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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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剛開始聽到他說這些的時候,和你們的反應一樣,”凱亞有些麻木地說著,“懷疑是不是迪盧克悲傷過度產生幻覺,又或者是他睡著了做的一個夢——畢竟我第二天趕回去後,和他一起守靈的夜晚,從未見過他母親的幽魂。”

“可迪盧克非常肯定,他告訴我,他的母親一直在哭泣,因為父親付出了代價,想覆活他那早逝的愛人,然而萊艮芬德太太卻明白,這一切不僅是徒勞,還會招致厄難。”

“雖然聽著很像天方夜譚,但我卻傾向於相信迪盧克。”凱亞凝重地說:“在此之前,他已經感覺到種種異常,父親確實是在秘密進行著某些儀式,迪盧克甚至後來找到了一些所謂的稀有材料供應商——據他們所稱,他們賣給父親的材料都有非凡的魔力,非常適合進行儀式魔法。”

法爾伽一邊捋著思緒,一邊繼續道,“如果萊艮芬德先生因為進行了黑魔法儀式而命喪當場,那麽特納又是怎麽拿到那些筆記的呢?除非——”

“在意外發生的時候,老特納在場。”

凱亞平靜地敘述著,這是他今天和迪盧克見面後,兩個人經過討論得出的結果。

“為了防止這些筆記被迪盧克毀掉,”凱亞轉述著他們二人的討論內容,“便讓老特納將它們藏了起來。”

“今天,我們還翻找了特納這麽多年的請假記錄,在那一年,他只在父親去世後請了三天的假,說是家中有事。”

凱亞說:“也許,他就是那時候將筆記轉移走了吧。”

法爾伽默默聽著,在腦海中不停地梳理各種紛雜的思緒。末了,他看著凱亞,突然問了個不甚相幹的問題。

“凱亞,迪盧克是意識到特納和這些筆記的關系,才會發布這個尋找失蹤人員的傭兵任務,還特地要求A級傭兵團來接麽?”

凱亞閉了下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說:“我沒有問,但以我對他的了解,我想是這樣的。”

“他這個人,永遠做的比說的多。”

法爾伽很慢地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同意凱亞對迪盧克的看法。

“雖然大部分都是推理,且推理的結果有些異想天開,但根據一些細枝末節的互相印證,倒也不失可能。”法爾伽道:“這些筆記非常重要,我有預感,特納的失蹤正與此相關。”

“可現在關鍵的蓋伊和特納都不見蹤影……”凱亞緊皺眉頭,“我們再怎麽調查,也只是旁敲側擊,抓不到重點。”

法爾伽思索片刻,露出一點成竹在胸的笑容,“真是沖著筆記來的,就有辦法。”

*

“我說大團長,你這個辦法也太……”

溫迪從盥洗間裏露出眼睛,“萬一我們猜錯了方向,或者對方就是按兵不動,我們就要在這永遠當租客嗎?”

“也沒什麽不好的嘛。”法爾伽開玩笑地說著,“當傭兵這麽久,也覺得蠻累的,說不定,我的最終追求,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溫迪“噗嗤”笑出了聲,“大團長,你是在表演話劇嗎?”

法爾伽笑了一下,把皮箱放在客廳的沙發旁,正經道:“幸好這間公寓還沒租出去。反正最近也就這一個A級任務,考慮到報酬豐厚,即便完成時間耗費得久一點,也是筆劃算的買賣。”

“話說回來,”溫迪坐在沙發上,往上彈了彈,測試沙發的柔軟程度,“那為什麽是我和大團長來當這個租客啊?總覺得房東看我們要租房子,眼神怪怪的。”

法爾伽故作嚴肅道:“剛工作沒多少收入的哥哥帶著個還需要人照顧的弟弟的組合,看起來比較靠譜?”

溫迪瞪大了眼睛,“大團長,你說的好像前幾天來詢問房東的人不是我們一樣,房東先生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到幾天就忘記我們的健忘程度吧。”

法爾伽打開皮箱,一樣一樣往外拿他的東西,看起來真像是要在這裏常住似的,“我已經和房東打過招呼了,他搞明白這些事情前,是不敢多說什麽的。另外……你不是總說自己是新人嗎。”

溫迪莫名其妙道:“這是事實呀。”

“嗯,多跟著出出任務,就會變成獨當一面的老手了——所以要選新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迪總覺得在說這話時,法爾伽在憋笑。

溫迪轉了下碧綠色的眼珠,轉而去撥弄手中的裏拉琴。

“剛才我就想問了,你的行李只有你的琴?”法爾伽狀似不經意地發問。

“別的都無關緊要,但對於吟游詩人來說,琴可是不能缺少的好夥伴——對了,介紹一下,我的琴,名字叫斐林哦。”

“很不錯的名字。”法爾伽真情實感地評價著,他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往沙發湊近了一點,觀察起那把裏拉琴來。

在溫迪手中的裏拉琴斐林,乍一看上去,除了那朵搶眼的,作為裝飾的塞西莉亞花,其餘部分都很是低調,但仔細看來,又在細節處透著典雅和精致,讓人光是看著,就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呼吸。

溫迪熟練且輕盈地撥動斐林的琴弦,流淌出一段清亮悠揚的旋律。

“我的這把斐林,聽著很不錯吧。”溫迪略有些得意地看著法爾伽。

法爾伽托著下巴,將視線從琴弦移回溫迪的臉上,表情堪稱溫柔,“確實。”

溫迪滿意地將琴往木質茶幾上一放,雙手撐著沙發,說:“肚子餓了。”

然後,他揚起唇角,對著法爾伽道:“現在是不是應該由勤勞勇敢的哥哥,為啥都不會的弟弟準備美味可口的午餐呢~”

法爾伽也笑起來,“當然可以。”

*

看著餐桌上還在滋滋響動的煎牛排,以及一旁配著的蘋果汁,溫迪瞠目結舌,“你真的會啊?”

正在解圍裙的法爾伽看他一眼,“很奇怪?”

迅速坐好的溫迪拿起了刀叉,說:“對啊,你可是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哎。”

“大團長怎麽了?”法爾伽把圍裙放好,在溫迪的對面坐了下來。

“嗯,飛艇上有專門的廚師嘛,再說一般大團長不都是只處理煩難急的事——”

“沒法待在飛艇上,出任務在荒郊野外時,他們可都指著我包攬一切呢。”法爾伽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小塊牛排,“趁熱吃,這麽些年下來,我的手藝已經鍛煉得很不錯了。”

溫迪一個沒忍住,“哈哈”地笑出了聲。

“不過怎麽不是紅酒配牛排呢,”溫迪遺憾地看著裝蘋果汁的杯子上的小花裝飾物,說,“這才是經典搭配吧。”

法爾伽把切好的一塊牛排塞進嘴裏,“都說了,任務沒完成,不能喝。”

“好吧。”溫迪浮於表面地表示了下失望,“如果我說我很能喝,喝多了也不會影響工作,大團長你也不會信的吧。”

法爾伽笑了一聲,拿起蘋果汁,做出要和溫迪碰杯的姿勢。

溫迪便拿著細長的玻璃杯,和法爾伽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動聽的響聲。

“我們先休息一會兒,等到下午,我去找這條街上收廢品的人,你就找鄰居聊天。”

嘗了一口的溫迪對牛排滿意極了,滿眼冒心地又切了一大塊,“身為一位吟游詩人,我現在真的很想為你的廚藝唱詩一首,但考慮到現在當務之急是享受美食,我的嘴巴還是先顧著吃比較好。”

法爾伽被他逗笑了,“你很喜歡?”

溫迪極其鄭重地點了下頭,“色香味俱全,肉的生熟程度也恰到好處——奇怪,你也沒問我想吃幾成熟,那看來就是我們心有靈犀了……”

溫迪邊說邊吃,毫不吝嗇地給予著讚美,“大團長,下次教會總部如果招聘會做菜的騎士,我看你可以試上一試。”

法爾伽哭笑不得地說,“教會總部會用這種條件招騎士?”

“對啊,”溫迪鼓著腮幫子說:“畢竟那位巴巴托斯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說不好就有這種奇怪的需求呢。”

“哦,是嗎。”法爾伽垂著眼睛,看起來正在一心一意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

“嗯嗯,”溫迪很快就消滅了一大半的牛排,又喝了口冰涼爽口的蘋果汁,“雖然不是紅酒,但蘋果汁我也很喜歡~”

法爾伽又笑了一聲,說:“你喜歡就好。”

兩人很快吃完了這一餐,一起洗了盤子。溫迪一見法爾伽系著圍裙就笑,法爾伽便佯裝惱怒地把圍裙系到了溫迪的身上。

三下五除二地系好,法爾伽拍了下手,腦海中忍不住劃過一個想法——

腰好細。

他咳了一聲,把這不太上得了臺面的想法從腦子裏趕出去,將大腦中屬於工作的部分調動出來,以此壓住自己的奇怪情緒。

“先把我們在屋子裏找到一堆奇怪筆記的事傳播出去。”

法爾伽直接說結論,“我們上次來過之後,房東沒再搜查過這間公寓,我感覺他可能有點害怕——所以只要我們堅持說找到了,他即便覺得有點奇怪,也不會到處說的。”

簡單地分工後,法爾伽在午後的陽光裏出門了。

*

溫迪則大開著門,一邊掃地,一邊觀察門前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他見一位中年女士提著一個敞口的布袋回來,裏面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一看就是采購歸來。路過溫迪家開著的大門之時,她稍微停留腳步,看了溫迪幾眼,又往房裏看了看。

“午安,美麗的女士。”溫迪立刻站好了,微笑著說:“我們剛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和您打招呼。”

那位女士見溫迪主動和自己搭話,便滿臉放光、順理成章地停在了門口,“哎呀,我說呢,”她的目光在溫迪的臉上和屋內逡巡,“這裏一直是一位老先生獨居的,剛才看到你,我還覺得奇怪,再一想也是,老特納已經搬走一段時間了,這間公寓再次出租出去,也很正常嘛。”

溫迪笑容滿面地點點頭,“是的,我們也聽房東先生說了,原先房客的情況。”

中年女人將沈重的布袋往上提了提,又好奇地發問:“你一個人住?”

溫迪道:“不不,我和哥哥住在一起,他剛畢業工作。”

那女人臉上明顯流露出對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弟的同情,說:“那可真不容易,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們可以來找我,我就住在隔壁,那裏,”說著,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間門,“不用客氣。對了,你叫我雅戈就可以。”

“非常感謝,雅戈太太,我的名字叫溫迪。”溫迪笑瞇瞇地說,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為難的事,自言自語道:“確實得再去找一趟房東先生……”

雅戈太太立刻捕捉到了少年話語中苦惱的部分,“要找裏德先生?他這個點一般不在公寓裏,大概率是去國際象棋協會了吧。”

溫迪立刻道:“哦,哦,是嗎,謝謝您的告知。”

雅戈太太擺擺手,示意沒什麽,末了,她又自告奮勇道:“或者你可以先和我說說看?我在這裏也住了很久,如果是我知道的,直接告訴你就是,不用特地再跑去找他。”

聽了這話,溫迪露出了高興的表情,然後指了指屋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在打掃收拾的過程中,找到了一些陳舊的筆記本,裏面都是記滿了內容的——我想這肯定是之前的那位老先生落在這裏的,正想問問房東先生,怎麽樣才能把東西送還給他呢。”

“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心人。”雅戈太太想了一下,又說:“雖然我和特納先生比較熟了,但也不知道他搬去了哪裏……這樣吧,你可以去問問裏德先生,我也會幫你問問其他鄰居,如果我遇到的話。”

“非常感謝,雅戈太太。”溫迪紳士地欠身,以示感謝。

“沒什麽,不用客氣,我非常歡迎你這樣漂亮的好小夥——當然,你的哥哥一定也是一位出色的青年——住到這裏。”雅戈太太又歡迎了溫迪一次,沈重的布袋被她拎在右手上,離開時,她還用左手向溫迪揮了揮。

之後,溫迪故技重施,分別在一樓和三樓,對和雅戈太太類似的,對自己產生興趣,主動來接觸的鄰居,分享了他在房內找到許多筆記,並急於找到老特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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