的朝堂多待。

李東陽接到那恩寵備至的旨意,只是淡淡一笑,對前來宣旨的中官說了許多感念天恩的場面話,轉身卻對著書房中懸掛的一幅舊畫良久不語。那畫上,是當年他與劉健、謝遷三人共勉時的題字。

離京那日,並無多少官員敢公然相送,但許多府邸的窗口後,望著城門口帶著覆雜的目光。楊廷和稱病未出,只派家人送去了一份程儀。

兩輛簡樸的馬車悄然駛出京城。

馬車裏,謝遷閉目養神,良久,緩緩對同車的李東陽道:“西涯兄,你我今日離去,究竟是全了名節,還是將這朝堂,徹底讓與了她?”

李東陽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目光幽深:“於喬兄,名節需存,然世事亦需人做。楊介夫選擇了留下,他所承受的,未必比你我輕松。至於將來如何,非你我所能預料矣。”

身後,紫禁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前方的路,通向他們陌生的田園。

兩位老臣的離去,在清流士林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暗流洶湧。但表面上,朝堂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李鳳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以皇帝的名義,提拔了投靠她的兩位資歷稍淺、但更懂得審時度勢、且與楊廷和關系並非鐵板一塊的官員入閣,悄然無聲地,開始將自己的影響力更深地植入帝國的權力中樞。

暖閣臨水的窗邊,李鳳遙再次烹起一壺新茶。

茶水沸騰,白霧氤氳,模糊了她目光,她看了看這豹房,她覺得這裏不合適了。

李鳳遙準備回紫禁城了,她要勸皇帝回宮,她要將皇後的椅子,如昔日武則天一樣,立在那龍椅邊上。

——

她興致不高,朱厚照想著哄她開心,琢磨了幾日,來到李鳳遙處理政務的偏殿,臉上帶著幾分獻寶似的得意,身後跟著一名小心翼翼捧著個錦盒的內侍。

“鳳遙,你看朕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他揮揮手讓內侍上前,親自打開錦盒。

只見猩紅色的絨布上,躺著一柄造型極為精巧的火銃。與傳統軍中所用的粗笨火銃不同,這柄火銃明顯經過了改良,銃管更細長,打磨得鋥亮,木托線條流暢,甚至鑲嵌了防滑的銀絲,整體尺寸也更為小巧,更適合手持。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更像一件精工細作的藝術品,卻又透著冰冷的殺機。

“這是……”李鳳遙眼中盡是驚訝和好奇。她自然認得這是火器,但如此精致的形制,確實罕見。

“這是朕讓兵仗局那些老師傅們,照著弗朗機人的手銃,又結合咱們自己的技藝,特意為你改良的!”朱厚照興致勃勃地拿起那柄小火銃,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你看,銃管用的是精鐵反覆鍛打的,用藥少,射得卻更準更遠!這木托朕也讓他們改了,你握著試試,肯定合手!”

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混合了關心,炫耀和分享新奇玩具般的興奮:“上次那事兒,朕想起來就後怕!你雖身手好,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玩意兒你帶在身邊,萬一再有什麽不開眼的,隔著老遠就能給他一下!響聲大,還能嚇唬人!”

李鳳遙接過那柄火銃,入手微沈,但重量分布均勻,握持感確實經過精心設計,比她想象中更稱手。她心中微微一動,擡頭看向朱厚照。

“陛下……”她語氣中盡是動容,“這是陛下親自督促的嗎?臣妾——”

“誒,跟朕還客氣什麽!”朱厚照大手一揮,打斷她的話,“你的安危最重要!這小火銃你先拿著玩,朕已吩咐下去,給你配最好的火藥和彈子,再讓個老練的太監教你使,不過朕看你這般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他似乎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極了,甚至開始暢想:“你先學著,過幾日得空了,朕帶你去練武場試銃!朕那裏還有好幾柄不同的,咱們比試比試誰打得準!”

李鳳遙看著他興奮模樣,不禁莞爾,她仔細端詳著手中這柄堪稱藝術品的殺人利器,指尖劃過銃管和溫潤的木托。

這不僅僅是件防身的禮物,更是一個信號。皇帝願意將這等軍國利器改良後贈予她隨身攜帶,其背後代表的信任和縱容,非同一般。

“臣妾,謝陛下厚恩。”她鄭重地道謝,隨即擡起眼,眼中也亮晶晶的,地主家的傻兒子心態是會傳染的,“陛下就不怕,臣妾學會了,哪天不高興了,拿這寶貝對著陛下?”

朱厚照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極其暢快,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朕的皇後若是想對朕動手,何須這等玩意兒?朕整個人、整顆心都是你的了,還怕你一柄小火銃不成?”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慣有的戲謔,卻又奇異地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信任和親密。

他要是怕的話,李鳳遙武功那麽高,他哪敢惹?他心裏坦蕩,問心無愧。

李鳳遙也笑了,將火銃小心地放回錦盒中,柔聲道:“那臣妾便卻之不恭了。定好好練習,不負陛下所贈。”

“這才對嘛!”朱厚照滿意地點頭,又興致勃勃地跟她描述起這火銃的巧妙之處和試射時的註意事項。

然而,李鳳遙看著那柄火銃,心中想的卻遠不止是防身或玩樂。皇帝無意間的這個舉動,為她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火器,改進的火器——若是能掌握更先進的火器技術,甚至組建一支裝備精良、完全忠於她的新式火器部隊。那她在面對任何敵人時,都將擁有無可置疑的,碾壓性的力量。

權力的博弈,除了權謀人心,終究離不開最根本的暴力支撐。

李鳳遙指尖拂過冰涼光滑的銃管,那精密的構造和蘊含的力量讓她一時有些出神。殿內只剩下朱厚照興致勃勃講解的聲音,和炭盆裏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她擡起頭,打斷了朱厚照的話,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與方才談論火銃時截然不同的縹緲:“陛下……”

朱厚照正說到擊發機的巧妙處,聞聲頓住,看向她,只見她目光並未落在火銃上,而是望著窗外宮墻框出的一角灰蒙蒙的天空,眼神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他很少見過的懷念與悵惘。

“嗯?怎麽了?可是這銃有什麽不妥?”朱厚照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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