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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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還沒等他想明白,門口的腳步聲去而覆返,還多了與另一個人的對話聲。

“確定沒看到他出去嗎?”這是法爾伽的聲音。

“是的。”另一個男聲答道,“您描述的這位客人,我印象很深刻,我一直在這層樓出口處,沒看到他出去。”

“好的,那麻煩你用備用鑰匙開下門,我剛在這裏敲了半天門,裏面沒有回應,我擔心他出什麽事。”

另一個人沒有再說話,隨即響起了多串鑰匙的碰撞聲。

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溫迪第一時間看向了還坐在床邊,一臉松弛的鐘離。

溫迪急道:“摩拉克斯,快想點辦法!”

鐘離奇怪地看他一眼,“什麽辦法?”

這句話還沒說完,大門就“哐——”地一聲從外面開了。

溫迪“噌——”地一下坐了起來,看向站在門外的法爾伽,尷尬地笑著打招呼,“大、大團長……”

貴妃榻上,溫迪半躺著,鐘離正坐在他對面,兩人挨著,距離很近。

被突然打開門之前,他們甚至還在親密(?)地說著什麽。

意識到存在烏龍,見情況不對的客棧工作人員馬上一溜煙跑沒了影。

法爾伽第一時間掃視了屋裏的情況,但他沒作出額外反應,只是看向溫迪,說:“我擔心你在屋子裏有什麽危險,過來看看,人沒事就好。”

“不會有事,別擔心。”溫迪企圖用笑容掩飾窘迫,但摩拉克斯那麽大個人在那裏實在是不能當他不存在,只能先硬著頭皮解釋,“那個……這是鐘離,我們早些時間見了面哈。”

“嗯,我的記性還沒那麽差。”法爾伽淡淡地說。

不知為何,明明法爾伽只是說著平淡的話,表情也沒什麽特殊的地方,溫迪就是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他他是兼職中醫,他來給我看、看病,對對對,是這樣,我這段時間晚上睡得不太好,我請他給我看診……”

在欲蓋彌彰的語氣中,溫迪的聲音越來越低。

“璃月人傑地靈,確實有許多能人異士。”法爾伽看著鐘離,說:“看病的大夫,也不用從大門進,來去自如,倒是很方便啊。”

溫迪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他沒想到法爾伽的觀察力這麽敏銳,只是住在對面,就知道自己這邊的門沒有開過……

鐘離道:“能進就行。”

溫迪心道:這不是在誇你啊摩拉克斯!

也許覺得本次見面該說的都說完了,鐘離站了起來,最後說了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去蒙德。”

言畢,他就朝著法爾伽點了下頭,從敞開的大門的位置走了出去。

溫迪還來不及為摩拉克斯的承諾感動(畢竟這麽多年他願意主動出璃月的情況屈指可數),就對上了法爾伽的視線。

法爾伽說:“他是你的朋友,來找你不用這麽麻煩。”

“啊?”溫迪一時沒理解法爾伽是什麽意思。

“我想的是,或許是因為我,”法爾伽滿臉平靜,“讓你們的見面變得不太方便。”

隱隱約約的,溫迪覺得法爾伽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但是他又說不上來到底是誤會了什麽,只得趕緊起身下榻,撓著頭說:“我們……也沒……那麽不方便……”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法爾伽的通訊器響了。

法爾伽按了下表腕的光屏,頓時,對面的人聲和畫面都傳了過來。

“大團長,我這邊有點事。”

是阿貝多。

法爾伽立刻提高了警覺,問:“怎麽了?”

“我發現了特納先生的屍體,就在龍脊雪山。”

“什麽?!”

法爾伽和溫迪同時驚訝出聲。

*

“是的,”阿貝多的聲音和畫面有點搖晃,感覺是從信號不太好的地方傳來的,“我在龍脊雪山的山洞裏發現他的,雖然這裏溫度很低,屍體保存得很好,但明顯已經過世許久。”

法爾伽已經迅速切換到了工作模式,他問阿貝多:“報警了麽?蓋伊和迪盧克那邊知道了麽?”

阿貝多說:“都還沒有,我想的是如果警察先知道了,那麽他們再通知蓋伊的時候,恐怕會說得簡單粗暴,所以——”

“還是我們來和他說會更好一些。”法爾伽作出了初步判斷,“我們現在還是能聯系上他的對吧。”

“他雖然沒有留在西風騎士團,但是留下了聯系方式。”阿貝多點了下頭,“那我先通知蓋伊,然後再報警,最後告訴迪盧克。”

“沒問題。”法爾伽知道阿貝多一向靠譜,說:“我馬上回來,你還在龍脊雪山?”

“是的。”阿貝多往後稍微退了退,讓出了鏡頭的空間,溫迪得以看到周圍更多的景色,是白雪皚皚的一片。

“我回蒙德就去找你。”

“好的。”

掛斷通訊後,溫迪立刻道:“我也去。”

法爾伽凝神看了他一眼,說:“即便你現在和我一起趕過去,特納的事也木已成舟,而且……你來璃月不是——”

“不不不,我隨時可以回去,真的,”溫迪態度誠懇,“我來璃月……就是請老友給我看個病,啊哈哈,剛才看完了,我也就沒事了。”

法爾伽道:“你真的不用勉強,有我在。”

“有我在”這三個字奇異地觸動到了溫迪的神經,大約是長久以來他都習慣於護佑他人的狀態,法爾伽這看似簡單的話語讓他有鼻酸的沖動。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刻,他有他要做的事情。

順著特納的事情查下去,說不定就能搞清楚這背後一系列的詭異事件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可以在璃月多待幾天,也可以和舊友多聚聚。”法爾伽又提了一遍。

溫迪壓根沒聽出來法爾伽的其他意思,只說:“來這兒的機會多了,大團長,還是工作重要,這也是迪盧克老爺發布的後續任務啊,我實在是迫不及待趕緊完成,再和你一起喝獎勵的酒了啊。”

法爾伽無奈地說了聲好,卻沒有掩飾嘴角的微微翹起。

*

所有人都沒想到事情會發生的這麽突然。

甚至連準備雲游四方的蓋伊,都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就已經被告知了最壞的結果。

“你為什麽會到龍脊雪山來?”

法爾伽和溫迪匆匆趕到雪山時,同時到的還有蒙德的警察。

事關人命,他們必須得嚴肅地對待發現屍體的人員——非常多的案件表明,兇手有時會回到案發現場,甚至偽裝成路人報警。

“除了任西風騎士團的調查小隊隊長外,我還是一位科研人員。”阿貝多全程表現得很平靜,“為了排除外界的幹擾,以及利用雪山特有的環境和素材,我在這裏建立了自己的實驗室,這一點,我的傭兵團團長以及我的學生都可以證明。”

法爾伽立刻道:“是的,完成委派任務之外,阿貝多基本都會到雪山的實驗室來,進行他的研究。”

“研究,什麽研究?不會是什麽違法犯罪的研究吧?”有著山羊胡須的警察滿臉懷疑地盯著阿貝多,“正常人誰會到這麽冷……阿嚏!”他被凍得打了個噴嚏,繼續抱怨道,“雪山這環境,哪個人會長時間地待在這裏啊!”

阿貝多平淡地說:“我。”

山羊胡須的警察以為阿貝多在故意嗆聲,氣得提高了聲音,“你不正常,你嫌疑很大!”

法爾伽站了出來,開口道:“這位警官,我們團的這位成員雖然研究的地點有點古怪,但一位天才多少是有點自己的癖好的。”

山羊胡須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天才?”

法爾伽不想在這種時候和警察起沖突,只說:“總之,雖然現在不能完全排除阿貝多的嫌疑,但從我們西風騎士團的角度,我們可以配合提供團員的相關材料和不在場證明,以證明他的清白。”

山羊胡須警察沒再說話,給左右遞了個眼神,又對阿貝多說:“請和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好。”阿貝多沒有猶豫地答應了,隨後他轉身向法爾伽,低聲道:“沒事,我很快回來。”

法爾伽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這邊也放心。

阿貝多和三個警察離開後,剩下的警察封鎖了案件現場,不讓其他人進入。

在西風騎士團另一名團員砂糖的帶領下,法爾伽和溫迪暫時來到了阿貝多在雪山的實驗室。

說是實驗室,其實就是條件好點的山洞,裏面經過阿貝多長年累月的改造,放滿了各種實驗用的藥劑和不知道有什麽用途的瓶瓶罐罐。

“阿貝多老師一般在這裏做實驗,也會在雪山其他地方寫生,”對阿貝多這一面較為了解的砂糖介紹道,“老師說過,這裏人跡罕至,即便因為實驗而發生意外,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阿貝多很嚴謹。”法爾伽看了一圈,說:“我知道他經常來雪山,但他具體是做什麽實驗?”

砂糖怯怯地說:“老師他……是在研究煉金術。”

“煉金術?!”

溫迪脫口而出。

法爾伽也神色凝重,說:“砂糖,西風騎士團並不幹涉傭兵團成員在完成任務以外的生活,但阿貝多在研究煉金術,確實是他沒有特別提過的。”

砂糖急忙道:“大團長,我知道大部分人可能對煉金術有誤解,但老師並沒有做任何危險的事,真的,他指導我的課題,也只是改造現有的一些植物,甜甜花和日落果之類……”

法爾伽和溫迪互相看了一眼,他們知道對方都聯想到了坎瑞亞遺失的文明中的重要板塊——煉金術。

難道阿貝多會和之前那些事情有所聯系嗎?

從情感上,法爾伽不會懷疑自己的任何一位團員。他認識阿貝多很久了,知道他雖然不愛交際,但內心真誠,待人友善,是個值得信賴的隊友。

“砂糖,不用緊張,”法爾伽出聲安慰道:“我們只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有點驚訝,沒有別的意思。”

砂糖捏著自己的衣角,像做錯事那般低著頭,但過了一會兒,她還是鼓起勇氣,道:“大團長,煉金術並不是天然邪惡的法術,而是和使用它的人有關,我和老師都堅信這一點。”

“是的。”法爾伽說,“所以接下來,我們就要和那些懷疑的人證明這一點,這需要你的幫助。”

砂糖使勁點了點頭,眼角有些許的濕潤。

在實驗室並沒有獲得更多的有用信息後,考慮到這裏壞境惡劣,法爾伽決定先讓砂糖回騎士團基地,由他和溫迪暫時留在雪山,需要專業技術支持的時候,再和砂糖聯系。

“凱亞說,迪盧克想過來。”掛了通訊器後,法爾伽和溫迪說,“不過山上發生了命案,現在只能出不能進。”

溫迪坐在還算溫暖的篝火前,又看了看四周,說:“阿貝多這地方,條件夠艱苦的。”

“怎麽,你想先回去?”法爾伽撥了撥他撿來的樹枝,讓它們更加充分地燃燒,“也是,和在璃月有吃有喝有景有友的昨天比,差距是有點大。”

溫迪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他只得一副“快別提了”的神情,說:“不,我不想回去。”

“我知道,”法爾伽輕描淡寫道:“我從你臉上看出來了,所以只先讓砂糖回去了。”

溫迪笑笑,說:“當傭兵嘛,這點苦不算什麽。”

法爾伽把燒完水後泡好的咖啡遞給了溫迪,雖然這實驗室看著簡陋,但因為阿貝多本人經常住,偶爾還要帶砂糖過來,經過一番地毯式搜索,還真被法爾伽和溫迪找出不少生活物資來。

溫迪接過了咖啡,喝了一口,瞬時覺得身體更暖和了一點。

“雖然特納的屍體找到了,但我總有一種預感,這並不是事情的終結。”法爾伽喝的是紅茶,他坐到了溫迪的旁邊,“你說,這背後是否有暗中的手在推動?”

溫迪兩手捧著杯子,跟隨著法爾伽的話語思考,“不好說,還是得先等法醫的結論。”

“如果真的是先前推測的那樣,特納是死於某種獻祭儀式,那教會是否會參與調查?”法爾伽問。

溫迪此刻慶幸之前給自己弄了個前教會助祭的身份,這下他總歸能正大光明地說教會的事且不被懷疑了,“這種非正常死亡,警察無從判斷時,會轉交教會協助。”

“那就好。”法爾伽說。

“對了,蓋伊那邊怎麽樣了?”溫迪想起之前阿貝多的那通電話,當時法爾伽和他商量,先告知蓋伊,再通知警察。

“他已經往回趕了,但一時半會上不了雪山。”法爾伽道,“他現在不需要安慰,只需要真相。”

溫迪心情沈重地點了點頭,默默又喝了幾口咖啡,問:“說起來,我們有下一步的計劃嗎?”

“當然。”法爾伽狡黠地一笑,“警方人手不足,只在山下設了關卡,等白天調查的人一走,晚上山上就沒人了。”

溫迪舉著杯子,向著法爾伽手裏的杯子一碰,心有靈犀地說:“什麽時候出發?”

法爾伽看了眼外面,說:“等太陽下山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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