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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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張氏知道顧蜜往大兒子,三媳婦家裏各送了一條魚之後,沈青梅在她耳跟前一吹,她就越來越覺得,顧蜜和顧見雲是故意針對她的。

臊她沒有吃過大魚,沈青梅那碗摔的應該,當時換做她,她也會摔,誰稀罕他們的。

他新屋裏就是再蹦跶,沈家的那門親事也黃了,離了沈家,這附近的村子裏還能有幾個秀才?

除了沈耀,她顧蜜嫁誰都是委曲求全。

張氏和顧見雲這輩子吵的架不計其數,他們一旦罵起來,就會扯到幾十年前,恨不得將這輩子的賬全部都算清。

聽的多了,鄰裏的人耳朵長了繭,也沒覺得有什麽好稀奇的,只會說一句,顧家的倆老的又吵上了。

“奶這性子也太橫了。”三媳婦家裏的顧瑤聽到了這邊的吵架聲,忍不住對娘和姐姐埋冤了一句。

“依我看,這家分的挺好的,要是蜜丫頭繼續被你奶和沈青梅抓在手裏,日子得多難熬,沈家秀才有什麽好的?你們以後看人,可別只看表面,家裏有什麽人,是個什麽性格,可都得看仔細了,那沈耀雖然能讀書,可性子就是個軟性子,什麽都聽他娘的,誰要嫁給她,就得受馮氏一輩子的氣。”

羅氏說完,顧燕和顧瑤都點了點頭。

“那蜜妹妹的親事該怎麽辦?”顧燕有些擔心。

“分了家,蜜丫頭跟著的是你爺,你奶就是想管,手也伸不過來,你爺疼蜜丫頭,親事肯定會先問蜜丫頭的意思,你就不用操心了。”

天色漸黑,到了吃飯的時候,張氏才安靜了下來,顧見雲從外面進來就說道:“蜜丫頭早些尋一門好親嫁了吧,這屋裏真是耳根子沒得清凈。”

“我還想在家裏呆兩年,瞻子還小。”顧蜜小聲的說道。

她其實不著急成親,村裏到了二十才嫁人的姑娘也有,她才十六,還有幾年呢。

然而這幾年裏足夠她挖出石頭地裏的寶藏,帶著弟弟和爺離開這裏,去皇城買座院子。

聽到顧蜜說到瞻子,顧見雲心裏就愁了,蜜丫頭一嫁人,這家裏就只有自己了,到時候瞻子怎麽辦,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只能等到顧長生回來,給他商量一下瞻子的事。

倘若這屋裏有一天只剩下瞻子一人了,他顧長生得管。

**

顧蜜家裏來了鄰村的媒婆一事,很快就傳了出去,本村對顧蜜有意向的人家,心裏就著急了,自己村裏的人怎麽就讓別人先登了門,不過也沒著急兩天,就聽說隔壁村過來的那條路被堵死了,這下正和了他們的意。

山崖滑了坡,將唯一過來滾水村的那條路給堵死了,沒人去關心怎麽滑坡的,只以為是前日裏的幾場雨水造成的。

春子帶著一眾人在滑坡的地方看了看,滿意的扛著鐵鏟準備回去邀功。

公子爺說要斷了隔壁村的後路,他才帶人劈了半邊山崖。

顧姑娘前腳與沈家退了婚,後腳就糟了人家的惦記,幸好自己長了個心眼兒將公子爺的心思摸透了,才特別留意底下顧家的事情。

隔壁村的媒婆子一走,他就立馬告訴了公子爺,有人要打顧姑娘的主意。

當日縣令老爺正在院子裏坐著,魏銘脫不開身,只對他說了一句,讓他先去斷了隔壁村的後路,春子一想,斷後路還有什麽能比挖路更直接的,當下偷偷的帶了幾個人,就將原本松松垮垮的山崖一挖,轟隆隆的幾聲,兩邊村裏的人都聽到了。

春子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縣令爺急匆匆的對魏銘交代了幾句,大概就是說的好好的呆著,不要惹事什麽的,說完立馬就下了山,路跨了,他這個當縣令的得去解決。

“這真的是背了時,怎麽好端端的路就跨了。”縣令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春子心虛的往後退了退,背心出了一身冷汗。

春子是前幾年縣令親自派給魏銘的,主要是想讓他保護魏銘的安危,念他年紀大心思沈穩,關鍵時候能勸住魏銘別去闖禍。

誰知道幾年過去,春子不知不覺已經被魏銘帶歪,不但沒有起到懸崖勒馬的作用,還成了魏銘胡作非為的第一幫手。

他能不汗顏嗎。

“你幹的?”

魏銘看到春子的臉色,就明白了個大概。

“公子爺,這事可不能讓老爺知道……”春子慌的很,但讓他在選擇得罪縣令和得罪魏銘之間選,他還是寧願得罪縣令。

公子爺折磨人的手段他怕。

“行,你想個法子將屋裏那位大小姐請下山,我就替你保密。”魏銘親熱的拍了一下春子的胳膊,一張臉笑的天真無邪。

春子心肝兩顫,誰能想得到就是這麽一張天真無邪的臉,卻偏偏不是個省心的。

什麽替他保密,分明就是他說了斷後路。

“你不是讓四小姐過來替你做鞋子的麽?怎麽又要趕她走了?”春子不明白的問了一句,四小姐是老爺的親生女兒,名義上是魏銘的妹妹,事實上卻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四小姐自來喜歡跟著魏銘,什麽都聽他的,為此縣令夫人還發過幾次火,說要魏銘離她遠點,別帶壞了自己的寶貝女兒,這次魏銘讓她幫忙過來幫忙做鞋,還是她偷偷跟著縣令一塊兒上來的。

春子一時想不通,縣令走的時候,也沒有說讓四小姐跟著一塊兒回去,怎麽公子爺自己請來的又要自己趕回去?

“鞋子都做好了,不下山她留在這裏幹嘛?”魏銘說的理所當然,半點沒有過河拆橋的愧疚感,“把工錢付給她。”

春子的眉頭擠在了一塊兒,沒說話。

“這幾日你們找個地方去學一下插秧,到時候用得上。”魏銘留下這麽一句話,屁股一拍又走人了。

“這是又要獻殷勤吧。”春子沖著魏銘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要想給人家姑娘獻殷勤,就自個兒上唄,有本事就別拉上他們。

春子也就只是這麽一想,哪敢怠慢,當下就回去找了另外兩個跟班商量該怎麽對屋裏的那位四小姐說。

四小姐和五小姐是一對雙胞胎,模樣生的像娘,不出眾,好在也清秀,春子呆在知縣府久了,自然也瞧出來了其中的關系,四小姐明顯是對公子爺動了心思,每每看魏銘的眼神都是生了光的,只是公子爺的眼睛長在了頭上,根本就看不見四小姐。

人家喜歡的是長的像顧姑娘那樣清新脫俗的大美人兒,來到村裏的第一天就瞧上來,一門心思的往上貼,就是不知道還能保持多久的新鮮勁兒。

春子去想辦法趕屋裏的四小姐,魏銘就直接去了顧家後面的後山上,準備守株待兔。

觀察了一段時間,他發現顧蜜出現在後山的機率很大。

那一日他還看到她在種白芍花的地方停留了一陣,她要是喜歡,整片他都可以送給她。

魏銘選了一個枝葉茂密的松樹藏在了裏面,枕著手臂悠閑的瞇著眼。

夏日的日頭透過青松照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斑點點光暈,尖晶玉紅的勁裝襯的他的膚色更是白皙,觸眼就能看出是一位幹凈利落,英俊瀟灑的絕色少年。

眼瞼遮住了他眼裏的痞性,全身便有一股無形的貴族氣質,讓人不敢靠近,也更不忍心去打擾的美感。

魏銘在青松的枝丫上睡了半日,聽著懶蟬的鳴叫,正是昏昏欲睡之時,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個聲音,“表妹。”

魏銘側過頭,透過松樹枝丫就看到了下面的人影。

顧蜜,和沈耀。

魏銘眉頭擰起,眼睛瞇成了縫,心裏將春子猛踹了幾腳,路不是堵死了麽,那沈耀是怎麽過來的。

雖沒有見過沈耀本人,但見過畫像,在拼湊出沈耀的那封信,知道顧蜜有了未婚夫之後,他就讓人弄來了沈耀的畫像,認得清清楚楚。

魏銘翻身坐了起來,蟲鳴聲中斷了片刻,樹枝微微的搖晃。

看到來人是沈耀,顧蜜也很意外。

“你來幹什麽?”顧蜜背著背簍,淺藍色的碎花裙,上衣是一件月白色的麻布衣裳,烏黑的秀發垂下在發尾的地方系了一條藍色的頭巾,

秀美的容顏,唇紅齒白,讓人一看就挪不開眼睛。

沈耀的眼睛早已經挪不開了,黏在顧蜜的臉上,眼裏一片深情,“我來看你。”

山路是滑坡了,但也是在他過來之後才滑坡的,當日沈家和顧家鬧了不愉快,他回去之後心裏一直不安,再聽到村裏的章姨竟然去了表妹家說親之後,頓時一刻都坐不住了,趁著馮氏不在的時候,就偷偷的跑了過來,想問問表妹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如果表妹還是喜歡自己,那他就與表妹好好商量,怎麽才能讓他娘同意他們的親事,只要娘同意了,表妹嫁給了他,將來他相信以娘對他的寵愛,一定不會為難她的。

況且祖父也很喜歡表妹,嫁給自己對表妹來說,也再好不過。

他如今好歹還是個秀才,這幾個村裏的秀才就數他最年輕,而且他認為自己不會當一輩子的秀才,還會成為舉人,進京封官也說不定。

表妹跟了自己,鐵定會享福。

“你我親事已退,表哥今後行事請註意一些,別落人口舌。”顧蜜很好奇他是怎麽過來的,當時舅母被爺指著鼻子罵她滾,以舅母的脾氣是不可能允許她寶貝兒子來滾水村。

他來,應該是偷偷過來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魏銘:春子,你給老子過來,你不是斷了後路了麽,沈耀是怎麽過來的?

沈耀輕咳了一聲,說道,“公子爺,咱雅人不能說粗話,多謝你的成全,以後我就住表妹隔壁了。”

魏銘:我草泥馬。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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