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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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說的很對。”溫迪笑笑,摸了下自己帽檐上的塞西莉亞花，又說：“這裏到處都是因提瓦特，我把這朵塞西莉亞花送給你，有機會的話,邀請你去蒙德看盛開在懸崖上的它們。”
小男孩興奮道：“真的嗎,謝謝大哥哥！”
溫迪很快取下了那朵花,放到了小男孩小心翼翼伸出來的手上。
小男孩捧著那朵花,歡呼雀躍地沖進了花海裏，用手中的花和因提瓦特比較著，非常認真地對比每一處的不同。
“何必呢？”
站在一旁的父親看著花海裏小男孩的身影，淡淡地開口了，“明明知道他沒有機會去風之國度。”
溫迪從半蹲改為站起,他也看向同樣的方向，說：“世間萬物最終都會回到地脈循環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一定能以某種形式,踏上風之國的土地。”
“呵。”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很是嘲諷地開了口,“現在有更簡單有效的方法，巴巴托斯怎麽就不能作出最正確的選擇，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孽？”
溫迪沈吟片刻，道：“你費盡心思，把我拉回坎瑞亞還存在的時代，就是為了讓我動用時間的權能，拯救坎瑞亞麽，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
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揚了揚嘴角，絲毫沒有被認出來的窘迫。
“你既然可以將燼寂海從時間軸上吹出去,把那裏變成連風都無法抵達的時間隔離區，那麽自然也可以故技重施，把坎瑞亞從提瓦特的時間上剝離。”
溫迪安靜地聽著，嘆息了一句，“連燼寂海的事情都知道啊……”
克洛達爾沒什麽表情地說：“燼寂海和坎瑞亞有關聯，它被深淵影響，我們這些舊日遺民，有自己的渠道了解。”
溫迪看了他一眼，最終緩緩道：“現在的我並不想評價五百年前坎瑞亞的災變究竟孰是孰非。”
“你們的毅力和決心令人傾佩，但很可惜，努力錯了方向。”
“難道你們以為，可以指揮——操縱一位真正的神明麽？”
話已至此，溫迪臉上已無絲毫笑意，他綠寶石般的雙眸深沈一閃，身後的巨型翅膀忽地展開，直指天空，隨即，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天空之琴，待他撥動琴弦，奏出音律之時，一陣強勁的颶風以他為中心，瞬間就從無盡的因提瓦特花海上拔地而起！
而原先還在不遠處蹦蹦跳跳的卡利貝爾，這一刻，隨著風的襲來，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消散之際，他緊緊握在手中的塞西莉亞花，就這麽掉落在了巖漿般滾燙的地面上。
因提瓦特的無盡花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獄般火焰灼燒的場景。
溫迪見過——即便過了五百年，他也不會忘記，這就是坎瑞亞覆國時的遭遇！
一旁的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也恢覆了他穿著黑色風衣和兜帽，一雙眼睛露出瘋狂的模樣。
“我的孩子，他叫卡利貝爾。”
克洛達爾用近乎囈語的方式訴說著，“他死去的時候，只有八歲。”
他看著眼前的風之魔神，一邊感嘆於他天使般聖潔的面龐，一邊內心扭曲痛苦道：“坎瑞亞是無神的國度，你們在五百年前跟隨天理一同降臨的那一刻，你們不是神，只是秩序的破壞者！”
溫迪雙翅一展，迅速朝後飛去，和克洛達爾拉開距離，他停留在半空中，話語在永不止息的風中有了神明的回音，“消除你的妄念吧，克洛達爾！”
“不！我永遠也不會放棄！”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瘋狂大叫著，“如果你不把坎瑞亞從時間上分離，那麽你也只能再次從此刻開始，享受這痛苦而掙紮的五百年噩夢！”
溫迪瞇起眼睛，他幽深的綠色瞳孔底部，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他冷冷道：“亞爾伯裏奇，你似乎沒搞懂，‘時間’的權柄，在我手上。”
克洛達爾的嘴角噙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人與神，或許一開始是存在了差別的。”他將手一揮，說道：“但即便是神明，也有不可逾越的真理和規則。”
“忘記說了，逆位神像發動的回溯法術，是單向的。”
“而你猜，我為什麽要選擇這個節點，甚至讓卡利貝爾和你見面，引導拖延一段時間？”
“畢竟，五百年前的那個巴巴托斯，馬上就要從天而降，毫不知情地和你見面了啊。”
“我猜，這不會是令人感動的聚會，畢竟，提瓦特的任何存在都具有唯一性，當兩個不同時空的風神見面，被規則立刻泯滅的會是哪一位巴巴托斯呢？”
他閉上眼睛，享受般地誠懇發問。
溫迪皺了下眉頭。
從克洛達爾說第一句話開始，溫迪就試著發動掌控的時間能力——
但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進行時空穿越！
明明神之心已經回到了體內，現在甚至能順利恢覆魔神形態……難道那個單向的儀式魔法，還摻雜了某種封印能力？或者說因為坎瑞亞這片土地是神罰之地，產生了某種詛咒效果？
“他們馬上就要來了。”克洛達爾揚起頭，瞇著眼睛看向火焰仿佛已經燃燒成紅色的天空，黑色的方塊正在首尾相連，仿佛那最上首即將迎接漆黑的災厄。
溫迪暗道不好，他迅速飛得更高更快，讓自己的視野能變得開闊——
就在下一刻，他赫然發現，從天空的方向，已然綻放出了亮度和廣度都超越太陽的光華！
他絕不會認錯，那是天理帶領六神降臨的通道，只要再過不到三秒，他們就會來到坎瑞亞的上空！
難道自己真的只剩下一條路，將坎瑞亞這個國度從時間軸上拔除，便能同樣拯救這個未來的自己？
不，如果這樣，就是正中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的下懷了！
他清楚地記得，五百年前，他跟隨天理來到坎瑞亞時，絕對沒有見到過另一個自己，所以，按“真實”倒推，他和過去的自己不會見面！
所以其實應該不會有嚴重的後果？
遠處的光芒越來越盛，溫迪被反射出白光的眸子裏突然閃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法爾伽。
法爾伽還在等他！
如果他因為意外而不覆存在，那麽他和法爾伽的相遇和相處，從今天的這一刻開始，就將化為烏有！
自己絕不能出事！！！
而且，他也不能放任克洛達爾違背時間的規則，留在五百年前！
一瞬間思考了無數事項的溫迪，迅速在腦內做出了決斷——
他以近乎光的速度沖向地面，在頭頂的光華徹底爆發前，一把抓住了克洛達爾！
再下一秒，魔神形態的六神高居天頂之上，為天理的命令，俯視著坎瑞亞這一片大地。
同一時刻，地面某處爆裂開一陣小型的耀眼光球，位於球體中心的兩個人，就此完全消失了。
*
天與地都是白色的，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白到刺目。
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艱難地從不知是什麽的地方爬起，站了起來。
他仔細觀察著這片從未見過的空間。
他開始嘗試著向前走，再不斷變化方向，或者出聲呼喊，但最後，他發現，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在這片領域，一切感官都失去了意義。
上與下，前與後，高與低，正與反，相反亦相同。
絕對寂靜，毫無活物跡象的區域裏，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突然狂笑起來。
“成功了！”
他向著近在眼前，又或者說遠在天際的空間，大聲呼喊著，“這裏，這裏就是時間軸以外的地方！從此，坎瑞亞這個國度再不會被那些無恥邪惡的‘神明’註視！我們的命運，以後都只掌握在坎瑞亞人自己的手中！”
他興奮地嘶吼著，一直跑到自己聲嘶力竭，才體力不支地癱倒在了地面上。
“一切，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可以重新開始……”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一直高高翹起的嘴角突地垮了下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接著又用手捂住了整張臉，“我們，坎瑞亞還有未來……”
他就像受盡委屈，卻一直忍到家門口的小孩，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給了自己盡情釋放眼淚的權利。
無聲地哭泣了一段時間，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拍了拍自己的臉，那是一個給自己加油鼓勁的動作。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要當堅強成熟的大人，他要一如既往地當卡利貝爾值得信賴的父親——
對了，卡利貝爾呢？
克洛達爾這一刻才從狂喜中清醒。
這裏確實太奇怪了，但也沒辦法，這是人類從未踏足過的領域，即便是作為成功例子的燼寂海，被吹出時間軸時，也只有不明的古代生物存在其中……
也不知道卡利貝爾會不會害怕，其他坎瑞亞人也會覺得不安吧？
但是不要緊，他相信坎瑞亞的國民，在無論多麽極端的環境下，都能像石縫裏的小草，頑強地長出新綠來。
只要家人還能在一起，只要大家還能在一起……
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想著想著，便開始狂奔起來。
這裏沒有時間，他甚至無法判斷自己到底跑了多久——或者說，他真的能在這裏移動分毫嗎？
直到臉上再也沒有一絲笑意，頹然摔倒在地，他也沒有能見到坎瑞亞的任何一個人。
*
他不是第一次陷入沈眠。
和上一次直到蘇醒時才意識到的沈睡不同，在拎著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將自己和他同時從時間軸上拋出之前，溫迪是意識到這一點的。
——僅僅是將燼寂海這麽一片區域從時間軸上吹出去，全盛階段的他便沈睡了將近三百年的時間。
被黑暗徹底侵襲之前，溫迪想，這一次，莫不是又要睡上百年之久。
這不是第一次沈睡，卻是第一次在無聲嘆息中到來的沈睡。
三位大主教叛變的事情已被揭露，在科爾和塔利雅的帶領下，教會應該能有條不紊地解決；至於特瓦林，本次事件結束，他可以自由選擇接下來要做什麽；唯一令人放心不下的，就是法爾伽了。
對於這種狀態的沈眠，魔神本人是毫無知覺的。下一秒睜開雙眼之時，或許已是百年之後，巴巴托斯固然存在，可……
嘆息還未完全消散在風中，溫迪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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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很對。”溫迪笑笑,摸了下自己帽檐上的塞西莉亞花，又說：“這裏到處都是因提瓦特，我把這朵塞西莉亞花送給你，有機會的話,邀請你去蒙德看盛開在懸崖上的它們。”
小男孩興奮道：“真的嗎,謝謝大哥哥！”
溫迪很快取下了那朵花,放到了小男孩小心翼翼伸出來的手上。
小男孩捧著那朵花,歡呼雀躍地沖進了花海裏，用手中的花和因提瓦特比較著，非常認真地對比每一處的不同。
“何必呢？”
站在一旁的父親看著花海裏小男孩的身影，淡淡地開口了，“明明知道他沒有機會去風之國度。”
溫迪從半蹲改為站起,他也看向同樣的方向，說：“世間萬物最終都會回到地脈循環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一定能以某種形式,踏上風之國的土地。”
“呵。”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很是嘲諷地開了口,“現在有更簡單有效的方法，巴巴托斯怎麽就不能作出最正確的選擇，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孽？”
溫迪沈吟片刻，道：“你費盡心思，把我拉回坎瑞亞還存在的時代，就是為了讓我動用時間的權能，拯救坎瑞亞麽，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
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揚了揚嘴角，絲毫沒有被認出來的窘迫。
“你既然可以將燼寂海從時間軸上吹出去,把那裏變成連風都無法抵達的時間隔離區，那麽自然也可以故技重施，把坎瑞亞從提瓦特的時間上剝離。”
溫迪安靜地聽著，嘆息了一句，“連燼寂海的事情都知道啊……”
克洛達爾沒什麽表情地說：“燼寂海和坎瑞亞有關聯，它被深淵影響，我們這些舊日遺民，有自己的渠道了解。”
溫迪看了他一眼，最終緩緩道：“現在的我並不想評價五百年前坎瑞亞的災變究竟孰是孰非。”
“你們的毅力和決心令人傾佩，但很可惜，努力錯了方向。”
“難道你們以為，可以指揮——操縱一位真正的神明麽？”
話已至此，溫迪臉上已無絲毫笑意，他綠寶石般的雙眸深沈一閃，身後的巨型翅膀忽地展開，直指天空，隨即，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天空之琴，待他撥動琴弦，奏出音律之時，一陣強勁的颶風以他為中心，瞬間就從無盡的因提瓦特花海上拔地而起！
而原先還在不遠處蹦蹦跳跳的卡利貝爾，這一刻，隨著風的襲來，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消散之際，他緊緊握在手中的塞西莉亞花，就這麽掉落在了巖漿般滾燙的地面上。
因提瓦特的無盡花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獄般火焰灼燒的場景。
溫迪見過——即便過了五百年，他也不會忘記，這就是坎瑞亞覆國時的遭遇！
一旁的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也恢覆了他穿著黑色風衣和兜帽，一雙眼睛露出瘋狂的模樣。
“我的孩子，他叫卡利貝爾。”
克洛達爾用近乎囈語的方式訴說著，“他死去的時候，只有八歲。”
他看著眼前的風之魔神，一邊感嘆於他天使般聖潔的面龐，一邊內心扭曲痛苦道：“坎瑞亞是無神的國度，你們在五百年前跟隨天理一同降臨的那一刻，你們不是神，只是秩序的破壞者！”
溫迪雙翅一展，迅速朝後飛去，和克洛達爾拉開距離，他停留在半空中，話語在永不止息的風中有了神明的回音，“消除你的妄念吧，克洛達爾！”
“不！我永遠也不會放棄！”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瘋狂大叫著，“如果你不把坎瑞亞從時間上分離，那麽你也只能再次從此刻開始，享受這痛苦而掙紮的五百年噩夢！”
溫迪瞇起眼睛，他幽深的綠色瞳孔底部，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他冷冷道：“亞爾伯裏奇，你似乎沒搞懂，‘時間’的權柄，在我手上。”
克洛達爾的嘴角噙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人與神，或許一開始是存在了差別的。”他將手一揮，說道：“但即便是神明，也有不可逾越的真理和規則。”
“忘記說了，逆位神像發動的回溯法術，是單向的。”
“而你猜，我為什麽要選擇這個節點，甚至讓卡利貝爾和你見面，引導拖延一段時間？”
“畢竟，五百年前的那個巴巴托斯，馬上就要從天而降，毫不知情地和你見面了啊。”
“我猜，這不會是令人感動的聚會，畢竟，提瓦特的任何存在都具有唯一性，當兩個不同時空的風神見面，被規則立刻泯滅的會是哪一位巴巴托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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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克洛達爾說第一句話開始，溫迪就試著發動掌控的時間能力——
但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進行時空穿越！
明明神之心已經回到了體內，現在甚至能順利恢覆魔神形態……難道那個單向的儀式魔法，還摻雜了某種封印能力？或者說因為坎瑞亞這片土地是神罰之地，產生了某種詛咒效果？
“他們馬上就要來了。”克洛達爾揚起頭，瞇著眼睛看向火焰仿佛已經燃燒成紅色的天空，黑色的方塊正在首尾相連，仿佛那最上首即將迎接漆黑的災厄。
溫迪暗道不好，他迅速飛得更高更快，讓自己的視野能變得開闊——
就在下一刻，他赫然發現，從天空的方向，已然綻放出了亮度和廣度都超越太陽的光華！
他絕不會認錯，那是天理帶領六神降臨的通道，只要再過不到三秒，他們就會來到坎瑞亞的上空！
難道自己真的只剩下一條路，將坎瑞亞這個國度從時間軸上拔除，便能同樣拯救這個未來的自己？
不，如果這樣，就是正中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的下懷了！
他清楚地記得，五百年前，他跟隨天理來到坎瑞亞時，絕對沒有見到過另一個自己，所以，按“真實”倒推，他和過去的自己不會見面！
所以其實應該不會有嚴重的後果？
遠處的光芒越來越盛，溫迪被反射出白光的眸子裏突然閃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法爾伽。
法爾伽還在等他！
如果他因為意外而不覆存在，那麽他和法爾伽的相遇和相處，從今天的這一刻開始，就將化為烏有！
自己絕不能出事！！！
而且，他也不能放任克洛達爾違背時間的規則，留在五百年前！
一瞬間思考了無數事項的溫迪，迅速在腦內做出了決斷——
他以近乎光的速度沖向地面，在頭頂的光華徹底爆發前，一把抓住了克洛達爾！
再下一秒，魔神形態的六神高居天頂之上，為天理的命令，俯視著坎瑞亞這一片大地。
同一時刻，地面某處爆裂開一陣小型的耀眼光球，位於球體中心的兩個人，就此完全消失了。
*
天與地都是白色的，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白到刺目。
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艱難地從不知是什麽的地方爬起，站了起來。
他仔細觀察著這片從未見過的空間。
他開始嘗試著向前走，再不斷變化方向，或者出聲呼喊，但最後，他發現，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在這片領域，一切感官都失去了意義。
上與下，前與後，高與低，正與反，相反亦相同。
絕對寂靜，毫無活物跡象的區域裏，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突然狂笑起來。
“成功了！”
他向著近在眼前，又或者說遠在天際的空間，大聲呼喊著，“這裏，這裏就是時間軸以外的地方！從此，坎瑞亞這個國度再不會被那些無恥邪惡的‘神明’註視！我們的命運，以後都只掌握在坎瑞亞人自己的手中！”
他興奮地嘶吼著，一直跑到自己聲嘶力竭，才體力不支地癱倒在了地面上。
“一切，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可以重新開始……”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一直高高翹起的嘴角突地垮了下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接著又用手捂住了整張臉，“我們，坎瑞亞還有未來……”
他就像受盡委屈，卻一直忍到家門口的小孩，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給了自己盡情釋放眼淚的權利。
無聲地哭泣了一段時間，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拍了拍自己的臉，那是一個給自己加油鼓勁的動作。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要當堅強成熟的大人，他要一如既往地當卡利貝爾值得信賴的父親——
對了，卡利貝爾呢？
克洛達爾這一刻才從狂喜中清醒。
這裏確實太奇怪了，但也沒辦法，這是人類從未踏足過的領域，即便是作為成功例子的燼寂海，被吹出時間軸時，也只有不明的古代生物存在其中……
也不知道卡利貝爾會不會害怕，其他坎瑞亞人也會覺得不安吧？
但是不要緊，他相信坎瑞亞的國民，在無論多麽極端的環境下，都能像石縫裏的小草，頑強地長出新綠來。
只要家人還能在一起，只要大家還能在一起……
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想著想著，便開始狂奔起來。
這裏沒有時間，他甚至無法判斷自己到底跑了多久——或者說，他真的能在這裏移動分毫嗎？
直到臉上再也沒有一絲笑意，頹然摔倒在地，他也沒有能見到坎瑞亞的任何一個人。
*
他不是第一次陷入沈眠。
和上一次直到蘇醒時才意識到的沈睡不同，在拎著克洛達爾亞爾伯裏奇，將自己和他同時從時間軸上拋出之前，溫迪是意識到這一點的。
——僅僅是將燼寂海這麽一片區域從時間軸上吹出去，全盛階段的他便沈睡了將近三百年的時間。
被黑暗徹底侵襲之前，溫迪想，這一次，莫不是又要睡上百年之久。
這不是第一次沈睡，卻是第一次在無聲嘆息中到來的沈睡。
三位大主教叛變的事情已被揭露，在科爾和塔利雅的帶領下，教會應該能有條不紊地解決；至於特瓦林，本次事件結束，他可以自由選擇接下來要做什麽；唯一令人放心不下的，就是法爾伽了。
對於這種狀態的沈眠，魔神本人是毫無知覺的。下一秒睜開雙眼之時，或許已是百年之後，巴巴托斯固然存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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