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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緣由 這可是陛下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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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緣由 這可是陛下說的

安排好來伺候的人, 鄭常寧就退下了,李鳳遙揮手讓他退了,剩下的來伺候的人面面相覷, 無他,剛才她與鄭常寧實在太像狼狽為奸了。

他們跟在後面人都傻了, 他們在宮裏,哪見過這等場景,這等女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們有點慌。

宮裏後妃多的是被奴婢拿捏的,禮數,規矩, 都是嬤嬤提點的。

哪裏如此——如此放肆的人, 大明沒有女子活得肆意過。

李鳳遙坐下來看著他們,“你們叫什麽名字?”

兩個內侍先跪她面前,“娘娘,奴婢叫來順,他叫來喜, 是來侍奉娘娘的。”

那個嬤嬤走上前, 她也分外客氣,畢竟這位是差點把夏皇後拉下來的人物,萬歲那麽護著,還不知道以後的造化呢。

李鳳遙指尖輕敲桌面,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二人, 唇角微揚:“來順、來喜?這名字倒是喜慶。”她視線轉向那兩個宮女,“你們呢?”

兩個宮女連忙福身行禮,其中一個細聲細氣道:“回娘娘, 奴婢叫春桃。”另一個緊跟著道:“奴婢叫秋杏。”

李鳳遙輕笑:“春桃秋杏,倒是應景。”她目光最後落在那位嬤嬤身上,語氣隨意卻暗含試探,“嬤嬤怎麽稱呼?”

嬤嬤恭敬地低頭:“老奴姓周,娘娘喚我周嬤嬤便是。”

李鳳遙點點頭,身子微微前傾,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既然來了我這兒,規矩就得按我的來,宮裏那套繁文縟節,在這兒能省則省。”

幾人面面相覷,來順壯著膽子道:“娘娘,可這禮數……”

“禮數?”李鳳遙挑眉,“你們是來伺候我的,還是來管束我的?”

周嬤嬤見狀,連忙賠笑:“娘娘說笑了,自然是伺候您的。只是宮裏規矩森嚴,奴婢們怕伺候不周……”

李鳳遙懶懶地往後一靠,“放心,你們只要記住一點,在這兒,我的話就是規矩。”她頓了頓,笑意更深,“當然,若你們覺得跟著我委屈了,現在就可以回去,我絕不攔著。”

幾人哪敢接這話?連忙跪下:“奴婢不敢!願盡心侍奉娘娘!”

李鳳遙滿意地“嗯”了一聲,揮揮手:“行了,都起來吧。來順、來喜,去把外頭的箱子搬進來;春桃、秋杏,去收拾下我的妝臺。周嬤嬤——”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留下,我有話問你。”

眾人連忙應聲退下,只留周嬤嬤一人站在堂中,額角微微沁出冷汗。

“嬤嬤坐。”李鳳遙為她倒一杯茶,隨後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悠悠開口:“周嬤嬤在宮裏待了多少年了?”

周嬤嬤謹慎答道:“回娘娘,老奴在宮中已有二十餘載。”

“嬤嬤,我不太明白宮中世故與人物,這還需你多提點,今日初來乍到,先去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

她的房內又空下來,元寶又變為電子熊貓蹲她身旁。

「你不喜歡他們?」

‘為什麽這麽說?’

「你對他們與其他人不一樣。」

李鳳遙看著這熊貓,‘因為身份,我如果表現得善良,他們就會時時想要善意的提點我,就會讓我遵守規矩,宮裏的沒有什麽善茬,我可沒心情後面慢慢整頓。元寶,人很奇怪,一直很壞的人,偶爾善良一次,就會讓人感恩戴德。一直善良的人,一點不順心,就會被人瞪鼻子上眼。’

她難道還要在大明科普人權嗎?她還能阻止太監被剁雞兒嗎?

算了吧,她無依無靠一孤女,當然得先立足,古人講究恩威並重,恩從威裏來,沒有威,就沒有恩,那叫軟杮子。

「可是那個鄭常寧一看就不是好人。」

‘元寶,好人可不好用,最好用的,就是小人,他們能屈能伸會鉆營。你以為朱厚照這般鬧騰,是因為愛情嗎?’

「不是嗎?」

‘也是,但不全是,因為不是喜歡,他根本不會這麽鬧騰,但僅僅是喜歡,不足以讓他這麽鬧騰。’

李鳳遙很多話不能與人說,但人類就是需要傾訴的,所以她很放心地與人工智能扯。‘這樣的鬧騰,不是朱厚照頭一回,上一回他這麽為其造勢的,是劉謹,被他淩遲處死的那個權宦。’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所有當權者的寫照。‘當年他初登基時,才十四歲,上有太後與外戚虎視眈眈,下有內閣文臣欲奪權,宮裏還有掌印太監一手遮天。他生性貪玩,厭倦傳統禮法和文官的約束,他喜歡享樂,熱衷於微服出巡、軍事游戲,對朝政興趣有限,因而將政務交給親近的宦官處理。可那時候的掌印,是先帝留下來的人,也是張太後的人。’

‘他不喜歡幹活,卻對權力很敏感,他少年就握住兵權,有兵權就有實權,這在漢朝有用,在大明效果並不大,天子有兵權難道還能造自己反嗎?’

‘內閣權力較大,朱厚照為擺脫文官對皇權的限制,有意扶持宦官,他也是鬧騰洗牌,將太後外戚與宮裏宦官都打壓清理一撥。文臣以後自己的春天來了,那年十五歲,他反手就捧起了劉謹與其他宦官,後世稱八虎,幫他打壓迫害文官,那是臣子黑暗的日子,一不留神就得死。’

‘劉謹得這生殺權力,膨脹得厲害,行事無忌且濫殺,引起了眾怒,貪汙得多,也壯大了野心。最終因權力過大,甚至威脅皇權,而被朱厚照處死。’

‘他看著無害,可就是這麽無害的人,他殺起人來,用得是淩遲。他清洗了一遍,權力洗牌,天下毫無動蕩,就證明他不是一個蠢人。如今文臣穩占上風,他難道真不在乎嗎?可他無人可用,宦官因為八虎的下場,根本不敢為了他對上內閣。’

‘他親征,自封大將軍,無非是將武將與兵權綁得更死,與文官對上,但他無子,也不肯去後宮,那是他認為那裏是太後與內閣的提線木偶,沒興趣糾纏。’

‘在如今的形勢下,他看見了我的能力,就仿佛李治當年看見武則天,當只是愛情,幫愛人上位可以徐徐圖之不著急。可如果是政治同盟,那速度與激情就不一樣了。這是政治動物的天性,如今他更需要我,所以糖衣炮彈不要錢似的砸來。’

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帝王的愛情,李治當年還想過廢後呢,天家無情,朱厚照如果真的與表面上那般單純,怎麽可能十幾歲就手握實權,親政親征無往不利。

「可是這樣覆雜的人,宿主為什麽要去摻和,他捧起劉謹到弄死他,不過五年而已。」

‘因為我不是劉謹,這是男人的自大,天下誰都可能有反心,只有他的女人不會,就算會,也是外戚強橫的。沒有野心是庸才,有野心的人才好用。我無父母,無有根基,哪怕有錢有能力,但在上面看來,就是身如浮萍。因為大明的土壤,就不適合女人奮鬥生存。’

況且她現在確實沒什麽反心,單純就是想抓住機會扶搖直上,他們是互相需要,誰也別說誰自私。

李鳳遙的童年,並沒有被愛過,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人,上輩子對周敘白,也是小女孩的占有欲。

比起愛情這種覆雜的東西,她更習慣將其轉化為利益關系,沒有任何感情是憑白無故的,她收到也會沒有安全感。

這天下誰都治得,男人治得,女人更治得,一切憑功績說話,有名垂千古的機會,誰願意藉藉無名呢?

族譜單開一頁都能讓人舍生忘死,更別說史書一頁。

馬皇後不幹政只生孩子,賢良吧,但她留下名字了嗎?

大明女子,秦良玉的名字就響當當。

另一邊楊慎可不好過,他爹罵得他狗血淋頭,他都不知道發生了啥。

細問才知道是棲霞閣的李東家看上他,啊這,長得帥有才華是他的錯嗎?女子願意棄富貴而求他,這是他的錯嗎?

那日他與李東家相談甚歡,讓佳人會錯了意,情有可原。不過因為皇帝看上了鬧騰,不然的話,也是一段風月。

氣得楊廷和當場動了家法,他怎麽有這等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兒子!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

朱厚照忙完了就過了,他可不是幹活不留名的人,他出了一分力,要嚷出兩分的勞累,他到棲霞閣的時候,正是黃昏,他見到此時盛妝的李鳳遙。

“朕就知道,這頭面配你,真好看,怎麽樣,朕說話算話吧?”

李鳳遙嗯了一聲,“陛下是君子,一言九鼎,聽聞陛下為我大鬧朝堂與群臣,我甚是感動。”

朱厚照擁著她,“等禮部事完,朕給你定封號,為宸貴妃,如何?”

宸,常用以指宮殿、帝位,用作帝王代稱。是極為貴重的封號了,他展現了他的誠意,李鳳遙回抱了他。

“這可是陛下說的。”她想了想,“前些日子,楊首輔來尋我,要我離開京城,離開陛下,許諾我田宅金銀,誥命美玉,被我氣走了,我瞧他一大把年紀了,要是氣個好歹,可怎麽辦?”

朱厚照了然,“我說那老頭怎麽那幾天那麽沈默,原來是鳳遙的能耐,放心,那群老頭要是那麽容易氣死,我就不必那麽煩了,他們命長著呢。”

不過他對這事很滿意,果然還得是野路子,哪怕皇後對上楊廷和,都從不質疑什麽。他們倒是穿一條褲子,夏家有什麽事都找上楊府,他們的眼裏哪有天子?

他們糾著李鳳遙的出身,笑話,大明朝什麽時候看出身?內閣裏的還有世家不成?太祖都是要飯出身,穿上衣冠,還真不把自個當禽獸了。

朱厚照對於以前用宦官,到最後劉謹為非作歹差點脫離控制也惡心,他還沒有屬於自己的盟友,朝堂對於權力,如餓狼追咬著骨頭,他們互相巴不得對方早點死,卻非維持著君臣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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